紅樓御貓 第135章

作者:一品御猫

  賈琮也沒想到自家老爹在前院打打殺殺的,紛紛擾擾之下,客院竟然還有人在。

  他四下只掃了一眼,便撫了撫身上的褶皺。隨後上前微微躬身,向其致歉。

  “榮國府賈琮拜見夫人,貿然打擾還請恕罪,晚輩這就離開……”

  那中年婦人始終保持着鎮定從容,唯有那小婦人方纔似乎受到了驚嚇,胸脯起伏的厲害,加上有賈十一的出現,戴上了面紗後躲在嬤嬤的身後,偷偷打量着翻牆而入的兩人。

  賈十一上前一步,抱拳拜下:“榮國府賈十一,拜見石柱宣慰使秦將軍!”

  “你認識我?”

  這位姓秦的宣撫使仔細打量了下向自己行禮的賈十一,片刻後恍然大悟。

  她笑了笑說:“原來是宣武將軍,十年不見,宣武將軍竟然還能認得我。”

  賈十一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此人的敬意,笑說:“巾幗不讓鬚眉,昔年南越一戰,秦將軍率三千白杆軍大破南越兩萬大軍,末將記憶如新!”

  “白杆軍?石柱宣慰使?姓秦的女將?”

  賈琮一拍腦門,雙眼亮晶晶。

  他高呼一聲:“啊,竟然是大夏第一女將!”

  定遠將軍、石柱宣慰使秦玉良(明·秦良玉爲原型),其夫馬千乘爲土司官,從三品石柱宣慰使。

  昭武四十一年,馬千乘隨京營征討南越戰死沙場。昔年其子年幼,其妻秦玉良暫代其職,一路破關斬將,立下赫赫戰功。

  昭武四十五年,聖旨加封秦玉良爲二品誥命夫人、定遠將軍、石柱宣慰使。

  其子馬祥鱗於元祐二年襲宣慰使一職,娶妻蜀地大族張家之女張鳳儀。此次來京,乃是奉旨領白杆軍入京覲見。

  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大夏第一女將,賈琮已經忘了剛剛丟人的一幕。

  在賈琮打量着這位傳奇女將的同時,秦玉良也在打量他。

  “小賈大人,方纔爲何不走尋常路啊?”

  秦玉良如此一問,賈琮憨笑起來。

  他撓了撓腦瓜子,嘿嘿笑着:“我家祖母和姐姐被柳家人欺負了,我是在套人麻袋的。”

  “套麻袋?”

  秦玉良有些不解,賈琮抬手做了個砍脖子的動作:“就是揍人!”

  套誰麻袋?當然是理國公府襲一等子柳芳柳爵爺了。

  呵……

  這孩子倒是有趣!

  秦玉良正要說話,卻聽牆外傳來咕咕、咕咕的聲音。

  賈琮哎呀一聲,連忙往牆邊跑。

  秦玉良面露疑惑,賈十一苦笑的抱拳解釋道:“秦將軍,牆外是我家小三爺的友人,前來襄助報仇的。”

  牆頭逐漸露出了幾顆腦瓜,無不是頭戴金冠,秦玉良甚至看到了前兩日在勤政殿見過的當朝四皇子劉弘。

  一時間小院中的氣氛有些尷尬,特別是四皇子劉弘,他覺得自己的形象怕是要保不住了。

  “四哥,趕緊下來啊,我給你介紹一位傳奇人物!”

  不下來都不行了,秦玉良已經起身,抱拳拜道:“末將秦玉良拜見四殿下……”

  尷尬的氣氛很快就隨風而逝,以劉弘爲首的襄助團隊齊齊下了牆頭,坐於涼亭中傾聽劉弘與秦玉良說話。

  小院外的吵雜聲還在繼續,而且越發靠近此處。賈十一剛剛出去了一會,返回小院後在賈琮耳邊小聲說道:“西側的精舍守備森嚴,我去查探時差點被發現了……”

  賈琮皺起了眉頭,他原本只是想套柳芳麻袋,教訓他一頓。不料摟草打兔子,竟然發現了淨土寺的不同尋常。

  要是以前,他才懶得去管寺廟裏的齷齪。不過淨土寺既然是倭人的佛寺,那麼他就不得不警惕起來。

  “琮哥兒,怎麼了?”

  賈琮的神色變化落在劉弘等人的眼中,自然是挑起了這羣少年的興致,便是秦玉良也好奇的看向了小胖子。

  聽到劉弘的疑問,賈琮抿了抿嘴脣,與腥酥v述了賈十一的發現。

  原來賈十一見前院鬧得正歡,便幾個起身自屋頂飛馳,將淨土寺的後院、客院精舍逐一探查。

  當他查到西側的一座小院時,精緻的房舍外,竟然有數十人或明或暗守衛此處。

  賈十一剛剛落在精舍的屋頂上時,便有一聲喝止聲傳來:“什麼人?膽敢擅闖敕造淨土寺!”

  不止如此,在賈十一避入隱祕處時,那座小院的院門打開,衝出了幾名半禿腦門的倭人。

  手持利刃,面露兇狠!

  事出反常必有妖,佛門之地,到底是隱藏了什麼,竟然有這等守衛森嚴之地。

  “既然是倭人,那就必須查清楚。去歲京畿之亂,就有不少倭寇逃脫了禁軍的抓捕。”

  賈琮躍躍欲試,卻被劉弘一把按住。

  他了不敢放任這小子瞎胡鬧,賈十一的身手劉弘還是聽說過的,那些倭人既然能察覺到他的靠近,便證明這小院中藏有高手。

  “十一將軍,你去告知我皇叔和榮恩伯,請他們儘量拖住寺中的和尚。我帶人去看看這座神祕的小院,到底藏有什麼祕密……”

  劉弘的話音剛落,卻見小院的牆頭再次出現數顆人頭,爲首之人劉弘與賈琮極爲熟悉。

  賈琮笑道:“我還擔心咱們人手不夠,卻不想曹嘟嘟帶了援兵過來了。”

  ……

  淨土寺的西側佈置精巧,七拐八拐的小徑隱藏在竹林之中。

  遮天蔽日的林海讓人覺得十分詭異,龍禁衛的兒郎快速穿插,不一會就有人飛奔回來,小聲稟報:“都督,有三處暗哨,皆已被咱們的人控制住了。院中的人不下二十,兄弟們已經將其包圍,請都督吩咐。”

  “還吩咐啥啊,攻進去……”

  曹久功在興奮過頭的賈琮腦瓜上一敲,頓時讓其安靜下來。

  他皺起眉頭,小聲吩咐道:“讓兄弟們隱祕潛入,當心院中的陷阱和密道,莫讓人跑了。”

  待人退下後,曹久功纔給賈琮、劉弘等人小聲解釋道:“龍禁衛盯着淨土寺很久了,殿下可還記得去歲梁園刺殺案?我懷疑淨土寺的和尚與聖火光明教的反儆泄唇Y。還有白蓮教的人,說不定這小院中就藏有兩教的反佟!�

第二百零九章 令人憤怒的慘事

  “我呸!還佛門淨土,這等藏污納垢之地,也配稱淨土寺!”

  梁園刺殺案,賈家可是受害者,賈琮的老子就差點死在了梁園。

  他咒罵了一聲後,取下了別在腰間的彈弓,看向竹林間隙中的白牆屋檐。

  腥似翚饽瘢o等龍禁衛兒郎的消息。

  等賈十一攜帶前院的消息趕來時,小院中正好響起了嚵ㄍ劾驳碾s亂喊叫聲。

  “曹都督,王爺與我家將主說,您放心的查,淨土寺的武僧和尚統統不得入內院!”

  實際上在賈十一將口信帶過去後,賈赦當機立斷,直接讓親兵將淨土寺的前後院隔開。

  刀劍齊出,近百的武僧和尚統統下了棍棒,凡是敢亂跑的打斷手腳,敢反抗的直接殺無赦。

  在砍了兩名武僧後,前院當即安靜下來。包括柳芳在內,前院的信邢憧蜔o不看着將刀架在一介和尚脖頸處的賈赦,驚駭莫名。

  原本以爲是一場小小的衝突,這兩位老紈絝打砸一番也就去了,沒成想竟然鬧出了人命來。

  嘭!

  小院的門被一腳踹開,自後牆翻進來的龍禁衛將士持刀衝了進去。

  “都督,有十餘人持械反抗,兄弟們已經將其斬殺。左邊屋子發現一間密室,並有密道相連,有不少人順着密道逃跑了,屬下已經安排人追了過去。”

  曹久功帶着賈琮等人踏進小院的一剎那,血腥味撲鼻而來。

  一名龍禁衛的千戶迎了上來,抱拳稟報短短一刻鐘的廝殺成果。

  賈琮踩着地上的血污,跟着曹久功走進左邊的精緻屋子,原本掛在牆上的佛像畫卷被扔在了地上,露出一道小門。

  剛一進去,劉弘就忍不住驚呼起來。

  原來密室中不但有一條密道,還隔有左右兩間小屋子,昏暗的燭火下,屋子的牆角擠着數名滿眼恐懼之色的姑娘。

  這些姑娘衣衫襤褸,甚至有人披着一件武者的勁裝外套,明顯是剛剛衝進來的龍禁衛將士所爲。

  瘦瘦小小、如驚弓之鳥的姑娘們顫抖着看向衝進來的人,應該是發現了曹久功等人與倭人和尚的不同,在短暫的驚恐後嗚嗚的哭出了聲。

  有人應該是想要求助,可在張開了嘴巴後,一張一合間,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都督,這些姑娘都被毒啞了!”

  曹久功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沉聲說道:“立刻帶她們出去,送到秦將軍處請她照看。其餘人分頭查看,將淨土寺給本督挖地三尺,本督今日倒要看看,這佛門淨土到底還藏着什麼祕密!”

  劉弘、劉崇等人雖說從未真正見過這等事,卻也能想到這些姑娘都經歷了什麼。

  他們悄悄避開,直到龍禁衛的將士將其送到了秦玉良處,這才重新回到了密室中。

  手臂粗的蠟燭整整點了四支,將原本昏暗的密室照的通亮。

  順着密道,腥嗽诠樟藘傻缽濁幔谷挥謥淼搅艘惶帉挸ㄖ亍�

  也不知道淨土寺的人是如何辦到的,他們竟然在地底下挖出了一間間房舍。

  賈琮走進了其中一間屋子,他打開了放置其中的一個木箱子,藉着手中蠟燭的亮光,看清了裏面的東西。

  他的手臂一抖,差點將蠟燭掉在箱子中。待他拿穩後,當即就後怕的渾身癱軟。

  隨即小心翼翼的後退,一出屋子就高呼道:“曹嘟嘟、四哥,有危險,快退出去!”

  ……

  等曹久功強行將劉弘等人趕出密道後,這才與賈琮小心翼翼的重新走進屋子。

  曹久功震驚不已,自語道:“竟然有這麼多的火藥,淨土寺的人是打算將京城炸上天嗎?”

  賈琮看着這密室中大大小小的木箱,苦澀的說道:“曹嘟嘟,難道不該先查查,這麼多的火藥是如何到了淨土寺嗎?”

  火藥這種禁物,哪是輕易能流入民間的。

  更何況這間密室中所藏的火藥數量,都足夠將半個坊炸上天了。

  被賈琮這麼一提醒,曹久功立刻就意識到了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琮哥兒,你立刻去淨土寺對面的茶樓上,將此事稟報給陛下……”

  “都督,隔壁的院子又有發現!”

  火藥的事還未安排妥當,隔壁的院子又發現了一處密室。

  曹久功不得不安排人守好此處,帶着賈琮匆匆趕到了隔壁的小院。

  與先前的院子差不多的佈置,不過這一次的密室是藏在了院中假山後。

  通過一扇小門,竟然通到了淨土寺的隔壁。這是一處二進的小院子,佈置的普普通通,卻有着極其驚人的發現。

  兩人剛一進來,便見一名龍禁衛的校尉急匆匆迎了上來。

  他抱拳稟道:“都督,駭人聽聞,駭人聽聞。屬下帶人查到這兒,竟然發現此處囚禁了數十名嬰孩,最大的不過六七歲,最小的不過三月。而且……”

  校尉突然白了臉,咬着嘴脣說不出話來。

  曹久功等得不耐煩了,冷聲道:“說!”

  只見那校尉手指院中的井口,咬牙說道:“方纔因爲打草驚蛇,屬下趕到此處時,正有兩個偃耍瑢牒⑷酉蚓小!�

  曹久功與賈琮不由皆是一怔,飛奔過去低頭一看。黑黝黝的水井如吞噬人的惡獸之口,令人生畏。

  水井很深,根本看不到底部。

  校尉哀嘆道:“屬下阻攔不及,親眼看到有兩個孩子被扔了進去。那兩名偃松硎謽O好,一看到屬下就攀牆而逃,兄弟們已經追了上去……”

  “救人啊!”

  賈琮趴在井口焦急的喊了起來,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掉入井中也有機會救上來的。

  而且方纔校尉的描述讓他想起了二哥賈璉曾給他講述過的江南經歷,壓在心底的前世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今日之所見所聞,這座小院就如同前世金陵大屠殺的縮影,何其相似!何等令人難掩悲痛與憤怒!

  賈琮再三催促,可那校尉苦澀的說道:“小賈大人,來不及了。屬下方纔已經讓人試過,水井太深,兄弟們綁着繩子剛下去一半,就好像中毒了一般暈了過去。要不是發現的早,怕是要搭上命去!”

  “再試試、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