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賈琮也沒想到自家老爹在前院打打殺殺的,紛紛擾擾之下,客院竟然還有人在。
他四下只掃了一眼,便撫了撫身上的褶皺。隨後上前微微躬身,向其致歉。
“榮國府賈琮拜見夫人,貿然打擾還請恕罪,晚輩這就離開……”
那中年婦人始終保持着鎮定從容,唯有那小婦人方纔似乎受到了驚嚇,胸脯起伏的厲害,加上有賈十一的出現,戴上了面紗後躲在嬤嬤的身後,偷偷打量着翻牆而入的兩人。
賈十一上前一步,抱拳拜下:“榮國府賈十一,拜見石柱宣慰使秦將軍!”
“你認識我?”
這位姓秦的宣撫使仔細打量了下向自己行禮的賈十一,片刻後恍然大悟。
她笑了笑說:“原來是宣武將軍,十年不見,宣武將軍竟然還能認得我。”
賈十一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此人的敬意,笑說:“巾幗不讓鬚眉,昔年南越一戰,秦將軍率三千白杆軍大破南越兩萬大軍,末將記憶如新!”
“白杆軍?石柱宣慰使?姓秦的女將?”
賈琮一拍腦門,雙眼亮晶晶。
他高呼一聲:“啊,竟然是大夏第一女將!”
定遠將軍、石柱宣慰使秦玉良(明·秦良玉爲原型),其夫馬千乘爲土司官,從三品石柱宣慰使。
昭武四十一年,馬千乘隨京營征討南越戰死沙場。昔年其子年幼,其妻秦玉良暫代其職,一路破關斬將,立下赫赫戰功。
昭武四十五年,聖旨加封秦玉良爲二品誥命夫人、定遠將軍、石柱宣慰使。
其子馬祥鱗於元祐二年襲宣慰使一職,娶妻蜀地大族張家之女張鳳儀。此次來京,乃是奉旨領白杆軍入京覲見。
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大夏第一女將,賈琮已經忘了剛剛丟人的一幕。
在賈琮打量着這位傳奇女將的同時,秦玉良也在打量他。
“小賈大人,方纔爲何不走尋常路啊?”
秦玉良如此一問,賈琮憨笑起來。
他撓了撓腦瓜子,嘿嘿笑着:“我家祖母和姐姐被柳家人欺負了,我是在套人麻袋的。”
“套麻袋?”
秦玉良有些不解,賈琮抬手做了個砍脖子的動作:“就是揍人!”
套誰麻袋?當然是理國公府襲一等子柳芳柳爵爺了。
呵……
這孩子倒是有趣!
秦玉良正要說話,卻聽牆外傳來咕咕、咕咕的聲音。
賈琮哎呀一聲,連忙往牆邊跑。
秦玉良面露疑惑,賈十一苦笑的抱拳解釋道:“秦將軍,牆外是我家小三爺的友人,前來襄助報仇的。”
牆頭逐漸露出了幾顆腦瓜,無不是頭戴金冠,秦玉良甚至看到了前兩日在勤政殿見過的當朝四皇子劉弘。
一時間小院中的氣氛有些尷尬,特別是四皇子劉弘,他覺得自己的形象怕是要保不住了。
“四哥,趕緊下來啊,我給你介紹一位傳奇人物!”
不下來都不行了,秦玉良已經起身,抱拳拜道:“末將秦玉良拜見四殿下……”
尷尬的氣氛很快就隨風而逝,以劉弘爲首的襄助團隊齊齊下了牆頭,坐於涼亭中傾聽劉弘與秦玉良說話。
小院外的吵雜聲還在繼續,而且越發靠近此處。賈十一剛剛出去了一會,返回小院後在賈琮耳邊小聲說道:“西側的精舍守備森嚴,我去查探時差點被發現了……”
賈琮皺起了眉頭,他原本只是想套柳芳麻袋,教訓他一頓。不料摟草打兔子,竟然發現了淨土寺的不同尋常。
要是以前,他才懶得去管寺廟裏的齷齪。不過淨土寺既然是倭人的佛寺,那麼他就不得不警惕起來。
“琮哥兒,怎麼了?”
賈琮的神色變化落在劉弘等人的眼中,自然是挑起了這羣少年的興致,便是秦玉良也好奇的看向了小胖子。
聽到劉弘的疑問,賈琮抿了抿嘴脣,與腥酥v述了賈十一的發現。
原來賈十一見前院鬧得正歡,便幾個起身自屋頂飛馳,將淨土寺的後院、客院精舍逐一探查。
當他查到西側的一座小院時,精緻的房舍外,竟然有數十人或明或暗守衛此處。
賈十一剛剛落在精舍的屋頂上時,便有一聲喝止聲傳來:“什麼人?膽敢擅闖敕造淨土寺!”
不止如此,在賈十一避入隱祕處時,那座小院的院門打開,衝出了幾名半禿腦門的倭人。
手持利刃,面露兇狠!
事出反常必有妖,佛門之地,到底是隱藏了什麼,竟然有這等守衛森嚴之地。
“既然是倭人,那就必須查清楚。去歲京畿之亂,就有不少倭寇逃脫了禁軍的抓捕。”
賈琮躍躍欲試,卻被劉弘一把按住。
他了不敢放任這小子瞎胡鬧,賈十一的身手劉弘還是聽說過的,那些倭人既然能察覺到他的靠近,便證明這小院中藏有高手。
“十一將軍,你去告知我皇叔和榮恩伯,請他們儘量拖住寺中的和尚。我帶人去看看這座神祕的小院,到底藏有什麼祕密……”
劉弘的話音剛落,卻見小院的牆頭再次出現數顆人頭,爲首之人劉弘與賈琮極爲熟悉。
賈琮笑道:“我還擔心咱們人手不夠,卻不想曹嘟嘟帶了援兵過來了。”
……
淨土寺的西側佈置精巧,七拐八拐的小徑隱藏在竹林之中。
遮天蔽日的林海讓人覺得十分詭異,龍禁衛的兒郎快速穿插,不一會就有人飛奔回來,小聲稟報:“都督,有三處暗哨,皆已被咱們的人控制住了。院中的人不下二十,兄弟們已經將其包圍,請都督吩咐。”
“還吩咐啥啊,攻進去……”
曹久功在興奮過頭的賈琮腦瓜上一敲,頓時讓其安靜下來。
他皺起眉頭,小聲吩咐道:“讓兄弟們隱祕潛入,當心院中的陷阱和密道,莫讓人跑了。”
待人退下後,曹久功纔給賈琮、劉弘等人小聲解釋道:“龍禁衛盯着淨土寺很久了,殿下可還記得去歲梁園刺殺案?我懷疑淨土寺的和尚與聖火光明教的反儆泄唇Y。還有白蓮教的人,說不定這小院中就藏有兩教的反佟!�
第二百零九章 令人憤怒的慘事
“我呸!還佛門淨土,這等藏污納垢之地,也配稱淨土寺!”
梁園刺殺案,賈家可是受害者,賈琮的老子就差點死在了梁園。
他咒罵了一聲後,取下了別在腰間的彈弓,看向竹林間隙中的白牆屋檐。
腥似翚饽瘢o等龍禁衛兒郎的消息。
等賈十一攜帶前院的消息趕來時,小院中正好響起了嚵ㄍ劾驳碾s亂喊叫聲。
“曹都督,王爺與我家將主說,您放心的查,淨土寺的武僧和尚統統不得入內院!”
實際上在賈十一將口信帶過去後,賈赦當機立斷,直接讓親兵將淨土寺的前後院隔開。
刀劍齊出,近百的武僧和尚統統下了棍棒,凡是敢亂跑的打斷手腳,敢反抗的直接殺無赦。
在砍了兩名武僧後,前院當即安靜下來。包括柳芳在內,前院的信邢憧蜔o不看着將刀架在一介和尚脖頸處的賈赦,驚駭莫名。
原本以爲是一場小小的衝突,這兩位老紈絝打砸一番也就去了,沒成想竟然鬧出了人命來。
嘭!
小院的門被一腳踹開,自後牆翻進來的龍禁衛將士持刀衝了進去。
“都督,有十餘人持械反抗,兄弟們已經將其斬殺。左邊屋子發現一間密室,並有密道相連,有不少人順着密道逃跑了,屬下已經安排人追了過去。”
曹久功帶着賈琮等人踏進小院的一剎那,血腥味撲鼻而來。
一名龍禁衛的千戶迎了上來,抱拳稟報短短一刻鐘的廝殺成果。
賈琮踩着地上的血污,跟着曹久功走進左邊的精緻屋子,原本掛在牆上的佛像畫卷被扔在了地上,露出一道小門。
剛一進去,劉弘就忍不住驚呼起來。
原來密室中不但有一條密道,還隔有左右兩間小屋子,昏暗的燭火下,屋子的牆角擠着數名滿眼恐懼之色的姑娘。
這些姑娘衣衫襤褸,甚至有人披着一件武者的勁裝外套,明顯是剛剛衝進來的龍禁衛將士所爲。
瘦瘦小小、如驚弓之鳥的姑娘們顫抖着看向衝進來的人,應該是發現了曹久功等人與倭人和尚的不同,在短暫的驚恐後嗚嗚的哭出了聲。
有人應該是想要求助,可在張開了嘴巴後,一張一合間,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都督,這些姑娘都被毒啞了!”
曹久功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沉聲說道:“立刻帶她們出去,送到秦將軍處請她照看。其餘人分頭查看,將淨土寺給本督挖地三尺,本督今日倒要看看,這佛門淨土到底還藏着什麼祕密!”
劉弘、劉崇等人雖說從未真正見過這等事,卻也能想到這些姑娘都經歷了什麼。
他們悄悄避開,直到龍禁衛的將士將其送到了秦玉良處,這才重新回到了密室中。
手臂粗的蠟燭整整點了四支,將原本昏暗的密室照的通亮。
順着密道,腥嗽诠樟藘傻缽濁幔谷挥謥淼搅艘惶帉挸ㄖ亍�
也不知道淨土寺的人是如何辦到的,他們竟然在地底下挖出了一間間房舍。
賈琮走進了其中一間屋子,他打開了放置其中的一個木箱子,藉着手中蠟燭的亮光,看清了裏面的東西。
他的手臂一抖,差點將蠟燭掉在箱子中。待他拿穩後,當即就後怕的渾身癱軟。
隨即小心翼翼的後退,一出屋子就高呼道:“曹嘟嘟、四哥,有危險,快退出去!”
……
等曹久功強行將劉弘等人趕出密道後,這才與賈琮小心翼翼的重新走進屋子。
曹久功震驚不已,自語道:“竟然有這麼多的火藥,淨土寺的人是打算將京城炸上天嗎?”
賈琮看着這密室中大大小小的木箱,苦澀的說道:“曹嘟嘟,難道不該先查查,這麼多的火藥是如何到了淨土寺嗎?”
火藥這種禁物,哪是輕易能流入民間的。
更何況這間密室中所藏的火藥數量,都足夠將半個坊炸上天了。
被賈琮這麼一提醒,曹久功立刻就意識到了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琮哥兒,你立刻去淨土寺對面的茶樓上,將此事稟報給陛下……”
“都督,隔壁的院子又有發現!”
火藥的事還未安排妥當,隔壁的院子又發現了一處密室。
曹久功不得不安排人守好此處,帶着賈琮匆匆趕到了隔壁的小院。
與先前的院子差不多的佈置,不過這一次的密室是藏在了院中假山後。
通過一扇小門,竟然通到了淨土寺的隔壁。這是一處二進的小院子,佈置的普普通通,卻有着極其驚人的發現。
兩人剛一進來,便見一名龍禁衛的校尉急匆匆迎了上來。
他抱拳稟道:“都督,駭人聽聞,駭人聽聞。屬下帶人查到這兒,竟然發現此處囚禁了數十名嬰孩,最大的不過六七歲,最小的不過三月。而且……”
校尉突然白了臉,咬着嘴脣說不出話來。
曹久功等得不耐煩了,冷聲道:“說!”
只見那校尉手指院中的井口,咬牙說道:“方纔因爲打草驚蛇,屬下趕到此處時,正有兩個偃耍瑢牒⑷酉蚓小!�
曹久功與賈琮不由皆是一怔,飛奔過去低頭一看。黑黝黝的水井如吞噬人的惡獸之口,令人生畏。
水井很深,根本看不到底部。
校尉哀嘆道:“屬下阻攔不及,親眼看到有兩個孩子被扔了進去。那兩名偃松硎謽O好,一看到屬下就攀牆而逃,兄弟們已經追了上去……”
“救人啊!”
賈琮趴在井口焦急的喊了起來,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掉入井中也有機會救上來的。
而且方纔校尉的描述讓他想起了二哥賈璉曾給他講述過的江南經歷,壓在心底的前世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今日之所見所聞,這座小院就如同前世金陵大屠殺的縮影,何其相似!何等令人難掩悲痛與憤怒!
賈琮再三催促,可那校尉苦澀的說道:“小賈大人,來不及了。屬下方纔已經讓人試過,水井太深,兄弟們綁着繩子剛下去一半,就好像中毒了一般暈了過去。要不是發現的早,怕是要搭上命去!”
“再試試、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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