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13章

作者:一品御猫

  一人一貓咬着起勁,不一會飯友之間的友誼直線上升。

  大貓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一大條牛肉乾,惜春驚訝的將手裏的肉乾交給丫鬟存着,掰開大貓的嘴巴四下尋找。

  口中還不停的嘀咕着:“肉乾呢?肉乾呢?貓貓的肉乾不見了!”

  榮禧堂的小花園內,一羣小丫頭圍着聖人老爺的虎威大將軍、花臂紋身金漸層噰喳喳的討論着,大貓舔了舔爪子,翻過身子任由這羣小姑娘揉肚子順毛。

  賈琮將聖人老爺的虎威大將軍帶回家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兩府,東府中的秦可卿都收到了消息,帶着丫鬟嬤嬤趕來了榮禧堂看稀奇。

  老太太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這老虎是自小養在龍首宮中,親人的很。

  她上手順了順毛,嘖嘖稱奇:“上次見到老虎,都是十餘年前的事了。不過咱家已經有隻老虎了,若不然我都想養一隻……”

  “咱家也有,哪兒呢?哪兒呢?”

  惜春一下子雙眼發亮,四下尋找。便是其餘人也都詫異的看向了老太太。

  卻見老太太指了指大紅逡碌耐跷貘P,笑說:“咱家鳳辣子不就是隻母老虎?”

  哈哈哈哈……

  在片刻的愣神後,榮禧堂的小花園笑聲一片。便是王熙鳳自己都笑的花枝亂顫,髮髻上的金鳳釵都抖的斜了。

  賈琮充當了鏟屎官和安全員,哄着家裏的老人小孩玩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纔在太上皇派來的內侍催促下,將大貓送回了龍首宮。

  被敲了腦瓜崩的賈琮,總覺得不甘心。趁機再次溜到御膳房,在御膳房內侍欲哭無淚的表情中,帶走了一包袱牛肉乾。

  等惜春收到一大堆牛肉乾後,樂得小虎牙都露出來了,直說三哥哥是她最喜歡的人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京城很快就出現了御貓帶大貓招搖過市的情景。

  京城的百姓們從最初的驚懼騷動,逐漸變成了稀奇、感慨。直到元祐六年上元節,久病初愈的太上皇老爺子帶着大貓出現在大夏門城樓上時,這隻親人的大貓已經成了國朝的護國神獸。

  直到很多年後,大夏的百姓在昭武皇帝的神位旁刻畫了一隻老虎,其名虎威大將軍。甚至有人將其繪在年畫上,貼在門上。

  據說虎威大將軍乃聖人點化的神獸,身懷國弑佑樱杀僖坠砩瘛�

  當然,這些還是後話。

  端午節後,賈琮依舊過着在家跟着林姐姐讀書,在宮中挨戒尺讀書的生活,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五月底,賈蓉終於回到了京城,隨即被扔進了京營歷練。賈璉也在六月初奉旨回京述職,這一次打算在京中呆上一個月,之後要帶着王熙鳳一同南下赴任。

  六月的京城異常的炎熱,這日休沐,賈琮癱在竹榻上,藉着竹林廕庇感受着絲絲涼風。

  香爐中的青煙驅趕着可惡的蚊蟲,賈琮迷迷糊糊的陷入了夢鄉。

  突然他覺得鼻尖發癢,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後,才睜眼看清眼前的情形。

  一襲淡綠色吳地綢衫的黛玉,正笑盈盈用一根雀尾羽毛逗他。

  賈琮來了個鹹魚翻身,稍稍坐起:“啊,林姐姐怎麼來了?你不是跟鳳姐姐她們去老太太那了嗎?”

  黛玉直接坐在了連廊邊,微嘆道:“外祖母正發愁鳳姐姐南下後管家的事兒,我聽着無聊,便來找你玩。”

  “這倒是個爲難事,鳳姐姐一走,這管家的事交給誰都不能放心。老太太怎麼說的?”

  黛玉搖了搖頭,軟軟說道:“外祖母正頭疼的厲害,我看大舅母想要自薦,卻沒敢說出來。至於二舅母……已經不可能管家了。”

  便宜嫡母的性子這兩年有不少改變,可她到底沒有管過家,更別提邢家小門小戶,邢夫人根本就沒學過這些。老太太本就看不上她,是絕對不會將管家這等大事交給她的。

  至於王夫人,要不是看在幾個孩子的份上,別說佛堂了,一條白綾就是她的歸宿。

  賈琮琢磨了下,心中倒是有個主意,不過這事兒有些不符禮教。

  他撓了撓腦瓜,憨憨一笑:“林姐姐,你說讓二姐姐、三姐姐和你一起管家怎麼樣?”

  “不怎麼樣!”

  黛玉連連搖頭,避如蛇蠍:“我可不想管這些俗物,鳳姐姐那麼厲害的人,都被家裏的繁瑣之事累的夠嗆,更別提我這等愚笨之人了。”

  呵,林姐姐若愚笨,天底下誰敢說她自己聰明?

  怕是懶而已,畢竟每日裏教教書、讀讀書、養養花、懟懟人多輕鬆舒坦。

  心中的吐槽當然不可能說出口,賈琮的求生欲還是很強的。

  “算了,這事兒有老太太操心,我還是當個快樂的鹹魚就好。”

  賈琮琢磨了半天也沒個好主意,直到往後一倒,繼續癱在竹榻上當鹹魚。

  這等鹹魚模樣,便是黛玉看了都覺得羨慕。她起身來到竹榻邊,戳了戳小胖子圓嘟嘟的臉,笑說:“德清長公主府送來了帖子,請外祖母以及府中的姐妹們去參加馬球會,特意點了我的名兒要我前去。我還沒打過馬球呢,你教教我吧。”

  “馬球會?什麼時候?這大熱天的,德清長公主怎麼會想起來開馬球會?”

  賈琮到現在都還記得二叔在德清長公主府遭受錢康時的羞辱,那會公主府沒一個人出來相幫。

  而且駙馬都尉塗世忠與錢康時勾勾搭搭,每年從遼東的生意中撈了不下數十萬的銀子。

  公主府竟然罕見的召開馬球會,還特意給榮國府送了帖子,點名要林姐姐參加……

  呵,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六月十八,那日是長公主生辰。公主府包下了城北的訓馬場,邀請了京中各家,便是太后娘娘到時候也會前往。”

  賈琮原本不打算讓黛玉等家中的姑娘們前去,但聽到太后將會前往,便知這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太后娘娘都去了,自家不去豈不是代表着對太后娘娘不敬?

  賈琮暗罵德清長公主真會斷人後路,面上卻也不顯,點了點頭說:“林姐姐若是想打馬球,那我便教你。若只是爲了這馬球會勉強去學,那倒不必。德清長公主也不可能逼你去上場,京中會馬球的姑娘沒多少人。”

  聽到賈琮處處爲自己着想,黛玉眉眼彎彎:“沒啊,我聽外祖母說,孃親當年打馬球可厲害了,我也想像母親那樣厲害!”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朕還能再打兩個時辰

  馬球馬球,騎馬打球。

  騎馬賈琮還算精通,但這騎着馬打球,他還真不懂。

  爲了不在林姐姐面前丟人,第二日他在捱了戒尺後,將四皇子劉弘拉到角落裏,小聲問道:“四哥,你可會打馬球?”

  劉弘嘴角微微上揚,謙虛道:“略懂、略懂!”

  “略懂?那看來四哥是極爲精通了。”

  這些日子接觸下來,賈琮算是摸清了這位皇家貴胄的性子,拱手拜道:“還望四哥教我馬球之術!”

  “好說好說,不過……”

  劉弘忙扶起小胖子,疑惑的問道:“怎麼想起打馬球了?打馬球哪有圍獵有意思?”

  賈琮無奈將德清長公主遍邀京中人家,赴馬球會的事大致講了一下。

  劉弘一聽京中貴女皆要赴會,雙眼發亮。

  倒不是說他好女色,實在是他想去瞅一眼自己未來的皇子妃。

  平日裏他沒辦法輕易出宮,這馬球會倒是一個好機會。當孫子的陪伴祖母出宮參加姑姑的生辰宴,順道去看看馬球會,無意間撞上自己未來的妻子,很正常吧?

  嗯,沒毛病!

  “四哥?四哥?你在想什麼?臉怎麼這麼紅?”

  咳咳……

  劉弘輕咳兩聲,轉移話題說道:“這樣啊,那咱們去校場,我教你打馬球。”

  宮中校場在三大殿東側,箭亭南側大片的空地原先有一個小花園。

  昭武年間被尚武的太上皇下令平掉了花花草草,修建了一個面積不小的校場,平日裏跑馬射箭,不時還過一把閱兵的癮。

  羽林郎送來數匹好馬,劉弘帶着賈琮先在校場騎馬跑了幾圈,仔細觀察了賈琮的騎術後,這纔開始教授馬球術。

  小朝會後,皇帝陛下剛剛跟內閣六部的人扯皮完,正打算到龍首宮去請教幾個參不透的事兒,剛過景唛T就聽到不遠處的校場有不少人在歡呼。

  他帶着夏守忠等幾名宮人越過箭亭,只見校場中自己的兒子正帶着賈琮,與兩名羽林郎騎馬飛馳,手中的馬球杆不時揮動,小小的馬球飛起落下……

  又是一陣歡呼,圍觀的十餘禁軍與宮人紛紛爲進球的四皇子喝彩,劉弘高舉球杆,自信昂揚的繞場一圈,與腥艘煌瑲g呼。

  劉恆看着如此陽光自信的兒子,嘴角微揚,感嘆道:“年輕真好!”

  “皇爺當年也曾如此,便是老親王與榮恩伯聯手,也輸給了您和十三爺。”

  夏守忠不着痕跡的拍着馬屁:“小爺的馬球之術,還是皇爺親自教授的。”

  劉恆低頭看了看有些突出的肚子,拍了拍笑說:“倒是這幾年不怎麼動,怕是生疏的厲害……”

  “父皇,您來也打馬球?”

  光禿禿的校場,御駕極其顯眼。

  賈琮提醒了一聲正興奮的劉弘,兩人相視一笑,下馬迎了上去。劉弘揚了揚手中的馬球杆,邀請明顯有意動的皇帝。

  果然,劉恆見兒子英姿勃發,這會心裏早就癢癢了。於是乎,皇帝帶着一名羽林郎,與劉弘、賈琮組成的隊伍開了一局。

  還別說,皇帝陛下水平真是高,便是因爲久未執杆略有生疏,依舊在短暫的熟悉後,吊打了不服氣的劉弘跟新手村菜鳥賈琮。

  一場酣暢淋漓的馬球賽,打了整整半個多時辰。賈琮感覺胯下摩擦的生疼,劉弘也感覺手腳都在發軟,兩人癱在椅子上都不願起身。

  吊打了小輩的皇帝陛下似乎感受到了虐菜的爽感,俯視着癱坐椅子上沒了力氣的劉弘與賈琮,睥睨說道:“你們啊,真是手無縛雞之力。瞧瞧朕……”

  劉恆將手中的馬球杆舞的呼呼響,鄙夷的說道:“朕還能再打兩個時辰!”

  賈琮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嘀咕道:“皇帝老爺威武,皇帝老爺萬歲,皇帝老爺天下無敵!”

  咚!

  劉恆沒好氣的往小胖子的腦瓜上一敲,跟夏守忠吩咐道:“去讓人準備熱水藥浴,將這兩小子扔進去……”

  宮中的消息傳得不比京城的茶館酒樓慢,當賈琮與劉弘泡在浴桶中時,後宮各處皆已傳開了。

  賈琮的身份早就有好幾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版本了,什麼皇帝陛下養在賈赦膝下的私生子,聖人老爺養在老友賈代善府上的孫子……

  反正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傳言都有,無一例外都在說小胖子在宮中的聖寵程度。

  “娘娘,三爺在宮中的受寵程度,都快壓過幾位皇孫了。”

  一身溕珜m裝的賈元春聽完了抱琴打聽來的消息,眉眼間都帶着笑意。

  她囑咐宮人去小廚房將早間剛剛製成的點心裝了幾盤,跟抱琴說道:“你將這些點心送去前面,親手交給夏公公。陛下上朝前就沒喫幾口,又打了這麼久的馬球,許是餓了。這距離午膳還有一段時間,先墊墊肚子。”

  抱琴眯起眼睛,笑說:“還是娘娘想的周到,奴婢這就送過去。”

  說着,她就帶着兩個小太監,提着大大的食盒往乾清宮方向走去。

  元春盯着窗外盛開的百花,嘴角含笑。

  賈家愈發昌盛,琮哥兒更是受到兩代帝王恩寵,自己在宮中的地位也愈發穩固。

  這些日子皇帝留宿鳳藻宮的次數,甚至比其他妃嬪承寵的次數加起來還多。雖說太遭人嫉妒,但這後宮中的鬥爭,不進則退。

  不遭人嫉是庸才,只要賈家長盛不衰,她這個四妃之首便不會被厭棄。

  元春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微微嘆息一聲。隨後起身吩咐道:“再去裝一盒點心,隨本宮去慈寧宮。”

  宮中的風從來不會停歇,元春的軟轎在經過儲秀宮時,便遇到了剛從慈寧宮回來的周貴人。

  周貴人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不甘,屈膝行了個萬福禮,身後的幾名宮人也紛紛拜下。

  “妾身給賢妃娘娘請安!”

  “賢妃娘娘萬福金安!”

  元春雖說極其厭惡周氏,可她在宮裏呆了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將情緒隱藏。

  她微笑着抬手虛扶:“妹妹不必多禮,快快起來。”

  周貴人低垂着頭,將嫉妒與不甘壓在了心底,面上盡是恭敬。

  跟元春敷衍了幾句後,目送元春的軟轎離開。

  周貴人看着遠去的軟轎,突然小聲衝身旁的宮女問道:“翠屏,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坐上軟轎?”

  翠屏警覺的四下看了看,耳語回道:“小主不要急,待您順利誕下皇子,鳳藻宮又如何?便是翊坤宮的那位也得給娘娘面子……”

  ……

  許是皇帝陛下嚐到了虐菜的癮,自這日吊打了兩個小輩後,他便隔三差五就喊上兩個兒子與賈琮,四人各自組成隊伍,在校場上“廝殺”。

  累是累了點,但賈琮的球技日益精進。教授起府裏的幾個姑娘來,更加得心應手。

  快至六月十八時,黛玉與探春、湘雲已經能拍馬小跑着揮杆打球,反倒是迎春明顯不善這等劇烈的邉樱荒茯T在馬上慢悠悠的走動走動。

  至於惜春,趴在樹蔭下的竹榻上,除了喫就是睡,哪怕校場喧鬧她依舊能夢中會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