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皇太子 第215章

作者:烟十叁

  三日後。

  山東城。

  南郊官道。

  葉洵,魏南一行人拿着李然寫的書信向山東州煙城而去。

  這也意味着葉洵在山東抑制土地兼併的行動,正式開始了。

  此時,亦是春耕時節。

  農田中的百姓們正趕着耕牛,推着曲轅犁在田野中耕犁着原本屬於他們,最後又被迫賣出的土地。

  雖然百姓們只有三成收成,但嘴角依舊洋溢着笑臉,畢竟有田耕就意味着有飽飯喫。

  在這個時代,有頓飽飯對於百姓來說,就已經非常奢侈了。

  土地兼併這事看起來很難,但強取豪奪非常容易。

  每逢大災是第一,洪澇,大旱,莊稼死在田畝中,百姓們沒有喫食,只得將手中土地已極其低廉的價格賣給地主,而後淪爲佃農。

  不過,地主的手段不限於此。

  若不是豐收之年,田地中產出的糧食不夠喫一年,尤其是在春季,也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農戶家的陳谷都喫完了,但糧食還未成熟,於是農戶不得不向地主家借糧。

  但官地勾結後,地主的糧食利息是極其高的,往往農戶這一年收的糧食,還不夠償還地主利息的,所以百姓就不得不將手中的土地和未過門的黃花閨女賣給地主,最後淪爲佃農。

  在生產力如此低下的時代,在這田地就是百姓一切的時代裏,官吏和地主若是勾結在一起,想要從百姓手中巧取豪奪土地真的不要太輕鬆。

  他們甚至敢一把火燒了百姓的莊稼,迫使百姓來借糧。

  這就是一個人喫人的時代。

  地主的田地和糧食就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多。

  最後便是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最後便是大規模的農民起義,國家滅亡。

  歸根結底就是一個字“糧”。

  糧字雖然好寫,但這是階級矛盾產生且不可調和的千古難題。

  這也是太子爺葉洵面臨的難題。

第258章 地主家的田如數奉還,百姓家的田三七分賬

  山東州。

  煙城。

  葉洵騎在高頭大馬上,幾乎已經能看到出現在天際的那座斑駁的城牆與城門上的燙金大字。

  煙城太守名叫柳東川,山東本地人士,豪門世家,書香門第,曾就讀於白鹿書院。

  貞武二年從白鹿書院結業後,舉薦入士,直通中樞。

  貞武六年經左章臺提攜爲中書郎中,爲山東派系,而後結交肖家,娶的是肖家主脈姑娘。

  貞武七年柳東川夫人柳肖氏的父親,爭奪家主位失敗,柳肖氏父親一脈死的死,貶的貶,爲奴的爲奴。

  同年柳東川調出中書省,被葉瀾天派到煙城任太守。

  這一任就是九年。

  不過再任十九年,二十九年也是他,柳東川的官路因爲柳肖氏的父親,已經走窄了,再往上沒有半分晉升的希望。

  所以五望雖然勢力大,盤根錯節,但勢力大有勢力大的壞處,連皇室都會內鬥,同室操戈,更別提百年傳承的家族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紛爭,這是一定一定的。

  李然給柳東川修的書信,是先一步抵達煙城太守府的。

  柳東川看過信後,親自率領長吏和各曹官吏,於煙城下等待太子爺的大駕光臨。

  也許太子爺能讓他的官路寬敞起來。

  畢竟連白鹿書院都鬆了口,連魏南這挨千刀的都成了山東刺史。

  誰人不想忠粋�好前程?

  柳東川最大的底氣就是來自白鹿書院,他在白鹿書院上了六年的學,他太清楚李然,趙孟通和賀東的爲人了。

  若不是有莫大的把握,白鹿書院別說修書,大門都不會讓太子爺進。

  白鹿書院的一旦染了政治,今後太子爺若是失勢,他們會死的很慘。

  五里處。

  葉洵依舊優哉遊哉的騎在高頭大馬上,問道:“魏公,本宮有一事不明,還請魏公指教。”

  魏南一滯,隨即道:“太子爺但說無妨。”

  葉洵眉頭微蹙,沉吟道:“山東三十二城太守,爲何有二十五城皆與白鹿書院有關係?這不符合父皇和朝廷的行事風格吧?”

  “而且本宮大致看了一眼,這二十五城太守,有十八個皆是山東本地人士。”

  “哈哈哈......”魏南捋順着鬍鬚,大笑出聲,“因爲,這些都是陛下和鎮國公的手筆。”

  “父皇?舅舅?”葉洵似乎琢磨出來點門道。

  魏南洋溢着笑臉,繼續道:“當初,左章臺以飲酒誤事之名,要將柳東川革職的時候,陛下雖勃然大怒,砸碎了他最喜歡的琉璃盞,但他心中是歡喜的。”

  “陛下最喜歡看狗咬狗,不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陛下就暴怒着將柳東川調來了山東。”

  “而且這九年間,陛下從來沒有派人與柳東川聯繫過,似乎是忘記了這位太守一般。”

  葉洵眉梢舒展,問道:“魏公是說,山東的局,父皇和舅舅已經籌劃很多年了?”

  葉洵知道葉瀾天和魏無忌在暗中搞了不少小動作,安插了不少眼線。

  但至今他除了魏南之外,並未看見其他成果。

  魏南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在左淑妃入宮的第一天,山東的局便已經着手布了,因爲陛下心裏清楚,左章臺在他心中已經判了死刑。”

  蘇瑾與穆凌霜聞言,皆是一愣。

  這局布的這麼早嗎?

  布了十幾年的局,還僅僅是一個山東州。

  不過也由此可見,葉瀾天爲了避免與五望起衝突,忍辱負重到了多長時間。

  想來也是,誰能允許中書令往五望身上貼?

  葉瀾天甚至不敢給他們一個尚書的職位,你開國功勳,還舔着臉上前去送。

  葉洵亦是驚訝的點了點頭,看來他這路走的如此順暢是有原因的。

  便宜爹倒是幹了不少的正事,沒少給鋪路。

  此時,葉洵在想如何讓屬蜂窩煤的便宜爹和便宜舅舅多活幾年,多替自己打幾年工。

  這麼好的打工人,葉洵實在捨不得他們退休。

  緊接着。

  葉洵又問道:“那爲何父皇又將賭注押在了白鹿書院?”

  魏南捋順着他的羊角鬍鬚,一本正經道:“殿下都說這是賭注了,這本身就是一場賭博,誰也沒有十成把握,之所以把賭注押在白鹿書院,是因爲實在沒有別的地方可壓了。”

  葉洵弱弱的問道:“矬子裏邊拔大個?”

  魏南嚴肅的點了點,“可以這麼說吧,能一力破萬敵的只有白鹿書院了。”緊接着,他一臉敬佩的看着葉洵,“不過,太子爺您的表現已經超過了陛下的預期。”

  “預期?”葉洵疑惑道:“父皇預判了本宮的預判?”

  臥槽!這有點狗了。

  魏南:......

  太子爺的騷話怎麼這麼多?

  還預判了預判。

  兩人說着,已經來到煙城城下。

  遠遠望着葉洵五人。

  柳東川急忙領着一幫官吏跑上前來,揖禮道:“卑職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爺已經跟肖家開戰,他不但有白鹿書院的書信,還因爲肖家而差點被一擼到底,這隊還用站嗎?

  葉洵翻身下馬,淡淡道:“諸位大人免禮。”

  柳東川和葉洵很默契的沒有提白鹿書院,直奔城中。

  ......

  煙城。

  太守府。

  議事廳。

  葉洵端坐上位,魏南、蘇瑾、柳東川、山東長吏和諸曹官,分坐兩列。

  葉洵手中正翻看着一份花名冊,上面是煙城境內幾十縣的官吏名單。

  另一本就更牛逼了,煙城地界所有地主及其麾下田產名冊。

  看來柳東川這幾年在煙城還真不是白混的,將情況摸查的明明白白。

  但葉洵有十成把握可以肯定,若沒有李然那臨門一腳的書信,柳東川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這份名冊給他的。

  這是什麼?

  這是一本簡簡單單的名冊嗎?

  這是柳東川及其煙城各官吏的投名狀。

  他們這次是真的將身家性命押在了葉洵的身上。

  這也是葉洵的想要的結果。

  沒有這份名冊,沒有柳東川一泄倮舻耐墩。

  葉洵在煙城的舉措就算再成功,等他走後,地主家的田如數奉還,百姓家的田三七分賬。

第259章 誰擋着我爲太子爺效犬馬之勞,我跟誰玩命

  見葉洵看着兩本名冊心情不賴。

  柳東川噙着笑意,忙道:“太子殿下,您的來意卑職已經清楚,抑制土地兼併之風勢在必行,地主豪強霸佔農戶的土地也也需要盡數歸還百姓。”

  “只是......只是今後百姓若是再遇青黃不接,百姓手中沒有糧,如何是好?”

  此話落地。

  一泄倮艚允窍蛉~洵望去。

  土地改革可以,但法子必須要有。

  怎麼改才能讓百姓不至於餓肚子,這纔是最主要的。

  光是將百姓的土地變爲永業田,這根本就不足以解決問題。

  糧食纔是根本。

  這事也是最令魏南頭疼的事。

  地主豪強可以打,土地可以還給百姓,但青黃不接的時候,怎麼辦?

  那豈不是又要找地主借糧,那土地豈不是又要抵押給地主?

  這是死循環呀。

  葉洵倒是波瀾不驚,讓蘇瑾將自己寫的法子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