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羽
完顏宗輔看著禾木那個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三殿下，是殿下回來了，身後還有差不多一兩萬士兵，是不是……”
“是什麼？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不會開城門。”
完顏宗輔示意身後的人推自己上前，來到城牆靠近外頭的那一邊，靜靜等候完顏宗弼。
禾木此時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他想起來剛才完顏宗輔的話，如果完顏宗弼進不了城，那，那他真的會拋下一切，直接離開？
“我乃完顏宗弼！快開城門！”
完顏宗弼帶著鬥必利的一萬多人馬衝出來後，本以為自己可以順利進城，可眼看著大軍都要到城下了，城門卻沒有一絲一毫要開啟的意思，這讓他也有些意外。
不是，這什麼意思？我這麼多人離城門這麼近了，城門不開？三哥是不在嗎？
“籲——”
喊話之後，完顏宗弼本以為大門應該要開了，結果隊伍再靠近了一些後，大門依然是一動不動！
這就讓他不得不在城下示意全軍緊急勒馬，不然一會兒全軍剎不住，身後的人馬都要撞在一起。
“沒聽到我的話嗎？我是完顏宗弼！開城門！”
“就是！四殿下在這兒！為什麼不開城門！”
鬥必利也出來喊話，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妙，這難道是才出虎口又進狼窩？自己跟著四殿下走，就是為了不死在戰場上，可，可現在居然回不了京城？
無人回應，城頭上確實站著人馬，但完顏宗輔不說話，沒有人敢開口。
“三哥？三哥！你什麼意思！”
完顏宗弼掃視了城頭一圈，看到那些士兵個個都做好了戰鬥準備，又看到了出現在女牆垛口的完顏宗輔，他以為是完顏宗輔和自己搞不痛快呢。
“老四，這城門，不開了。”
完顏宗輔聽到完顏宗弼的質問，他沒有多說什麼，就是很冷靜地回答。
“不開了？三哥，城外這麼多弟兄都在拼殺，京城大門卻不開，你這是要害死所有人嗎？”
完顏宗弼用馬鞭指向了完顏宗輔。
“害死他們的人不是我！是你！我早說了，不打，固守！但你不聽！”
“三哥！就算我和你的意見不一致，那也是咱倆的問題！你現在不開城門！這是大金命叩膯栴}！”
“老四！你說的好聽！可你身後才多少人？還有那麼多人還在混戰中！你怎麼就跑了！”
完顏宗輔一直前面的混戰團體，毫不客氣反駁回去:
“你如果為了大金，現在就應該在那裡！而不是在城下叫門！”
……
完顏宗弼的獨眼死死盯住了自己的三哥，他明白了，今天這城門，怎麼都開不了了。
“殿下，怎麼辦？”
鬥必利有點兒慌，這，這京城進不去啊？
“我三哥在這個門，那這個門肯定是進不去了，我們繞開這裡，去別的城門試試。鬥必利，讓大夥兒別慌！我答應了讓大家活下去，就能活下去！”
完顏宗弼瞭解自己的三哥，是個狠人，他做了決定，其他人很難動搖，所以他回過頭，低聲對鬥必利說道。
“老四，你別想著從其他門進城！整個上京，現在不許進出！我們要和敵人做殊死一搏！”
但完顏宗輔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立刻又高聲提醒道。
“三哥！”
完顏宗弼聽到了這句話後，猛地抬頭！
“三哥！你至於麼！給條活路行不行啊！”
“老四！京城，沒有你要的活路！”
完顏宗輔看著有些慌的完顏宗弼，聲音也再次提高了幾分！
“我在京城一日！京城就死守一日！城內幾十萬將士和百姓，都要與城共存亡！人在城在！人亡城亦在！”
“這就是我大金！不變不壞！不管還有多少人馬！金，就是金！真金不怕火煉！！我大金的勇士，在哪兒都是最強的勇士！”
“老四！你明白了嗎！”
“殿，殿下，三，三殿下是，是什麼意思？”
鬥必利聽得都傻了，啥意思啊？京城這是要死守了？
“……鬥必利。”
完顏宗弼一邊盯著城頭的完顏宗輔，一邊對他下令。
“命令全軍，繞開京城，繼續往北。”
“殿，殿下，這……”
鬥必利有些不解，這是為啥啊？
“去！！！”
完顏宗弼回頭瞪了他一下，讓鬥必利不敢多說話了，因為完顏宗弼的那隻獨眼，現在紅了！
他只能趕緊傳令，讓士兵準備繞開京城，然後一路向北。
“三哥！”
全軍雖然不太理解這個命令，但這時候沒人會質疑，因為大家都看出來現在的氣氛不對，再次準備出發前，完顏宗弼衝著完顏宗輔行了一個部落之禮節，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任何話，帶隊繞路前行！
而完顏宗輔，雖然沒有回應禮，但他嘴裡，也在喃喃自語:
“老四……保重！”
第 1442 章 上京之殤（七）
“駕！”
完顏宗弼策馬，帶著身後計程車兵們離開，他的路線很明確，繞開京城，往北繼續跑。
剛才自己三哥的話，他聽懂了。
他不得不承認，對於這一戰，自己三哥的判斷是對的。
益國軍隊，非常難對付！封了京城死命固守，才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三哥的話很清楚，他要以身為餌，將益國的人馬都釘死在京城附近！自己要做的就是北上，集結其他人馬地方的人馬，然後再伺機而動。
雖然很憋屈，但完顏宗弼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看來，最好的辦法了。可他心裡清楚，金國為了這次決戰投入了幾十萬人馬，這幾乎是舉國之力，就算他現在能去北邊籌集人馬，也籌不到太多。
按三哥的意思，自己還得繼續往北走，一直往北走！
可北邊苦寒之地……不甘心啊！
“殿下，我們，我們現在去哪兒？”
鬥必利突然覺得自己今天的選擇可能有問題，總感覺，總感覺自己上了一條俅会徇�下不來了！
“鬥必利，你後悔了？”
完顏宗弼獨眼中的目光是那樣冰冷，鬥必利根本不敢直視。
“沒有，沒有，臣這一生都要牢牢跟隨殿下，絕不後悔！”
鬥必利不敢說什麼了，主要是完顏宗弼現在的樣子，太嚇人了！哪兒敢啊！
“你放心吧，只要你鬥必利沒有二心，一直跟著我，我自然會保你。”
完顏宗弼表示，你雖然心不定，但你只要一直跟著我，還是可以有點兒用處的。
“是，是，不過殿下，只有我們嘛？臣，臣不善致园 �
鬥必利表示，您之前不是說，有一個軍師嘛，那，那人呢？
難道說，咱們把軍師扔在城裡，不要了？
“禾木？”
完顏宗弼這才想起來，對啊，禾木還在京城裡！
但也僅僅就是想起來而已了，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能讓三哥開城門把禾木送下來，既然如此，那就讓禾木留著吧。
三哥給自己指了一條路，自己把自己最強的軍師留給他，好像也正常。
就這樣吧，不管他了。
……
“怎麼樣，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這個四弟，不會管你的死活。”
城牆上，完顏宗輔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禾木，語氣裡全是意料之中的淡定。
“我，我被，我被放棄了？！”
禾木心裡很難受，為什麼，為什麼自己要再次經歷這種痛苦！
“不是你被放棄了，而是你根本就不在這些計劃中。”
完顏宗輔表示，你其實不值一提，只不過是因為老四手下沒有什麼文臣，才輪到你一個俘虜而已。
俘虜而已，以後還會有的。
“行了，接下來這裡，會有一場大戰，你已經是個被拋棄的人了，我也不為難你，自己下去吧，在這兒，你幫不上任何忙。”
完顏宗輔的話聽上去很不客氣，但事實也確實如此，沒了完顏宗弼等人，那剩下的七萬多金國鐵騎戰敗，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幾十萬益國軍隊兵臨城下，這裡將會變成一片戰鬥的最前線！
禾木這種弱雞，完顏宗輔不屑用他。
“走，趕緊走！”
完顏宗輔發話了，那禾木自然就不能留在這兒了，幾個士兵過來推搡著他，讓他趕緊滾。
他本來眼中是晦暗無光的，想必一直在心裡為自己被拋棄的遭遇而感到悲傷，但當他快被士兵推搡下城牆的時候，不知怎麼滴，全身上下似乎都爆發出了強大的求生慾望！
“三殿下！求求您，別讓我走！”
禾木衝到完顏宗輔身邊，跪下磕頭，用手死死抓住他的四輪小車車。
“怎麼，被老四拋棄了，想來投奔我？”
完顏宗輔有些好笑，你這個禾木好不懂事兒，你當我這兒是什麼地方？垃圾場嘛？
“殿下，殿下，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禾木的表情有些癲狂，但他還是在努力表達。
“殿下，我不想這樣灰溜溜回到城裡，您留著我，留著絕對有用，我真的很會打仗，真的很會！”
“帶走。”
雖然禾木說的非常真眨觐佔谳o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從不認為禾木這種人會有什麼大用，就這模樣，還軍師？誰家軍師會這樣子？
“殿下！殿下！你要信我！你要信我啊！”
禾木不顧自己被拖走，一邊拖一邊還在磕頭！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會重新回到那種“男上加男”的生活，一想到那種日子，他的臀部就開始發疼！
四殿下不在了，他不再是那個能受到尊重的禾木先生！可他不想再做回那種人，不想再體驗那種屈辱！
“求求您！求求您！……”
禾木的聲音很淒厲，聽著像鬼叫一樣。
“等等。”
完顏宗輔被吵的有些頭疼，他示意手下人停下。
“拖回來。”
完顏宗輔示意把禾木拖回來，就剛才一小段路，禾木的額頭已經紅了一片，膝蓋也破了。
“殿下，殿下，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機會！”
禾木被拖回來以後，死死抱住了完顏宗輔的腿，根本不想放手！
“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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