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他這是已經認定了,朱瀚得學生們會輸。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場的人中,又有幾個不是這麼想的呢?
別說是他們,其實就連皇莊的學生們,有一些人也不覺得他們能贏。
畢竟,雙方的手藝水平,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張雲傑憂心忡忡的,壓低聲音問:“沈龍梁你沒問題吧?”
“之前我就跟你說了,這次的比試,可關係到我們跟那些人的賭約。這要是輸了,王爺肯定輕饒不了你。”
沈龍梁十分無語:“師兄,這不是你和老師跟他們打的賭麼?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皇莊的學生中,很多都是孤兒,有一些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很多人的名字,都是朱瀚給取的。
不過,朱瀚只是隨便從字典裏選了一個詞,雲龍風虎。
沒有名字的,就從這個詞中按照進入皇莊的順序,隨便加一個字,剩下的就讓劉申弘去想。
如果連自己的姓氏都記不起來,那就讓他們自己,隨便從百家姓裏選。想姓什麼,就姓什麼。
原本劉申弘還提議,讓這些人全部都姓朱。不過考慮到這些人以後的發展,朱瀚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們這些人,一起學習,互相照顧。
學生們關係也都相當的複雜,張雲傑比他們之中的一些人還小,因爲來得比較早,得了第一批的雲字。以前跟劉申弘一樣,也跟着朱瀚學過一些,但是大部分時候是劉申弘教導他們。
所以,張雲傑管他叫師兄。
龍字輩的沈龍梁,是第二批進入皇莊的,又經常跟張雲傑一起學習,雖然差了一個輩分,但是也跟是兄弟差不多。
朱瀚對於這方面的東西,又不怎麼在意,皇莊學生們有樣學樣。
也就造成了,張雲傑管劉申弘叫師兄,沈龍梁管張雲傑叫師兄,又管劉申弘叫老師的神奇場面。
各論各的,誰也不耽誤。
“你個臭小子,竟然還學會頂嘴了?你每次造橋的比賽拿的都是第一,如果這次敢輸,就給我等着。”張雲傑報復似的,在沈龍梁的腦袋上一陣揉搓。
其它學生也紛紛給沈龍梁鼓勁。
“如果這一場你贏了,第三場咱們可就不用比了,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在這裏曬太陽,全看你的本事。”
“其實輸了也沒關係的,王爺那麼看重你……最多也就讓你掃上三五個月廁所。”
沈龍梁無語,這算哪門子安慰,根本就是紅果果的威脅好不好?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贏的。”沈龍梁深呼吸了一口氣,鄭重的向他們做出保證。
隨後,緩緩的走出隊伍。跟燕京工部匠人們一樣,來到了中間。
那些匠人們等了一會,見除了沈龍梁一個人之外,竟然沒有其它人。
不由的嗡嗡議論起來。
“他們這些小娃娃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就讓這小子一個人,來跟我們比賽吧?”
這個猜測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完全沒有人相信。
“怎麼可能,哪怕是一米長的迷你橋樑,也不是一個人就能夠輕易建造好的。”
“這也未必,如果是弄獨木橋的話,只需要削一塊木板就行。”
“說不定,這些娃娃在看到我們的橋樑之後,就已經明白了跟我們之間的差距,他是出來認輸的呢。”
工部的官員來到沈龍梁面前,故作大度實則嘲諷的道:“你們只派你一個人出來應戰麼?”
沈龍梁點點頭:“回大人,是隻有我一個人。”
看到這小子那不卑不亢的模樣,所有人都震驚了啊。
見過狂的。
沒見過這麼狂的啊。
工部出了三個工匠,精心製作出了那麼漂亮精巧的橋樑。
結果你們就出一個人?
哪怕你是魯班復生,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製作出一座同樣優秀的橋啊。
年紀輕輕,非但不知道謙遜恭謹,反而如此猖狂自大。
沈龍梁的這個態度。
讓工部的匠人們,剛剛產生的對皇莊學生出那點好感,頃刻間煙消雲散。
工部的官員,臉上浮現出一抹譏笑。
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能讓皇莊的學生們丟人,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自然不會阻止。
“本官看你也沒有什麼準備,如果想要任何工具以及材料,都可以直接跟本官說,本官現在安排人給你送過來。”
這可不是好心,而是爲了讓皇莊的學生們,更好的丟人現眼。
沈龍梁有些拘謹的,朝工部的官員抱了抱拳:“請給我拿一刀宣紙,再有一把剪刀跟漿糊就可以了。”
“你說什麼?”工部的官員聞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沒有聽錯吧?這傢伙要的不是木材,甚至也不是石頭,竟然是紙?
工部的匠人們聞言,再次發出一陣喧譁之聲。
“什麼情況?這傢伙該不會是傻了吧?”
“竟然用紙造橋?這個創意我給滿分。”
“胡鬧!我看他們根本就是在譁腥櫍 �
“他這是在故意羞辱我們吧?”
哪怕沈龍梁要的是石頭,匠人們也不會如此驚訝。就算雕刻的時間不夠,可利用石頭的強度,算時間內搭建一座勉強算是橋樑的東西,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這樣的橋很難看,也沒有任何技術含量。
可那多少也能算是橋啊。
現在這算什麼?
難道這個傢伙,是打算用紙折出一座橋?
工匠們義憤填膺,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而工部的官員們,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卻是發出了一陣籼么笮Α�
有不少人都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出來了。
“我還以爲這小子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沒想到他竟然是來搞笑的。”
“本官剛纔還對他們刮目相看,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我想多了。”
“我到要看看,他們今天能丟人到什麼地步。”
“話也不能這麼說,說不定人家真的就能讓我們刮目相看呢。”陰陽怪氣的人,自然也少不了的。
趙和倫臉上滿是擔憂之色:“王爺……這不太妥當吧?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下官可以宣佈先中止比賽,讓王爺您的學生們,回去再好好考慮考慮。”
“不能把這麼重要的比賽,當做兒戲吧?”
他是怕,因爲那些學生們的無能而輸掉比賽。這位英王殿下,會惱羞成怒直接反悔。
上一局,這位英王殿下可以提前佈局,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在工部造一面牆出來。
可這一局,比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手藝,不是靠陰衷幱嬘只蛘呤侵溞取寵,就能夠贏下來的。
“比賽繼續!”朱瀚沒有解釋什麼,只是不鹹不淡的道:“只要是公正公開的比賽,本王自然不會反悔。”
朱瀚的話,正中趙和倫的下懷,連忙吩咐下去:“王爺的話你們都聽到了,還不趕緊去準備!”
沒一會的功夫,工部的人就拿來了宣紙,而且不是一刀,是五個人捧着五刀宣紙。
一刀宣紙一百張,一個人拿起來還挺費事的。
工部的官員笑吟吟的道:“也不知道你要什麼樣的宣紙,所以我們乾脆選了幾種最好的,你隨意取用即可。”
剪刀跟宣紙都準備好之後,工部的人立刻遠遠的退開。他們這是擔心,如果離得近了,對方會把責任推到他們身上。
爲了看這齣好戲,工部的官員們,也算是煞費苦心。
沈龍梁卻沒想那麼多。
拿出鉛筆,略一思索之後,就現在宣紙上畫起了圖紙。
畫了二十幾張圖紙,沈龍梁就開始用剪刀裁剪,雖不比工部的匠人們那般賞心悅目。卻也是動作乾淨利落,十分的熟練。
因爲時間比較少,朱瀚並沒有教導這些學生太長時間。
但是,這可不代表他並沒有用心。
這些學生,可是朱瀚建設大明的希望,光讀書那是絕對不夠的。他效仿後世的大學,給皇莊的學生們,弄了很多興趣班。
這些興趣班,一方面是爲了讓他們可以學習到更多東西,也是爲了能夠挖掘學生們的才華。
就比如沈龍梁,朱瀚就發現,他在建築學方面有着遠超常人的天賦。
朱瀚不僅給這些有特殊才能的學生,準備了很多系統獎勵的後世教材,也讓劉申弘,爲他們舉辦各種比賽。
而這些比賽中的造橋比賽,自從舉辦那天開始,樑龍一直都是包攬第一名。
僅僅一刻鐘,沈龍梁確認漿糊已經乾的差不多了,就向所有人宣佈:“我的橋造好了。”
腥擞H眼見着這橋樑成型。
工部的官員們,看到這紙橋不怎麼好看,紛紛開始嘲諷。
“這也算是橋?”
“跟咱們工部的匠人比起來,這東西簡直就是不堪入目。”
“三歲小兒,恐怕都比他弄出來的這個東西好看吧?”
只是他們卻沒注意到,工部的匠人們,一個個臉色沉重,許久都沒有說話。
第405章 不可思議的紙橋
在工部的官員們眼裏,沈龍梁造的橋無比的簡陋。
無非也就是數十個紙管,看似隨意的連接在一起。上面的橋面,也只是用十幾張宣紙,簡簡單單的用漿糊粘上去。
“這小子不會是認真的吧,如此簡陋的東西,也能叫做橋?”
“而且你們發現沒有,那些紙管竟然還是空心的。哪怕他費點事,把那些紙管捲成實心的,我都覺得他用心了。”
“如果不想比的話,就不要勉強嘛。讓我們白白在這裏曬了這麼久的太陽,結果他就拿出了這種東西?”
還有人朝沈龍梁叫道:“我說小子,你就算是敷衍也用點心啊,至少弄出點花紋,好歹也能入眼。”
這橋畢竟是用宣紙做成的,不免讓人聯想到某些不太好的東西。
也有工部的官員不屑的嘲諷:“你這個橋,該不會是給死人走的吧?”
官員們不停的嘲諷,可工匠們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所謂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技術不夠的人,的確是看不懂,沈龍梁這座簡陋的紙橋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這裏是工部。
今天在場的匠人,都是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
也正因爲如此,他們反而隱隱能理解,沈龍梁弄出來的這座紙橋的特別。
受限於時代的原因,有很多地方他們並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可他們卻能夠明白,某些地方怎麼做,可以增加橋樑的支撐力。
正因爲明白,所以工匠們才越發的震驚。
這些學生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能夠厲害到這個程度。
官員們的譏諷還在繼續。
“就這種破橋,也想要跟我們工部匠人的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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