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看他們的動作就知道,這些水泥很顯然也早就準備好了。
工部的工匠們,看到侍衛搬進來的水泥之後,又是一片驚呼之聲。
“天啊,竟然是這個東西?”
“這些東西明明跟沙子差不多,怎麼可能變成那麼堅固的牆壁?”
“對了,送來的人之前跟我說過用法,好像用水跟沙子攪拌均勻即可。只要放個兩三天,這東西就能變得跟石頭一樣硬。”
“該死的,這種話你爲什麼不早說?”
“當時我根本就不相信啊,你能相信,沙子加點水,在加點這個東西,就能變得跟青石一樣堅硬麼?”
在工匠們的議論聲中,朱瀚的侍衛打開水泥,用清水跟泥沙攪拌。
很快就弄出了一個石墩子。他們的手藝不怎麼樣,不過現在也沒人在乎這個。
工部全體匠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想要看看,這麼軟的東西,究竟怎麼變的比石頭還硬的。
見他們老半天沒動作,朱瀚哭笑不得的道:“等水泥徹底成型,還需要一兩天的時間。”
“徹底幹了之後,他就會跟那邊的牆壁一樣堅硬。”
整個工部衙門,不管是官員還是匠人,全都沒有了聲息。
他們雖然沒有參與建造修繕這面牆壁。
可偌大的工部,每天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不少都是見過牆壁施工的。
雖然在施工的時候,都是用木板圍起來的,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面牆在幾天前,的確不是這樣。
工部的將人們現在的心情無比激動,尤其是那些負責營造的匠人們,更是眼圈都紅了。
以前他們建造城牆,或者各種磚石建築的時候,處理起來最麻煩的,就是各種石料。
這東西不僅要從山裏採集出來,而且不論是打磨還是咚投枷喈斅闊�
而這個水泥呢?
咚偷臅r候,用麻袋一裝就行。
最關鍵的,這東西的可塑性實在是強啊。他們剛纔都看的清楚,那兩個侍衛可以很輕易的,將水泥塑造任何他們想要的模樣。
換成是他們,就更是得心應手了。
“有了這個東西,咱們以後不管造什麼都方便多拉。”
“聽說這東西就是王爺弄出來的?”
“英王殿下威武!”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只有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歡呼。
“英王殿下威武!”
不少人甚至都激動的流下了眼淚。
在驚喜之餘,匠人們心中也是充滿了悔恨。
如果當初,他們對水泥沒有那麼大成見的話,早就可以用上這種便利的建築材料了。
也不至於到了現在,那些水泥還堆在工地上,無人問津。
任何事情,都不能讓所有人滿意。
就比如現在,不少工部的官員們,臉上都是紅一陣白一陣的。
原本以爲勝券在握的比賽,結果竟然輸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皇莊學生們的破綻,自認爲可以扳回一城。
結果,英王朱瀚隨便動動手指,就粉碎了他們的希望。
歡呼聲漸漸平息下來。
朱瀚似笑非笑的看着燕京工部左侍郎程澹骸俺淌汤煽蛇�有什麼疑惑,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程逶僖矡o法保持那副爲民請命的模樣,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下官……下官無知,竟然不知道天下還有這種神物,還請王爺責罰。”
關鍵時刻,程宓哪X子也是賺的飛快,直接把自己的行爲說成了無知。
官員無能,了不起罷官回鄉,至少命還是保住的。可如果被認爲別有用心,那事情可就大了。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朱瀚卻是輕拿輕放:“無妨,本王明白,程侍郎也是一心爲國,本王並不會降罪於你。希望程侍郎可以引以爲戒,不要犯同樣的錯誤。”
“好了,程侍郎你退下吧,我們儘快進行後面的比試,我看匠人們也等的不耐煩,想要儘快試試水泥的效果。”
程宀挥傻囊汇叮疽誀懽约郝淞擞⑼醯拿孀樱@次肯定要倒大黴。
卻沒想到,朱瀚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了他。
趕緊爬起來:“謝王爺恩典!”
趙和倫的馬屁緊隨而至:“王爺寬宏大量,實在是讓下官敬佩。”
“年輕人嘛,難免有行差踏錯的時候。只要他一心爲公,就是我大明的好臣子,本王自然不會爲難與他。”
朱瀚話說的漂亮,心中卻是冷笑不止:“現在讓他罷官還鄉,豈不是便宜他了?等着吧,回頭有空了本王挨個跟你們算總賬。”
這些想法,朱瀚自然不會表現出半分。笑呵呵的道:“趙尚書,第二輪比試不如重新抽籤,選擇題目如何?”
不等趙和倫開口,下面跪着的衛池急忙道:“王爺,大可不必。是下官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不自量力的,懷疑王爺的學生。”
“現在下官等人已經明白,王爺您的學生才華無雙,自然是不屑於作弊的。”
“下面的比試,依舊按照之前的題目比試就好。”
上一輪雖然輸的挺慘。
但是對於第二輪的比試,工部是有着絕對信心的。
受限於時間,當然不可能真的造一座橋樑出來。工部的匠人們商量過後,向皇莊的學生們提議。
“我們雙方共同建造一座橋樑,長三尺寬一尺,建造過後互相評判打分,分高者勝,你們可願意?”
皇莊的學生們,臉上紛紛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張雲傑回頭,看了一眼一個大約只有十六七歲,容貌還顯得無比青澀的皇莊學生。
忍俊不禁的點頭答應:“沒有問題,前輩們請先開始吧。”
???
工部的匠人們雖然覺得奇怪,可剛剛輸給學生們,他們心裏還是有些不服氣的。
當下也沒多說什麼,直接派出了三名匠人開始幹活。
衛池笑吟吟的,向皇莊的學生們說道:“我們工部也不欺負你們這些孩子,這三位匠人的水平,在我們工部也只是中等水平,你們未必沒有贏的機會。”
在他說話的時候,那三名匠人也已經開始忙碌起來。鑿切木頭的聲音,彷彿奏樂一般清脆悅耳。
朱瀚剛開始還沒怎麼在意,這些工匠再怎麼厲害,也絕對比不上他的學生。
不過,當朱瀚看到一個正在幹活的匠人手拿刻刀,刷刷刷幾下,在木屑紛飛之中,雕刻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鮮花浮雕之後,也有點被鎮住了。
“這在你們工部,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他嚴重懷疑,工部的人在吹牛,他們派上來比試的,絕對是水平最高的匠人。
朱瀚這副一驚一乍,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讓趙和倫感覺無比舒爽。
現在知道我們燕京工部的厲害了吧?
十分欠揍的裝出一副謙虛的模樣:“下官等人絕不敢欺瞞王爺,這三人的水平,在我們工部的確不算高。”
“他們的手藝看似不錯,實際上不過就是熟能生巧罷了,生硬死板,匠氣太重。”
……
朱瀚的手有點癢,有種想要揍人的衝動。
朝廷的工部,不愧是天下最頂尖手藝人的匯聚之地。
短短小半個時辰,一座大概一米長,約三十釐米寬的木橋,就出現在腥搜壑小�
這是一種廊橋,橋頂有棚子遮蓋,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橋體兩邊的柵欄上,雕刻着春夏秋冬四季花卉。
四處檐角上的脊獸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活過來似的。
剛剛雕刻完畢的橋樑,還帶着淡淡的木香。
這東西,簡直都是藝術品。
朱瀚看完了之後,也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後世對於此類作品最高的讚歎。
“臥槽,牛逼!”
第404章 超越時代
朱瀚不是不重視燕京工部的工匠們,否則的話根本就不用大費周章。
以他英王的身份,讓這些工匠們幹什麼,他們都得乖乖去做。
只是朱瀚還真沒有想到,燕京工部這些匠人們的手藝,竟然如此高超。眼前這座橋樑太過精緻,讓朱瀚都有一種想要收藏的衝動。
可就是這樣一個堪比藝術品的橋樑,竟然只是工部的三個普通匠人,用小半個時辰做出來的?
不只是朱瀚,就連皇莊的學生們,在看到這座橋樑的時候,也都一個個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座木橋,是花費了很多時間製造的,他們還能夠接受
但是,人家弄出這座木橋,只花了極短的時間。
他們親眼看着,那些工匠把一堆平平無奇的木頭,雕刻成如此完美的藝術品。
見皇莊學生們這副驚歎的模樣,工部的官員們又開始洋洋得意了起來。
“怎麼樣,現在知道我們工部匠人的厲害了吧?”
“這一場你們乾脆直接認輸算了。”
皇莊的學生們,頓時就不服氣的反駁:
“我們還沒有開始,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就一定會輸?”
工部的官員紛紛嗤笑出聲。
“這幾個造橋的工匠,手藝在我們工部雖然不是最好的,可他們也是從小繼承了長輩手藝的人。你們之中,有幾個是從小開始就天天做這些活的?”
皇莊的學生們,被懟的啞口無言。
在朱瀚的要求下,他們雖然不是像普通讀書人一樣,四肢不勤五穀不分,一門心思的只讀聖賢書。
無論是農桑,還是匠人的手藝,甚至是醫卜星象這些雜學,都有過一定接觸。
可他們學習這些,終究只是在學業之餘,偶爾接觸一些。肯定是比不上工部這些,在專業領域浸淫多年的工匠。
當那些工部得官員們,發現學生們的神色有些尷尬,立刻就明白,他們的手藝肯當不如匠人們。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他們年紀輕輕,就能比工部的匠人們手藝還好,那這些匠人們,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別說皇莊的學生們,就算這些工部的官員,也比不上匠人啊。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嘲諷皇莊的學生。
“敢挑戰工部的匠人,我還以爲這些人有什麼厲害的本事呢。結果……呵呵!”
“哎……話也不能這麼說嘛,人家好歹也贏了一局,雖然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可惜啊,這一局比的可是真本事,他們之前的那點小聰明,可是徹底用不上嘍。”
“我是真心提議,你們也不要貽笑大方拉,直接認輸,我們說不定還能高看你們一眼。”
趙和倫明明得意的快要笑出聲來了,卻還要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王爺,這一次也不能算是您的學生們輸了。那些匠人的手藝,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平時也天天琢磨這些東西。”
“就算他們贏了,也不代表着就比您的學生們更厲害。”
與他們的反應不同,朱瀚的臉上,卻滿是詭異的笑容。
“無妨無妨,本王不是都說了嘛。這次比試,對本王的學生們來說,最重要的是歷練的機會。至於輸贏,那是次要的。”
“你們燕京工部,隨隨便便兩個匠人,竟然就有這種水平,本王今天也是大開眼界呢。”
趙和倫滿臉崇拜的感嘆:“王爺得胸襟,胸襟下官實在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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