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不是朱瀚……難道是朱元璋?
他是皇帝,如果他發話了,應該可以保下王保保……可朱元璋和王保保之間的仇恨,可以說是不共戴天之仇,他又豈會放過王保保?
又會是誰?
趙敏思忖一番,卻想不到朱瀚說的那個人是誰,可趙敏卻總覺得,朱瀚說的那個人,離自己可能並不遠,或者說……很近,近到自己可能會忽略掉。
這下,趙敏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每天都對着朱瀚獻殷勤,希望能從朱瀚口中聽到那個人的名字。
端茶倒水,捏肩按腿,洗衣做飯,反正能做的她都做了,朱瀚愣是一個字都沒有透露,讓趙敏好生懊惱。
自己,究竟忽略了誰?
趙敏準備第二天,把她能想到的名字告訴朱瀚,讓朱漢給自己一一排除呢,可她在第二天起來以後,並沒有見到朱瀚,一打聽才知道,朱瀚去了杭城,去周氏商行的大老闆周古山談生意去了,爲此趙敏很是鬱悶。
朱瀚哪裏是去談生意啊,分明就是在躲着她。
趙敏對此很鬱悶,只能悻悻回屋,然後思考自己應該找誰求情。
劉三娘一直在盯着趙敏,對朱瀚和她的交談,劉三娘也一清二楚。
朱瀚所說的,能救王保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三娘。
王保保的確該死,但卻並不是因爲他是敵對的敵人,也不是因爲在和他的交戰中死了多少明軍將士,這些都是小問題,再說既然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王保保的確也有能力,如果他能投降,朱瀚認爲也不是不可以接納。
讓朱瀚放在心上的,是趙敏,他一直告訴劉三娘,趙敏這個女子有大用處,只是用她的時機未到,劉三娘也不知道朱瀚在等待什麼時機,但總感覺……這個時機,並不是很遠。
或許,這次就是機會,就看趙敏能不能抓住。
……
朱瀚要去杭城,這是在兩個月之前就定下的計劃,只是後來周德興的部曲要從軍轉爲建設兵團,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等他把周德興他們安頓好以後,這纔去了杭城。
如果不是因爲趙敏,朱瀚去杭城的時間,可能還會再晚一些。
周氏商行的掌門人周古山一直在等着朱瀚的到來,用翹首以盼來形容也不爲過。
自從搭上了朱瀚這座大山,周古山的地位就開始水漲船高,甚至都可以和沈萬三並駕齊驅。
海上週古山,下船找萬三。
就是說周古山做的是海上生意,但是在陸地上,卻是沈萬三更強。
沈萬三不僅在大明,在海外飛地中,也開始把他的商鋪搭建起來,這就形成了商界雙雄爭霸的局面,雙方現在還算剋制,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周古山和沈萬三都明白,之所以會形成雙雄爭霸的局面,並不是因爲他們兩人的能力比他人強,而是因爲朱漢想要看到這個畫面,無論是誰一家獨大,對大明都沒有好處,反倒是他們相互競爭,這纔是大明想要看到的。
在讀懂朱瀚的意思後,周古山和沈萬三兩人該爭搶爭搶,該合作合作,雙方不敢說打成敵人,但也絕對算不上朋友。
尤其是現在的周古山,他的女兒周芷若跟了朱瀚後,加上遠洋貿易的興起,他的勢力隱隱有超越沈萬三的跡象。
沈萬三對此也不是無動於衷,而是盯上了另外一條賽道:他選擇主動去找朱元璋合作,努力經營自己的商行,針頭線腦之類的小生意,沈萬三已經霸佔全國,雖然賺的利潤會變少,名頭上也弱了周古山一頭,但從整體的效益上來說,他並不比周古山差太多。
周古山在杭城,沈萬三在蘇州,兩人一人佔據一個城市當大本營,倒也沒有發生太多的直接衝突。
朱瀚要去杭城的消息,周古山一早就知道了,而且他幫着朱瀚訓練了三百海外美人的事情,朱瀚也已經知曉,他這次來杭城,就是來看杭城美人的,對此周古山很開心。
雖然自己的女兒已經跟了朱瀚,但周古山卻也知道,像朱瀚這樣的男人,又豈會只有家中的那幾個女人?再說朱瀚喜歡海外美女的事情並不是祕密,甚至他的‘騎大洋馬、爲國爭光’的理論也已經傳遍大明,甚至有很多人都在爭相效仿,周古山也不例外,他家裏還養了幾個海外美女呢。
不得不說,海外美女的確別有一番趣味。
就是歐洲的那些大洋馬不怎麼樣,看上去雪白雪白的很誘人,但上手摸過以後,就能感受到她們皮膚的粗糙,尤其是年齡大了以後,更不好玩了的。
所以,周古山認爲,這些白皮膚的大洋馬,能讓人欣賞的年齡不過是二十五歲之前,以後就沒什麼興趣了,就算把這些女子給朱瀚送過去,對自己的女兒也造不成什麼威脅。
年輕漂亮的女人,就像工廠裏的商品似得源源不斷,一個走了會來兩個,取之不盡。
朱瀚來到杭城,周古山在杭城外迎接,和他一同出現的,還有杭城府尹周忠華,雖然都姓周,但兩人並沒什麼關係,而且周忠華剛直不阿,也不貪財,周古山數次想和他搭上關係都沒能成功,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周忠華看不上週古山,卻也知道現在大明的國策,所以並沒有在生意上對周古山使絆子,只要他按時繳稅,不仗着自己的勢力欺壓百姓,其他的事情周忠華也不會管他。
看到朱瀚王仗出現,周古山立刻滿臉堆笑的湊上去,周忠華跟上,但朱瀚在和周古山簡單的寒暄後,還是先和周忠華聊起來:“杭城發展很快,陛下對杭城的發展很滿意,周大人功不可沒啊。”
周忠華也不貪功,很認真的說道:“杭城的發展,多賴杭城的商業氛圍濃厚,他們繳納的稅費多,我在治理杭城的時候也就簡單很多,而且不少商人願意幫助百姓,爲杭城捐款捐物,做了非常多的貢獻。”
“嗯,這就好。”
朱瀚點點頭,隨後對周古山道:“周老闆,你是大明的商人,你能有如今的成就,有一部分原因是得到大明發展的紅利才發展起來的,切不可忘記自己的本分,杭城的發展需要你們這些商人的支持。”
朱瀚的敲打並不是想找麻煩,只是對周古山做出提醒,如果以後他做的事情不符合大明的利益,大家翻臉了可對誰都沒有好處。
周古山怎麼可能不明白朱瀚的意思,一個勁的點頭說道:“明白,草民明白,陛下和殿下您都說起過,我們商人能夠發展起來,依靠的是百姓,自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如今杭城在周大人的帶領下發展的很好,草民便把一些錢財捐贈給了其他地方,幫助他們把百姓的基礎生活條件提升起來,這些捐贈,每年都有我周氏商行收入的三成,請英王殿下放心,草民是絕不會違背初心的,如有違背,讓我……”
剛想發誓以表忠心,卻被朱瀚打斷:
“行了行了,發誓就不必了,走吧周大人、周老闆,我們去杭城轉轉。”
“英王殿下請!”
周古山和周忠華做出請的手勢,朱瀚也不謙讓,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兩人緊隨其後,給朱瀚介紹杭城的發展。
晚上,周忠華在府邸設宴款待朱瀚,也把杭城的一些大商人也喊了過來,他們紛紛向朱瀚進言獻策,把大明的政策誇的天花亂墜,並且保證會爲大明做出自己應有的貢獻云云。
這些話,也只是聽聽而已,當不得真。
第339章 黃河之患,必須治理!
在酒宴之後,周古山和一猩倘穗x開,周忠華並沒有走,而是向朱瀚道:“殿下,商人重利,雖然有周古山這般願意爲大明發展做貢獻的商人,但也有利慾薰心之輩,今天在座的這些商人中,便有黑心商人。”
“有黑心商人,就除掉他們。”
朱瀚說的毫不留情,“大明建立纔多久,他們就想趴在大明身上吸血?哼!如今大明剛剛起步,正在快速發展時期,這些利慾薰心的商人有一個處理一個,但要掌握好一個度,該殺的就殺,不該殺的剝奪家產,把他們送到草原上蓋房子去,草原如今正在建城池,正缺人手呢!正好讓他們去幹活。”
周忠華彎腰納拜:“尊殿下命!”
“行了,別講這些虛禮了。”
朱瀚擺擺手,對周忠華說道:“我們不僅要防範商人,更要約束官員,有些官員看到別人做生意發了財,眼紅了心就變黑了,他們通過手裏的權力對商人威逼利誘,強取豪奪其家產,這種事情也不在少數。”
周忠華聽到後,立馬對朱瀚道:“請殿下放心,在臣的治下,決不允許這種事出現。”
“不管是不是你,就當是一個警示吧,咱大明這種官員,也還是存在的。”
朱瀚說完,然後對他說道:“另外,我這次來杭城,是奔着周氏商行來的,你不用每天都陪着我,該忙自己的事情去忙自己的就是,我如果找你的話,自然會去找你。”
“是,殿下。”
第二天,周忠華並沒有出現,朱瀚在驛館起來後,帶着兩個侍衛就到各處轉轉,沒多時周古山就出現在身邊了,周古山的大本營在杭城,大街小巷都有周氏商行的店鋪,想要得到朱瀚的消息再簡單不過。
見到朱瀚,周古山俯身納拜:“殿下,我來爲您引路。”
“不用了。”
朱瀚示意周古山到身邊來,聊道:“杭城的商業氛圍不錯,你周老闆功勞不小。”
“這是草民的本分,萬萬不敢居功。”
周古山表示他沒有功勞,商業氛圍能夠如此濃厚,全賴朱元璋和朱瀚制定的政策,否則他們不會發展的這麼快。
聊了一會兒,朱瀚便說到了周芷若,他對周古山說道:“你女兒如今在我府上,孩子已經出生了,你這個當外公的,沒事就去看看,芷若也挺想你這個父親的,只是現在她在帶孩子,不太方便出行,否則這次我就把她也帶過來了。”
聽到朱瀚的話,周古山有些激動:“我、我也能去看孩子嗎?這、這會不會有違禮制?”
他是商人,哪怕朱瀚和朱元璋在盡力提升商人的地位,可他們依舊是不被待見的人,朱瀚是大明本土的唯一一個王,這等門楣,自己豈能高攀?
“什麼禮制不也是人來制定的嗎?我說可以就可以。”
朱瀚纔不會管那些繁瑣的禮,他認爲人之常情就是禮:“難不成芷若進了我的門,你們父女二人就不能再相見了嗎?這算哪門子的道理?還有……你不要把注意力只放在杭城和海外,天下這麼大,到處都是生意,大明的發展能有多快,還得靠你們商人來推動啊。”
說到這兒,朱瀚頓了一下:“你看沈萬三,他看的就比你遠,人家海外的生意賺的沒你多,但他卻把目光放在整個大明,他獲得的利潤可不比你少啊,南方的商業發展的不錯,北方還差點事……你們可以去北方轉轉嘛,那是一片沒有被開發的白紙,想怎麼經營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周古山擦了擦眼淚,激動地說道:“是,草民一定好好向沈老闆學習,爭取爲大明發展建功,只是這北方……可能不太合適做生意。”
這種說法,朱瀚還是第一次聽說:“爲什麼?北方人不願意做生意?”
“不是。”
周古山對此明顯有過調查,在朱瀚詢問的時候,他回答的非常流利:“是因爲黃河。”
“殿下,從蒙元開始,黃河就一直在泛濫,尤其是河南、山東、淮北等地,常年受災,百姓流離失所,商業的確難以發展。”
周古山面露難色,但還是選擇對朱瀚如實奉告:“元末的時候,有官員賈魯善於治河,可後來連年戰亂,治水工程由此擱置,現在想要發展,就算把我周氏商行所有身家投進去,也難以爲繼。”
賈魯?
對於這個人,朱瀚有一定的瞭解。
不是這一世,是上一世。
在河南、山東兩地,有很多的黃河古道,被命名爲賈魯河,這就足以表明他在治水方面的能力。
只不過賈魯這個名字,自己爲什麼沒聽說過?
他沒有在大明的官員序列中嗎?
朱瀚對周古山詢問道:“賈魯在哪?”
周古山立刻道:“他辭官了,當年他在濠州被您和陛下打敗後,他就心灰意冷,選擇辭官了,他爲官清廉,造福一方,百姓對他頗爲愛戴,當年戰敗後百姓爲了保護他,故而向您和陛下隱藏了他的行蹤,去年我到濠州做生意,賈魯大人生病了,我感慨他的品行,故而將其接到杭城,爲其治病。”
說完以後,周古山趕忙解釋到:“殿下,請您放心,我除了對他家資助些許,找大夫幫他治病,其他再無任何瓜葛,請殿下您明察。”
“賈魯爲官一任,能得到百姓的擁戴,就算你和他有瓜葛又能如何?”
朱瀚看了眼周古山,笑着說道:“你不要覺得,他是前朝的官,我們就會懲罰他,他能爲百姓做實事,那我們就是一路人,爲什麼要懲戒他呢?這樣的官員,就算放在大明,也有很多人不及他啊。”
提到賈魯,朱瀚也沒興趣去看周古山給自己尋來的大洋馬了,對他說道:“他在哪,帶我去見見他,能讓百姓自發的保護他,這種官員值得留名青史。”
“英王殿下您果然有大胸懷,大明亦如此。”
周古山感動不已,帶着朱瀚去見賈魯。
賈魯什麼時候去世的,朱瀚並不知曉,應該是身體有疾病的緣故,朱瀚見到賈魯的時候,他還有些病態的虛弱,見到周古山他眼前一亮,想要感謝他,但看到走在周古山身邊的人,身上有一種貴氣,賈魯也就把他感激的話嚥了回去。
他是元朝大臣,萬一被人追舊賬,周古山會受到牽連的。
“老爺子,您看我帶誰來了?”周古山卻是很興奮,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賈魯身邊,對他說道:“老爺子,咱大明的英王殿下,知道您在杭城駐足,特地前來看您。”
“賈大人好,朱瀚在此拜見。”
說完,朱瀚面對驚愕的賈魯,俯身就拜。
朱瀚的態度,把賈魯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使不得、使不得,英王殿下您萬金之軀,我不過是一罪臣。”
“賈大人治水疏河,功在千秋,爲何使不得?”
朱瀚看着賈魯,真盏恼f道:“朱瀚這一拜,是替黃河百姓爲大人拜,您受得。”
提到治理黃河,賈魯的神態立刻像是變了一個人,感慨的說道:“黃河傳承了我華夏千年文明,卻因我等沒有盡心保護變成了危害,我等治水,不過是彌補前人罪孽。”
抿了抿嘴脣,後面的話賈魯還是嚥了下去。
其實,賈魯更想說的是,如果沒有戰亂,現在的黃河他已經治理好了,可惜……這些話他不能說,畢竟當初挑起天下戰亂的人,有眼前這位的‘功勞’。
朱瀚倒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
往常,別人說道黃河的危害,總是用神明之說。
說什麼天怒人怨之類的,可說是前人罪孽,這還是第一次聽到。
朱瀚詢問道:“賈大人,你說的是不是唐宋時期,在黃河兩岸侵佔灘塗種田之事?”
賈魯眼前一亮,彷彿看到知己一般:“英王殿下也如此認爲?”
“自然。”
見朱瀚要和賈魯聊天,周古山立刻搬了個椅子讓朱瀚坐下,朱瀚坐下後對賈魯說道:“哪有什麼天怒人怨,只是我們不在意大自然與人類的和諧共生,黃河孕育了我華夏文明,在宋之前,我華夏重心再北,人口亦是如此,黃河灘塗都是良田,只用來穩固河堤的確有些浪費,所以就肆意開墾,導致如今黃河水道一變再變。”
賈魯聽完朱瀚的講解,激動地不得了。
知己!
知己啊!
賈魯看到有人認同他的觀點,身上的病態也消失不少,整個人的精神也振奮起來,然後就開始和朱瀚探討關於治理黃河的問題。
在朱瀚看來,後世讓黃河從山東入海,是非常正確的抉擇,他提出這個觀點後,賈魯卻搖搖頭,表示不贊成。
朱瀚笑呵呵的詢問道:“怎麼,賈大人認爲我提的建議不好?”
賈魯搖搖頭:“殿下,非是不好,而是花費太大,國庫恐怕難以維持。”
“有何難?”
朱瀚看着賈魯,對他說道:“黃河是我炎黃子孫的母親河,即便傾全國之力也要將其治理好,治水疏河功在千秋,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
賈魯看出朱瀚說話時的真眨劬χ虚W爍着亮光,可惜很快就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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