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土著不造反,駐軍的作用就沒有了。
乾脆把常備軍改成守備軍,實行軍屯,駐軍的主要作用依舊是防範土著造反,但他們也可以參與到耕種當中來,畢竟百姓們都種地掙錢了,駐軍再怎麼樣,也得改善一下收入水平不是麼?
朱元璋點點頭:“可以,就這麼幹!”
不過,朱元璋緊接着又拋出了下一個問題:“七五,百姓們賺了錢,他們會幹啥?如果是咱的話……以前咱會存着不花,現在咱會把錢都投出去。”
朱瀚倒是非常肯定:“百姓會投出去的,就像這次發現漏洞的人一樣,只要有第一個喫螃蟹的人,就會有第二個!”
錢只有花出去纔算是錢,這個道理朱瀚懂,朱元璋也明白,但百姓們對此並不是很理解,所以就需要第一個喫螃蟹的人站出來。
“放心吧哥,以後百姓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朱瀚示意朱元璋放寬心,現在是種下了種子,但距離收穫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這期間他們能做的只有耐心的修繕、引導,讓百姓切實的體會到在大明所能擁有的福利,並且積極的參與到大明的建設中來。
“百姓能如何,還得看七五你。”
朱元璋認爲,朱瀚的作用是最大的,尤其是朱瀚搞出來的發明,尤其是在匠作營看到的火車,朱元璋非常好奇的對朱瀚詢問道:“七五,你說的蒸汽機那東西,能哂玫交疖嚿希强刹豢梢园颜羝麢C用在船上?推動船往前走?”
朱瀚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可以,不過還在研究中。”
“太好了!”
朱元璋臉上露出笑容,對朱瀚說道:“七五,火車和船,對現在的咱大明來說,船的作用更大一些,咱海外的那些飛地,都需要船,但現在的船走的太慢,而且因爲氣候的原因無法行船,消息有時候要過大半年才能傳到咱這,這非常不好,那蒸汽機如果用在船上,是不是可以讓船走的更快?”
“是!而且不需要人力。”
朱瀚心中的船,是後世的各種軍艦,鋼鐵鉅艦漂泊在海上,像利劍一般披荊斬浪,現在的小木板船,朱瀚不怎麼看在眼裏。
航母級別的軍艦纔是朱瀚想要的。
但是,面對朱元璋的詢問,朱瀚還是把實情告訴了朱元璋:“哥,目前我們匠作營的工匠已經到造船廠去了,他們研究的船,不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種木船,而是鐵船!我給他們提供了一種可以防腐蝕的塗抹材料,可以讓鐵船在海上不被海水中的鹽分腐蝕……”
朱瀚把製造鐵船的困難說了出來,然後對朱元璋解釋道:“哥,我知道現在大明最重要的是海外,船隻的需求量很大,但海外的那些飛地,現在正是在野蠻生長的階段,不用給他們過多的關注,有什麼事晚個一年半載也影響不了太多,火車纔是重要的,到時候我們把火車的鐵軌鋪到羅馬,鋪到奧斯曼,把沙俄也一起打下來,這麼大的土地,夠我們建設很長時間了的。”
“過個五年、十年,最早一批被我們拿下的飛地逐漸被我們同化,在海外的我們大明的下一代也正在接受教育,到時候纔是加強管理的時候,屆時把研究出來的鐵艦組成的艦隊,巡遊天下海域,誰見到不畏懼?”
朱元璋是那種掌控欲非常強的皇帝,打下來的海外飛地,任憑他們野蠻生長就是,但朱元璋卻不這麼想,他覺得既然大明把土地打下來了,那自己作爲大明的皇帝,不得好好地管理一下啊?
但是,有什麼好管理的?軍隊還好,那些土著有幾個明白你是什麼意思的?
所以,沒啥用。
還不如先任其野蠻生長,等下一代成長起來以後,再進行管理,一步步把那些土地都納入到大明的管理範圍內。
到時候把朱元璋成才的兒子送到國外去,不比什麼都強?
其實,有些道理朱元璋也明白,但他就是想把這些東西都掌握在自己手裏,稍微鬆一下繮繩他都會覺得不舒服。
這是強迫症。
強迫症,得治!
朱元璋聽到朱瀚的話,心裏有些不好意思。
這些話朱瀚和他說過好多次了,朱元璋也聽進去了,但心裏都是覺得怪怪的。
“是!七五說的對!”
朱元璋擺擺手,表示海外的那些飛地他暫時不管了,全權交由朱瀚負責……朱元璋對朱瀚是放心的,而且朱瀚平時只負責出主意,派到海外的官員是朱元璋認命的,所以這些海外飛地還是掌握在朱元璋手中。
“算了,七五你去管吧,你小子平日裏懶散慣了,給你找點事做正合適。”
面對朱元璋這種強迫症患者,朱瀚深知應該如何應對。
朱元璋面對的是整個大明,他想要了解大明呃所有事情,他要掌控大明的一切。
朱涵認爲,朱元璋可以掌控一切,但要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如果是爲了單純的掌控而掌控,那天下還要大臣們幹什麼?
所以,該放權的時候要放權,朱元璋手裏只要掌握着人事任命權就足夠牽動很多人了。
第308章 太子應該很好對付
朱瀚和朱元璋聊的都是海外的事,至於朱標如何處理那些在國內搞土地兼併的勳貴,倆人是一點都沒提。
他們兩個也是心大,說交給朱標就交給朱標。
在朱標主動向他們彙報之前,兩人是一句話都不問。
朱標自己也知道,朱元璋和朱瀚這次交給他的任務意義重大,所以沒有輕易下手,而是依舊雲淡風輕,該處理政務就處理政務,該去政務堂找李善長就去找李善長,甚至在休閒的時候,還能帶着太子妃去郊外遊玩一圈,似乎沒把處理土地兼併的事放在心上。
唐勝宗等一袆熨F,一開始還有些提心吊膽,可看到朱標沒有推動這件事,懸着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紛紛揚言:太子不過是走個過場,他不敢,也沒有資格處理跟着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勳貴。
說的好像真的一樣。
朱標如果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沒有面對勳貴的勇氣,那朱元璋就白培養他這麼多年。
現在的朱標在幹什麼?
他在等!
等蒐集證據!
……
這天,趙庸像往常一樣,來到東宮幫助朱標處理政務。
朱標也像平時一樣,有問題就問,然後拿出處理意見和辦法。
忙了一天,趙庸把今天處理的政務分門別類的放好,然後向朱標請辭:“殿下,時辰不早了,臣先回去了。”
再晚,皇宮就要關門了,到時候他出不去,少不了麻煩。
所以趙庸在離開的時候,通常都會在皇宮關門之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以往的時候,朱標如果在處理政務,就會回應一聲讓趙庸離開,但這次不同,在趙庸說自己要離開的時候,朱標卻直接出言阻止:“南雄侯,稍安勿躁。”
“嗯?”
趙庸剛想轉身離開,聽到朱標的話卻猛然頓住。
按照慣例,朱標現在都會讓趙庸離開,可突然把他叫住,趙庸還有些不習慣,轉過身看着朱標:“殿下,還有什麼事情麼?”
“你先等等。”
朱標低下頭繼續處理公務,趙庸站在旁邊,站立不安。
等朱標批改完手中的奏摺,這才放下筆,抬起頭看向趙庸,看到趙庸站立不安的樣子,笑着說道:“怎麼了南雄侯,讓你留下你還緊張嗎?”
“沒、沒有。”
趙庸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解釋道:“殿下,天色已經不早了,皇宮的門按時關閉,我擔心在關門前沒有離開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沒什麼好麻煩的,到時候我讓人送你出去就是。”朱標坐在椅子上,看着趙庸上下打量,看得趙庸心裏麻爪,趙庸心裏有鬼,對朱標道:“殿下,您有什麼事直接安排臣就好,臣一定爲您辦好。”
朱標沒有回答趙庸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南雄侯,過去這麼久了,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麼?”
趙庸心裏一咯噔,想到心中的齷齪,頓時緊張起來,但他還是習慣性的認爲朱標不過是個小孩子,他就算想對付自己,也不敢做的太過分。
再想想跟隨朱標的這些年,朱標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性格,也沒見他紅過臉,這樣的太子應該很好對付。
趙庸心中頓時安穩不少,躬身對朱標說道:“還請太子殿下明示。”
明示?
朱標看着躬身面向自己的趙庸,心中冷笑不已。
他看上去對自己恭恭敬敬,實際上對自己一點都沒有尊重,既然趙庸是這個態度,那朱標認爲他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啊。
“南雄侯,我記得你是廬州人吧?後來跟隨大哥趙亨駐守巢湖,等我父親打到巢湖,你就投靠了我父親,然後追隨着父親南征北戰,大明建國後,你被封爲南雄侯。”
朱標把趙庸的歷史說了一遍,趙庸老老實實的站在那兒,低頭恭順的聽着朱標的話:“後來,你回到了廬州,最近我在應天,聽到了一個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請南雄侯爲我解惑。”
趙庸也知道最近應天府流傳着的關於他的消息,但趙庸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擔心,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等待着朱標繼續說下去。
“南雄侯,廬州的那位叫張弛的人,是你小舅子媳婦家的人是吧?”
朱標看着趙庸,“我聽說,他在廬州購置了不少田畝,並且說是爲你在做事?是不是這樣?”
“張弛是誰?臣不認識。”
趙庸沒有承認,而是再次躬身對朱標說道:“還請殿下明察。”
明察?
朱標暗自搖頭,趙庸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我不需要明察,我只需要知道事實,南雄侯,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張弛是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
之前已經選擇不承認,現在趙庸更不會改口。
咬死不承認,就不怕朱標能拿自己怎麼樣。
再說那個叫張弛的,死了就死了,趙庸一點都不心疼。
朱標看着趙庸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而輕鬆起來:“不愧是和我父親一起征戰天下的文武雙全的猛將,不過……如果南雄侯的小舅子和張弛也能像你一樣,那就好多了的。”
“……”
趙庸臉色猛地一變,難看極了啊。
他沒想到,朱標竟然繞過他直接動手,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來人。”
朱標話音落下,門外的宮中禁衛便走進來,朱標看着趙庸:“送南雄侯去見他小舅子和張弛,他們老鄉好久不見,是應該好好聊聊了,也讓咱們的南雄侯好好想清楚,是有人陽奉陰違,還是有人授意爲之!”
趙庸抬頭看向朱標,他突然發現,自己從朱標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一面。
以前的朱標,溫文爾雅,在趙庸心中他就是個謙謙君子,可現在趙庸卻發現,現在的朱標和他認知中的朱標,完全就是兩個人。
朱標的眼睛中,多了一分他從沒見過的東西。
這種神色,是他在朱瀚眼睛裏、朱元璋眼睛裏看到過的。
狠辣!果決!堅定!
看的趙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讓趙庸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太子殿下,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並不相同。
龍生龍,鳳生鳳。
朱瀚和朱元璋都是人中龍虎鳳,他們老朱家的下一代,又怎麼可能是碌碌無爲之輩呢?
趙庸此時的心裏特別的懊悔,懊悔的不是自己說了謊話,而是自己小覷了朱標。
“殿下,臣告退!”
這一次,趙庸說的真心實意。
朱標卻對此無動於衷,自己已經給趙庸機會了,可惜他沒有把握住,那就不能怪朱標了!
自作自受,活該!
同時朱標也看出來,趙庸對自己的小覷不是個例。
包括唐勝宗那羣武將勳貴,都多多少少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
看不起朱標,這好說,朱標挺喜歡這種被人小覷的感覺,用朱瀚的話說,這叫扮豬喫老虎。
這樣在處理問題的時候,就會簡單很多,對手會因爲小覷你,而主動把缺點露出來。。
送走了趙庸後,朱標便把矛頭指向了以馮勝爲首的武將勳貴們,但是他不着急,時間拖的越久,從那些勳貴身上割下來的肉就越多,朱標現在想找的,就是一個機會。
當然,如果有人過來向朱標主動承認,並且袒露事實和真相,朱標也會對他們網開一面。
畢竟朱瀚和朱元璋把這件事交給朱標去做,要的就是讓朱標立威,然後再看朱標處理問題的手段,這兩樣做好了,一些細枝末節的問題,朱瀚和朱元璋也不會過多的關注。
……
朱標在尋找對付勳貴羣體的機會,那些勳貴中也有明白人,也一直在尋找着從朱標身上打開突破口的機會。
比如,馮勝。
和原來的歷史中有所不同,在原本的歷史中,馮勝的哥哥馮用並沒有戰死,現在被封爲郢國公活得好好的,如今正在大明北境的東線殖民高句麗呢。
馮勝和馮用比起來,都差了一截,而馮用是軍中唯一可以和徐達五五開的帥才,朱元璋也沒有因爲馮用的死而對馮勝做出什麼補償,將他封爲宋國公已經是天大的榮幸。
不過,馮勝有一點是馮用比不了的,他很謹慎……說難聽點就是太猶豫。
自從得知朱瀚和朱元璋把徹查土地兼併的事交給朱標去做後。
馮勝就一直很小心,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他的眼線卻始終盯着趙庸。
在一開始的時候,馮勝和其他人一樣,沒有把朱標當回事,可很快他就警醒起來:如果朱標一事無成,朱瀚和朱元璋又怎麼會用對付武將勳貴的事交給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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