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我們繞過去,去追西塔拉瑪!”
周步莘當斷則斷,絲毫沒有猶豫的下令:“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跑了。”
軍士還有些猶豫:“可是,將軍給我的命令是……”
剛想說要保護周步莘,卻被周步莘直接打斷:“現在是我的命令!立刻去,跑了西塔拉瑪,我要你們的腦袋!”
見周步莘說的殺氣騰騰,五位軍士也不敢再說什麼,趕緊帶着周步莘追向西塔拉瑪。
軍士們不遠萬里的離開大明,在海上漂泊,他們也想立軍功,周步莘的話正和了他們的意思。
決不能讓西塔拉瑪跑了!
當一百大明軍士從港口跑到宮殿中的時候,宮殿裏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只有張定邊和周步莘在生悶氣。
張定邊把宮殿裏的侍衛、海盜、海盜頭子都給宰了,可唯獨被西塔拉瑪跑了……他跑了就跑了吧,卻被周步莘佔了便宜。
這就像是張定邊娶媳婦,聘禮下了、房子蓋好了、新娘娶回家了、可到了入洞房的時候才發現,新郎成了周步莘,這往哪說理去?
周步莘倒是樂呵呵的……任憑誰佔了便宜都得很開心。
至於請張定邊喝幾次酒,這都是小事,根本不成問題。
……
“這羣狗曰的蛀蟲!”
朱瀚路過徐州的時候,真的被氣到了,他在徐州大開殺戒,斬殺了包括徐州府府尹在內的七十三名官吏,當然也包括他們的家人。
朱瀚氣呼呼的回到家中,對劉三娘說道:“張乾這個砸碎,死了都是便宜了他,真以爲在徐州就能當土皇帝了是嗎?把百姓當奴隸使,想殺就殺……狗曰的,偌大的徐州城,讓他們治理得烏煙瘴氣!”
徐州府府尹張乾,是本地的一個大世家,他仗着自己是徐州土著,給自己家拉了無數生意,使得整個徐州只認張家卻不知州府,張家發展的越來越快,在徐州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張家弟子一個個都囂張跋扈,草菅人命、強搶民女、欺行霸市……導致徐州城外地商人幾乎沒有,全都被張家霸佔。
張乾對於朱瀚路過徐州的事情,已經提前得知,並且已經知道朱瀚關注的重點,所以在朱瀚來之前,他就帶領張家做好佈置,同時威脅百姓。
可是,張乾哪裏知道,朱瀚在前往徐州的路上,就已經知道他們做的事情,來到徐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張乾以及他的家族全部控制起來,同時張榜公示,讓徐州城的百姓揭發檢舉張乾的罪證。
一開始,沒有百姓敢來,朱瀚找了幾個託,很快就把百姓的積極性調動了起來,張乾的劣跡如雪花般飛到朱瀚的案桌前,朱瀚一聲令下,張乾和他的家族,以及和張乾一起狼狽爲奸的人,全部斬首示小�
而且,朱瀚在殺他們的時候,做的非常絕,他把以張乾爲首的官吏以及犯罪了的那些人,全部都押到百姓面前,向百姓陳訴他們的罪證,最後張乾以及和他關係緊密的官吏,被羣情激奮的百姓硬生生的從刑臺上拉下來,被百姓用拳頭砸死。
劉三娘是綠林出身,她在遇到朱瀚以前,也見到過貪官污吏,所以她內心中是對貪官污吏無比厭惡的:“您說的是,這些人死了真是便宜了他們,就該把他們千刀萬剮才解恨!陛下給他們發的薪餉不是挺高的嗎?怎麼還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還是貪!”
朱瀚攥着拳頭,敲着桌面:“每個人都貪,但你不能貪得無厭,像張乾這種沒把百姓放在心中的人,他們貪的心都黑了!”
看到朱瀚還在憤怒當中,劉三娘也沒有再繼續拱火,而是握着朱瀚的手勸說:“相公,別讓這種雜碎壞了興致,你已經把他們懲治了,百姓們也不用再畏懼什麼,咱爲這種人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嗯。”
朱瀚長舒幾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然後說道:“我也知道,貪官屢禁不絕,這不是單靠外力監督完成的事情,還是人自身的控制力,不過……我們要想辦法,讓他們不敢做的太過分!”
劉三娘聽到朱瀚的話中又出現了曾經的自信,眼睛也跟着亮了起來:“相公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嗯。”
朱瀚點點頭,“他們不是最注重禮義廉恥嗎?那就從禮義廉恥下手!”
……
朱瀚的動作,並沒有隱瞞朱元璋,非但如此他還寫了一封長信,把事情的起始都告訴了朱元璋。
朱元璋看到後,自然是拍手稱快!
並且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告訴他們朱瀚就應該這麼作!
百官已經習慣了,朱元璋對朱瀚是無條件的信任,他做的事情朱元璋都會認同。
行吧,反正天下都是你們老朱家的,你那麼信任朱瀚,我們也無話可說。
其實,不光是朱元璋信任朱瀚,包括非常看不慣朱瀚在內的朝堂百官,心中也對朱瀚非常信任。
朱瀚處事公平,尊重律法,而且不爭權奪利,朱元璋封朱瀚做黃太弟他都不要,單單是這份肚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朱瀚唯一一點讓大多數朝臣不滿的是,他站在了百姓那邊,而不是和士大夫站在一起……就因爲這一點,他們註定無法成爲朋友。
百官們擺爛,但朱元璋卻不這麼想。
他看着朱瀚給他的書信,對朝堂上的官員說道:“英王在信中,對貪污和欺壓百姓的行爲深惡痛絕,說官員們之所以會貪污,是因爲無法壓制自己的慾望,一味的殺頭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所以他給我出了個主意。”
聽到朱元璋說,朱瀚又在信裏給朱瀚出主意了,立刻正色起來。
他們可以讓朱瀚殺貪官,可不想讓他給朱元璋出主意,朱瀚一肚子壞水,出的主意也都是蔫壞,讓他們痛苦不已。
如果這個主意不好,他們就要想辦法讓朱元璋摒棄。
“我覺得英王的提議不錯。”
朱元璋把朱瀚的信放下,看向滿朝文武:“大家都是讀四書五經的人,自然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可當你們的手伸出去的時候,就忘記了這份禮義廉恥,那咱就幫你們把這些禮義廉恥再找回來。”
朱元璋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朝臣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可朱元璋接下來的話,卻讓朝臣炸了鍋。
“刑部尚書何在?”
朱元璋直接點出了刑部尚書的名字,看到刑部尚書李尚義從百官隊列中走出來,朱元璋立刻說道:“還有不少官員犯了事關在牢房裏,乾脆也不用把他們關起來了,你們刑部派出一批人,把牢裏的官員帶到大明各地,讓他們到了地方以後,把自己貪污的過程說一遍,用以警告各地官員。”
什麼?
朱元璋的話,讓滿朝文武都繃不住了。
這是朱瀚給朱元璋出的主意嗎?
太……太特孃的損了。
官員們心中把朱瀚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讓貪污的官員從牢房裏走出去,到全國各地的官府去給官員們講課……那些在牢房裏的官員,本來就已經顏面掃地,而現在朱瀚卻要把他們的臉都給扒下來。
可是,這還不算完。
朱元璋繼續說道:“翰林院的編撰何在?”
一位年輕編撰站了出來,朱元璋對他說道:“我準備把這些貪污的官員編撰成冊,你把他們的材料重新抄錄,做到內容詳實,百姓一看就能看懂的書籍,不要用什麼春秋筆法,就如實記載,我要讓這本《警示錄》,成爲大明官員頭上懸着的利劍,讓他們在伸手的時候,記着這本書給他們的警示。”
“……”
朱元璋的這波操作,讓滿朝文武都猝不及防……啊,不是,這不是朱元璋的操作,是朱瀚的操作,朱元璋怎麼能想出這種陰損的招數?
這不僅是讓他們把臉撕掉,而是要讓他們遺臭萬年!
不管大明存在與否,這本《警示錄》都會一直存在下去,而且聽朱元璋的意思,這本書是要向百姓售賣的,這特孃的不是讓那些在牢獄中的官員成爲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嗎?
這招可真夠狠的!
朱瀚他怎麼能想出這麼陰損的招數?這麼一來,在大明朝當官,可是危險性極高的行業,說不定會直接遺臭萬年……關鍵是,跟着朱元璋太難,收五十兩銀子就能剝皮充草,如果這麼一來,誰還敢進入大明的朝堂?
“陛下,此舉萬萬不可。”
有頭鐵的御史站出來反對,可朱元璋一句話,就把他給懟回去了:“咋?你覺得這些貪官污吏,不能被曝光出來?他們已經觸犯大明律法,我們還要顧及他們的顏面,替他們遮掩不成?”
“並非如此!臣認爲,您和英王殿下的決定非常英明,此舉可大大削減官員們貪墨的心思。”
出言反對的官員跪在地上,趕緊解釋道:“臣之所以反對,是因爲陛下您定下的律法太過嚴苛,貪墨超過五十兩就要被當場剝皮充草,這條律法和您提到的《警示錄》衝突,如果抓住貪墨的官員就要被當場剝皮充草,又如何能起到警示天下官員的作用?”
朱元璋聽完,瞟了眼桌上的書信。
沒想到,在朝堂上竟然還有人和朱瀚的想法一樣。
這讓朱元璋來了興趣,他詢問道:“那你認爲,應當如何?”
百官們聽到御史的話,還想看熱鬧呢,可沒成想剛剛出言反對朱元璋的御史,此時竟然和朱元璋站在一起,把矛頭對準了他們,百官們氣的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心中怒罵:這個御史是誰家的?竟然頭頂長反骨!
特麼的,現在丟臉不說,連一了百了的去死都做不到!
“臣認爲,對於官員限制的律法,應該制定的更加詳實,五十兩銀子是貪墨,那和五十兩銀子相匹配的物品,算不算也是貪墨呢?”
御史似乎對此早就有了很深的研究,回答朱元璋問題的時候條理非常清楚:“陛下您之前指定的律法太過嚴苛,臣認爲應該針對不同的貪墨銀兩制定相對應的懲罰措施,死並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流放和勞動改造,都應該成爲懲治貪墨的一部分。”
百官們聽到後,如喪考妣。
朱元璋卻滿心歡喜,甚至都沒有任何掩飾的拍手稱讚:“好,你說的非常好,這件事交由你來負責,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針對貪墨官員的律法!你能不能做到?”
這位臣子雙膝跪地,匍匐在地上:“臣,陳瑛,絕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滿朝文武臉色更難看了,他們盯着跪在地上的陳瑛,雙目噴火,如果這裏不是朝堂,他們現在就想把陳瑛與處置而後快。
第290章 大明朝堂的異端
應天府裏,朱元璋如何處理整治貪墨的事情,朱瀚並不關心,或者說他了解朱元璋,知道自己不必操心。
再者,根據朱瀚對朱元璋的瞭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貪官污吏在大明朝存在,而且朱瀚爲朱元璋解決了一個難題,他開心還來不及呢。
不經朱元璋允許在徐州大開殺戒朱元璋只會開心,如果朱瀚一點動作都沒有,那朱元璋纔會生氣呢。
離開徐州後,朱瀚並沒有直接北上齊魯,而是向西進入豫南境界。
在原本的計劃中,朱瀚是要到曲阜休息的,畢竟那兒曾經是孔氏地盤,不過卻被朱瀚直接從天上按到地下,此時曲阜的大臣是朱元璋派出去的心腹,就算去也不過是看到的表面文章。
而且,他們早已知道朱瀚會路過曲阜,經歷過徐州這件事,朱瀚乾脆直接轉道,突襲豫南。
豫南行省的布政使司聽說朱瀚突然改道,立刻慌了起來,在朱瀚原本的行程中,朱瀚根本不會從豫南過,可現在怎麼突然轉道了?
徐州距離豫南不遠,朱瀚在徐州城大開殺戒的事他們必然會有耳聞,在這些官員看來,朱瀚就是一個掃把星,所到之處必然會給他人帶來災禍,豫南行省的布政使司原本還想着自己比較幸吣兀烧l曾想……朱瀚卻直接給他帶來災禍。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此時的豫南布政使司是孟端,一位反叛了大元進入到大明官場的人,不得不說他有兩把刷子,能從降臣變成大明朝的重臣,主管一方,孟端是有兩把刷子的。
可他本事再大,此時也不可能阻攔朱瀚出現在豫南。
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去接。
同樣的,孟端也讓身邊的人告知豫南各府、縣的官員,讓他們各自照顧好自己,如果誰做了貪墨的事情,儘快站出來認罪,如果被朱瀚查到,最後必然會是家族也跟着受牽連。
孟端的威脅,再加上朱瀚兇名在外,的確恐嚇住不少官員,以至於他們在見到朱瀚的時候,雙腿都是戰慄的。
朱瀚來到豫南後,孟端帶領着豫南布政使司府的大小官員前來,見到朱瀚後躬身道:“臣,豫南布政使司孟端,見過英王殿下。”
“你就是孟端?”
朱瀚上下打量着孟端,卻發現……這個在歷史上非常有名氣的大忽悠,也不怎麼樣嘛,看上去連讀書人都不像,就像個老農,毫無出彩之處,朱瀚實在想不明白,這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他是如何坑騙蒙元大臣們的。
轉道來豫南,一則是對齊魯的情況比較放心,另外也是想搞一下突然襲擊,檢查一下豫南行省的治理。
當然了,還有朱瀚的一個小小願望,他想見一次孟端。
孟端可了不得,當年如果不是朱元璋北上的行軍速度比較快,孟端一個人就把蒙元在豫南的高層全都給掀翻了。
這老傢伙,就是個騙子!
孟端是讀書人,但他卻不是循規蹈矩的讀書人,他當年高中進士後,因爲不被蒙元重視,心中非常鬱結,寒窗苦讀十年,好不容易高中進士,你們卻不重視我?
一咬牙一跺腳,孟端直接走上行騙的道路,給自己安了個官職,然後南下豫南進行行騙,那些蒙元的貴族也傻,知道孟端是來口傳聖諭的,直接選擇相信,孟端直接成爲豫南的土皇帝……然後在被戳破謊言前夕,孟端直接選擇先下手爲強,把豫南的高層都給綁了起來,還沒等到他下手呢,徐達和常遇春帶着人打過來了,孟端乾脆把被他抓住的蒙元高層當成自己的投名狀。
後來,孟端從一個七品縣令做起,短短七年的時間,就一躍成爲豫南行省的布政使司,別的不說就說他這份能力,就足以讓很多人佩服……這其中也包括朱瀚。
沒有金手指,沒有武力值,沒有對歷史的先知先覺,甚至連幫手都沒有的時候,一個人在敵人的大本營勾心鬥角……朱瀚不得不承認,如果換成自己,不見得比孟端做得好。
這是個大才!
爲此,朱瀚專門在豫南多呆了兩天,和孟端到黃河邊上看了看,順便在周圍的幾個州府走了一遍,看過之後朱瀚沒覺得有什麼新奇的地方,但也沒什麼出錯的地方。
一個字形容就是:穩!
豫南行省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不求出差錯,也不求出成績,就是一步步的向前邁進。
在黃河邊上,朱瀚對陪在他身邊的孟端說道:“來到豫南,和我在應天以及路過江浙、皖徽時的完全不同,你不故步自封,也不急於求成,四平八穩的一步步向前邁進,豫南的老百姓有你這位父母官,真是他們的福氣。”
“能得到英王殿下的誇獎,是臣的福氣。”
孟端情商很高,否則也不可能一個人就在敵人窩裏把對方搞到團滅,他聽出朱瀚話裏的意思,對朱瀚解釋道:“豫南的老百姓,飽受戰亂之苦,他們更想安穩的過日子,讓他們去建工廠、做生意……太遙遠,只能先讓百姓們安穩下來,帶領一部分人先去做生意,然後滿滿的引領百姓也開始想辦法增加收入……”
作爲豫南的最高行政官員,孟端對豫南行省的情況摸的很清楚,甚至有一套自己的方案,只是他在和朱瀚說的時候,只是渿L輒止,並沒有說太多自己的規劃。
“不錯,不錯。”
朱瀚看着身邊的孟端,笑呵呵的說道:“沒想到,孟大人膽子這麼大,但是在面對百姓的時候,你卻用了最穩妥的方式,大明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
“我?”
孟端自動過濾了朱瀚最後對他的誇讚,因爲朱瀚話中的意思在前面兩句,他膽子大……說的也是在蒙元時期,而不是現在。
“英王殿下說的是我當時綁了蒙元官員的事情吧?當時我也是太年輕,太氣盛了,如果換成現在……我或許不敢那麼做。”
孟端說着就露出苦笑,“臣寒窗苦讀十年,在蒙元卻備受欺壓,臣實在是忍不了這口氣,所以不得不鋌而走險,但在大明,臣完全不需要擔心這些,陛下和殿下您人盡其用、物盡其才,所有人都有自己發揮的餘地,即便現在把臣罷官,讓臣去做平頭百姓,那臣也是願意的,在大明……做百姓可比做官幸福得多。”
瞧瞧,孟端多會說話,朱瀚明明是在說他,可他把話接過去以後,開始拍朱元璋和朱瀚的馬屁,而且讓人聽着很舒服。
上一篇:耕战三国从收编百越开始
下一篇:大秦:我特么刚穿越,政哥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