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354章

作者:墨色江南

  心中更是瘋狂的對自己催眠着:“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一小塊乾糧,省着喫,也不過是一兩口的事情,這點東西抵禦不了嚴寒。

  尤其是此處靠近海灣,夜裏刮來的風尤其刺骨。

  即便是靠着篝火,能起到的作用也甚是有限。

  這時,孔明德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家時的那張雕花大牀。

  那是張楠木打造的大牀,上面鋪了一層烏斯藏的毯子,又鋪了一層鑲貂皮的猞猁猻,蓋得那更是蘇杭一帶的青絲綢面,不但保暖更是十分昂貴。

  光是那張楠木雕花大牀,就夠普通人家,日常開銷二十年!

  但那些都已經是過去了,現在,自己只能坐在雪地上,圍着煙火繚繞的火堆烤火……

  不信,自己不能老是沉浸在往日的事情裏了,自己應該……對了,還有這些東西!

  孔明德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吩咐自己身後的老管家幾句話。

  那老管家聽了,卻是一臉的遲疑:“家主,都這個時候了,您還要看那玩意兒幹嘛?!”

  孔明德臉色一肅,斥罵道:“你這老廝,懂得什麼?!那是我孔氏一門傳族的寶物!”

  老管家無奈,只能轉身而去。

  坐在旁邊的嚴向東把這主僕二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好奇心上來了,有些期待那老管家即將拿來的東西。

  片刻之後,就見這老管家,廢勁的拖了一隻大木箱過來。

  這大木箱,其實在白天嚴向東和孔明德搭話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當時他還在奇怪,發配到此地的人,所有的東西都被朝了,爲何這孔家居然還能帶個大木箱來?

  嚴向東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問道:“明德先生,這是何物?”

  孔明德微微一笑,只是打開了箱子拿出一物,遞到了嚴向東手中:“你看!”

  嚴向東一愣,這似乎是一本書啊。

  一邊心裏犯嘀咕,一邊接過這本書,藉着火光,纔看清了封面上的兩個字:“論語?”

  這一刻嚴向東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命吲税。∽约簛淼竭@個鬼地方,還不是因爲聖人的那幾本書嗎!

  老實說,來到此時這天寒地凍的美洲,嚴向東不後悔那是假的,可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願意當東山學院的學生,還是願意聲援劉福林、張洪幾人。

  其中固然是多少抱着能通過這幾人入仕的心思,但更多的還是心中那份對四書五經的執著,對聖人之學的執著。

  畢竟,這是他幾乎大半輩子的堅守啊!

  此刻,望着這本論語,嚴向東忽然覺得,這天寒地凍的蠻荒之地,實在有些支撐不住了。

  就在他心緒激盪的時候,孔明德卻是笑眯眯的道:“向東啊,你且打開看看!”

  嚴向東有些疑惑,論語嘛,他十歲那年就已經倒背如流了,聽明德先生這意思,這本論語裏面難道有什麼新奇的東西?

  嚴向東犯着嘀咕,但還是翻開了書頁,就見一豎豎熟悉的語句夾行之間,居然還有一行行的蠅頭小字!

  “這是……這是有人給論語做的註解?”嚴向東看了一會兒,這才認了出來。

  孔明德笑着問道:“你且再猜一猜,這注解是何人所注?”

  這下可把嚴向東給問道了,他又翻了幾頁,只見這紙張泛黃,墨跡也有些翻褐,看起來這本論語應該有些年頭了的。

  給論語做註解?

  據嚴向東所知,南孔祖上倒是有一位……

  想到此處,嚴向東腦中一個激靈,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莫非,是……”

  “不錯,正是我南孔那位隨着高宗皇帝南渡的先祖,端友公所著,作爲一代經學大家,他的手本註解,可是十分難得的啊!”說到這裏,孔明德忍不住得意起來。

  嚴向東更是激動的涕泗橫流:“此生能見的端有公的註解手本,向東此生無憾也!”

  孔明德呵呵一笑,拍了拍身後的大木箱道:“這裏面還有端有公手本註解的《孟子》、《周易》、《春秋》……”

  “凡是我儒家經典,端有公都曾註解過,此番裏流放異域,我把這些都給帶來了,向東啊,你可盡情閱覽!”

  嚴向東聽了,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明德先生,此等大恩,嚴向東沒齒難忘!”

  說罷,也不多言,向着孔明德大禮參拜之後,便一頁頁的細細看起手中的論語註解起來。

  孔明德見嚴向東對自家祖上的大作,如此敬仰,自是心中滿意。

  此刻圍着這篝火的其他人,要麼是孔明德的堂兄弟,要麼就是孔明德的子侄輩。

  此刻,孔明德也對他們道:“長夜寒冷,火光甚好,你們也看一看端有公的手稿吧!”

  南孔家學淵源,那真不是一句空話。

  這一代,以孔明德的學問功夫最好。

  但他的幾位堂兄,一幫子侄其實也不差,這要是科舉還沒改制,依舊考那些四書五經。

  這些人不敢說都能考個進士,但考個舉人絕對沒問題的。

  但這科舉一改制,他們學的這些個東西基本上也就沒什麼用處了的。

  故而,孔明德此次之所以有攛掇侯方、張洪等人辦東山學院的底氣,這幫兄弟子侄的支持,不得不說起了很大的作用。

  此番被流放到這蠻荒之地,有死裏逃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失落、憤懣與絕望。

  此刻,聽到家主說,這些先祖端有公的手稿都可以看,頓時大喜過望。

  要知道,這些手稿註解,可都是包含着端有公學問的精華所在,只要有這些東西在,他們就有信心,在這蠻荒世界,重新打造一個孔氏,再興聖人之學。

  最關鍵的是,從此再也沒有南北孔之分,是真正的,獨一無二的孔氏!

  就在這種興奮的心情下,腥似炔患按娜耸忠环輹濉�

  如飢似渴的看了起來,一時間倒也頗有幾分夤夜苦讀的氛圍。

  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氛圍也撐不下去了的。

  無他,隨着夜越來越深,風也是越來越冷,好似利刃一般,割的人臉生疼。

  即便是有篝火,能提供的熱量也頗爲有限。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命的是,他們撿來的樹枝似乎有些不夠用!

  這下麻煩就大了,沒有樹枝燒火,這篝火用不了多久就要熄滅了,一旦熄滅,他們這些在外面的人只怕今晚非要凍死不可!

  一想到這裏,頓時腥耸种械臅沧x不下去了。

  溫度越來越低,寒風越來越凜冽,終於有一名孔家的子侄忍不住了:“家主,咱們再去林子裏撿些樹枝回來吧!”

  不等孔明德說話,嚴向東便苦澀的開了口:“最外面的樹枝咱們已經撿的差不多了,要想再撿就只能往林子更深處去了……”

  “可是這密林深處到底有沒有猛獸咱們誰也不知道,萬一碰上了,那……”

  這時,孔明德也點了點頭:“不錯!這會兒風雪更大,只怕進了林子深處,便會迷路,到時候危險更甚啊!”

  此言一出,腥硕及察o了下來。

  但還是有人嘟囔着:“那該如何是好啊,難道今晚真個要被生生凍死嗎?”

  這話誰也接不住,因爲現在大家所面臨的就是如此殘酷的情況。

  於是,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時間一點一滴的默默流逝着,而面前的篝火也同樣在緩緩的減小着火勢!

  數十雙眼睛死死的盯着緩慢減小的火勢。

  感受着面前的溫暖,在一點點的消退,腥说男那槎奸_始焦急起來。

  大家不由自主的開始有了個念頭,要是這會兒,能有個繼續燃燒、取暖的東西該有多好啊……

  想到這裏,腥讼仁且汇叮岵患s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中的書冊,又投向了孔明德身後那隻裝的滿滿登登的大木箱……

  不行!

  這種心思想都不能想!

  腥思娂姳恍闹心莻�膽大包天的想法給驚到了,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孔明德的兄弟子侄紛紛自責起來,身爲聖人血裔,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孔明德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剛纔族人們的舉動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現在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若是再沒有處置措施,只怕今晚真的要發生不忍言之事了啊。

  只是,事關重大,他若是真的這麼做了,日後九泉之下,他孔明德又如何去面對歷代家祖,如何面對孔聖?

  孔明德臉色陰晴不定半晌,又瞧着臉色愈發青白的族人們,終究是一聲長嘆。

  而後緩緩道:“諸位,火就要滅了,你們將手裏的書都扔進去引火助燃吧!”

  “什麼!”

  此言一出,頓時將圍坐在篝火四周的族人們驚得站了起來。

  他們雖然心頭閃過這個念頭,但也就真的是閃過而已。

  這會兒真的要他們燒書,他們感情上肯定是無法接受的。

  最主要的是,這些書,堪稱是這蠻荒之道,唯一的聖人之學啊,這要是燒了,可就徹底沒了。

  這其中,又以嚴向東這個外姓人最爲激動:“明德先生,何以說此等糊塗話?!我等若是爲了存身而燒書,那我等與那科舉改制的昏君奸王又有何區別?”

  “若是燒了端有公的手稿,那我們被流放殷州的意義又何在?明德先生,不可糊塗啊!”

  嚴向東的聲嘶力竭,換來了不少孔氏族人的贊同。

  “是啊,家主不可糊塗啊!”

  “我等死又何惜,但這聖人之學,不可傷啊!”

  “家主,萬萬不可啊!”

  面對腥说膭褡瑁酌鞯乱琅f是一聲長嘆,他雙手往下一壓,腥税察o了下來。

  孔明德先是看向了嚴向東:“我且問你,世間三才,以何最貴?”

  嚴向東毫不猶豫的道:“子曰:天地之性,人爲貴……自然是以人最貴!”

第270章 孔家燒聖賢書

  孔明德點點頭:“不錯,即便是孔聖也說,人爲貴!諸位聖人之學固然要緊,但要緊的是聖人的義理,不是由幾張紙便在一起組成的書冊!”

  “四書五經,今日在坐的諸位,包括我與向東,哪個不是倒背如流?即便這些書都少了,只要我們還活着,我們就可以重新記錄下來!”

  “我們可以講這些儒家經典,再次刻在石壁上,皮毛上,竹簡上,乃至於龜甲獸骨之上!只要我們活着,聖人之學就不會滅亡!相反……”

  “若是我們死了,乃至於此番流放至此的犯人們通通都在今夜凍死,那麼這片蠻荒之地,還會再有聖人之學嗎?不會了!那樣的話,孔聖道統,纔是真正的徹底斷絕!”

  孔明德的話越說越是激烈,越說越是上頭。

  腥税▏老驏|在內,都是一片沉默,但依舊還是死死的握着書卷,不曾有任何舉動。

  孔明德見狀,向前一步,高舉着手中的一步春秋註解,高聲道:“今日燒書取暖,乃是我孔明德一人所謂,祖先若有怪罪,我這個家主一力承擔,燒!”

  孔明德話音落下,第一個把書扔到了火堆裏!

  轟!

  本來已經快要熄滅的篝火,得到了助燃之物,一個忽閃猛然躥起了新的火焰。

  那股溫暖的感覺,短暫的給人帶來了舒適感,但很快,這一本書就要燒完了,溫度又要降了下去。

  見此,腥艘差櫜簧鲜颤N,忙不迭的把手裏的書紛紛往篝火裏扔!

  嚴向東呆呆的望着自己手裏的論語註解,不斷的摩挲着外面的封皮,最後一咬牙一閉眼,也是猛地往篝火裏扔了進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隨着一本本儒家典籍,緩緩的燃燒起來,火光越來越亮,溫度越來越高,舒適感也是越來越強,只是他們臉上的迷茫之色也是越來越多。

  港口邊上,大明的艦隊依舊停在這裏。

  胡大海在主帥大船的船艙中,正大口大口的涮着羊肉火鍋,手邊還燙着大罐的黃酒。

  外面風雪怒號,他這裏卻是熱氣騰騰,食物充足,與此刻樹林裏,正在掙扎求生存的南孔族人,可謂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胡大海喫喝的不亦樂乎時,忽然一名副將頂風冒雪的登上了船艙。

  胡大海見了咧嘴一笑:“回來了,快坐下,陪本督喝兩杯!”

  副將趕忙謝過,坐在下首,拿起酒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