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七五公子,這羣人留着是禍害。他們在嘉興有幾萬教徒,要是在我們的地盤上鬧起來,我們根本壓不住。不如給他們點糧食,把他們打發走算了。”
朱七五搖了搖頭,走到韓靈面前,把他扶起來。
“你們不用走。以後明教可以接着傳你們的教義,但有三條規矩必須守。第一,不能裝神弄鬼騙百姓的錢,第二,不能鼓動百姓鬧事,第三,所有教徒都要登記造冊,該種地的種地,該當兵的當兵,誰要是敢違反規矩,直接按軍法處置。”
韓靈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激動得混身發抖,對着朱七五連連磕頭。
“我們守規矩!我們絕對守規矩!以後吳王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水裏來火裏去,絕不含糊!”
站在城門口的明教教徒瞬間歡呼起來,聲音傳出去老遠。湯和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拍了拍朱七五的肩膀。
“你小子真敢收他們?這羣人以前連元朝的軍隊都敢打,你就不怕他們反水?”
“他們反不了。”朱七五笑了笑,“以前他們跟着明教鬧事,是因爲沒地種,沒飯喫,現在給他們地種,給他們飯喫,誰還願意提着腦袋造反?”
接下來的半個月,吳江城徹底變了樣子。寺廟裏的和尚扛着鋤頭去地裏種地,道觀裏的老道揹着藥箱去給百姓看病,明教的教徒跟着百姓一起去修水利,以前天天打架的街頭,現在全是一起幹活的人。
這天下午,朱七五正在府衙裏看賬本,一個親兵跑進來稟報,說慧明住持帶着幾個和尚,抬着一頭肥豬站在府衙門口,說要給大軍送點東西。朱七五走出去,就見慧明穿着粗布短打,手上全是繭子,臉上的橫肉都消了不少。
“將軍,我們寺裏的和尚這半個月種了兩畝青菜,養了一頭豬,今天殺了,給大軍送過來,感謝將軍給我們一條活路。”慧明雙手合十,臉上滿是真眨耙郧拔覀兪呛龎T,現在才知道,好好種地好好幹活,比仗着勢力欺負人舒服多了。”
朱七五剛要說話,清風老道也帶着幾個道士,抬着一筐草藥走過來,後面跟着韓靈,帶着十幾個明教教徒,扛着一捆捆修水利的工具。府衙門口熱熱鬧鬧的,像過年一樣。
朱元璋站在臺階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轉頭看向朱七五,哈哈大笑起來。
“我以前總覺得,出家人和百姓是天生的仇人,沒想到你這幾下子,就把他們擰成一股繩了。”
朱七五剛要接話,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在腦海裏響起來。【當前身份威望提升,解鎖隱藏獎勵:元代宗教事務管理完整律法手冊,附帶百座寺廟道觀的田產覈查清單,可直接推行到所有佔領區。】
朱七五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抬頭望向南方,嘉興、蘇州、杭州,大片的土地還在張士帐盅Y,那裏的寺廟、道觀、教派,比吳江城多十倍百倍。這套規矩推過去,不用動刀兵,就能讓地方徹底穩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黑衣的斥候騎着馬瘋了一樣衝到府衙門口,滾下馬鞍,單膝跪地,臉上滿是急色。
“啓稟吳王,七五公子!張士张闪巳f大軍,從蘇州出發,直奔吳江而來,先鋒部隊已經到了二十里外的平望鎮!”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湯和“騰”地一下拔出刀,轉身就去點兵,慧明、清風老道、韓靈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對着朱元璋拱手。
“吳王,我們帶着寺裏的和尚、觀裏的道士、教裏的教徒,一起上城牆守城!以前我們受過將軍的恩,今天就算拼了命,也絕不會讓張士盏能婈犔みM吳江一步!”
朱七五站在臺階上,望着遠處揚起的塵土,嘴角微微揚起。他本來還想着怎麼讓這些新規矩徹底紮下根,沒想到張士罩苯铀蛠砹俗詈玫臋C會。這一仗打完,吳江城的人心,就徹底擰成一塊鐵了。
第1525章 美人隨便挑
平望鎮的塵土還沒散,吳江城頭的警鐘已經敲得震天響。朱七五站在城樓上,看着遠處地平線上密密麻麻的張士哲娖欤讣庠诔谴u上輕輕敲了敲。身後的湯和已經把刀拔出來了,刀刃映着日光,亮得晃眼。
“怕他個鳥!三萬兵就敢來吳江耀武揚威?我帶着五千人出城,半個時辰就能把他們先鋒軍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湯和把刀往城磚上一磕,火星子濺起老高,上次打吳江憋的那股勁還沒散,現在仇人主動送上門,他混身的骨頭縫都在發癢。
“你急什麼。”徐達伸手按住湯和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遠處的敵軍陣型,“張士盏南蠕h軍是李伯升帶的,那傢伙是跟着張士諒奶┲蓰}場裏殺出來的老兵,最會玩埋伏。你現在帶着人衝出去,正好撞進他的口袋裏。”
“埋伏個屁!”湯和一把甩開徐達的手,“他三萬兵遠來,人困馬乏,我們以逸待勞,衝出去殺他個措手不及,難道還要縮在城裏等着他把城牆圍起來?”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朱元璋帶着李善長和幾個親兵走上城樓,腳步聲踩得木板咚咚響。朱元璋掃了一眼遠處的敵軍,沒罵湯和,也沒說徐達不對,轉頭看向朱七五。
“七五,你上次說我們新練的火器隊,今天能拉出來遛遛了?”
朱七五點了點頭,抬手指向城樓後面的空地上。那裏整整齊齊站着三千個士兵,每個人手裏都端着一根半人長的鐵管子,管子後面連着引信,旁邊擺着一箱箱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鐵彈丸。帶隊的火器營千戶叫陳鐵,是個打鐵匠出身的漢子,滿臉絡腮鬍,手掌上全是被火星燙出來的傷疤,看到朱七五看過來,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七五公子,火器營三千人全部準備妥當,昨天剛試完槍,百步之內能打穿三層牛皮甲,李伯升那點兵,我們一輪齊射就能給他打趴下。”
湯和瞪大眼睛,湊過去拿起一根火銃,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手往下一沉。他以前見過元朝軍隊裏的火銃,打十槍有九槍炸膛,打出去的彈丸連薄木板都打不穿,他捏着銃管晃了晃,滿臉疑惑。
“這鐵管子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別等下打不響,反而炸傷自己人,那可就鬧大笑話了。”
“湯將軍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試試。”陳鐵指了指城樓下百步外的一棵老槐樹,“你對着那樹打一槍,看看能不能把樹幹打穿。”
湯和半信半疑地接過火銃,按照陳鐵教的法子往裏面填火藥,塞彈丸,舉起來對着老槐樹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耳朵嗡嗡直響,硝煙瀰漫開來,他揉了揉眼睛看過去,那棵一人粗的老槐樹上,已經多出了一個深深的洞,木屑碎渣掉了一地。
湯和嚇得手一鬆,火銃差點掉在地上,他盯着樹幹上的洞,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我的娘啊!這玩意兒這麼猛?比我那弓箭的勁大十倍都不止!”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火銃。”朱七五笑了笑,抬手指向火器營後面的十幾輛大車,車上蓋着厚厚的黑布,“後面那些是我讓陳鐵帶着鐵匠鋪的兄弟熬了三個月打出來的新東西,叫火炮,一炮打出去,能轟塌半座房子。”
周德興早就湊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掀車上的黑布,被朱元璋抬手攔住了。朱元璋的目光掃過城樓下越來越近的張士哲婈牐畈南蠕h營已經在護城河外三里的地方紮下了營,士兵們正在忙着搭帳篷,挖壕溝,看樣子是打算把吳江團團圍住。
“先別忙着看新東西。”朱元璋的聲音沉下來,“李伯升三萬兵遠道而來,肯定以爲我們只會縮在城裏守城,根本想不到我們有這麼厲害的火器。徐達,你帶一萬步兵從東門出去,繞到敵軍側面,等火器營第一輪齊射之後,直接衝上去砍他們的中軍大旗。湯和,你帶五千騎兵從北門出去,等他們陣型亂了,直接截斷他們的退路。周德興,你帶着人在城頭上準備好滾木礌石,要是有不怕死的敢往城牆下面衝,直接給我砸下去。”
幾個人齊聲應和,轉身就去點兵。陳鐵帶着火器營的士兵,把三千根火銃全部架在城垛後面,引信全部用曬乾的麻線搓好,火藥和彈丸按份分好,擺在每個人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李伯升站在陣前的高臺上,穿着亮閃閃的銀甲,手裏攥着馬鞭,望着吳江的城牆哈哈大笑。他身邊的副將叫張彪,是張士盏倪h房侄子,滿臉傲氣,斜着眼掃了掃城頭稀稀拉拉的旗幟。
“李將軍,朱元璋的人肯定是被我們打怕了,連城頭的守兵都沒幾個。我們今天下午就能把吳江打下來,進城之後,金銀財寶隨便搶,美人隨便挑。”
“急什麼。”李伯升捋了捋鬍子,臉上滿是得意,“朱元璋的主力現在還在應天附近,吳江城裏最多兩萬兵,我們三萬兵圍三天,肯定能破城。等打下吳江,我們直接順着太湖往應天打,八月十五之前就能把朱元璋的腦袋砍下來獻給吳王。”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吳江城頭傳來一聲震天的號令。陳鐵舉着手裏的紅旗,猛地往下一揮,三千個火銃同時發出巨響,硝煙瞬間瀰漫了整個城頭。密密麻麻的鐵彈丸像暴雨一樣砸進李伯升的軍陣裏,前排的幾百個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身上的鎧甲被打穿,鮮血濺得滿地都是。
李伯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看着自己前排的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往下倒,嚇得差點從高臺上摔下去。
“這是什麼東西!朱元璋的人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弓箭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第二輪齊射又響了。這次的彈丸直接砸進了中軍的旗隊裏,掌旗的士兵連人帶旗一起被打飛出去,張士盏暮谏娖臁皣W啦”一聲倒在了地上。
第1526章 一天煉上萬斤精鐵
張彪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要往後跑,被李伯升一把拽住了衣領。
“不許跑!組織人往前衝!他們的弓箭肯定打不了幾輪,衝過去爬上城牆,我們就贏了!”
幾萬士兵硬着頭皮往城牆下面衝,剛跑到護城河邊上,第三輪齊射又響了,衝在最前面的幾千人瞬間倒了一大片,護城河的水都被鮮血染紅了。剩下的士兵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往前衝,轉身就往回跑,整個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徐達帶着一萬步兵從側面衝了出來,喊殺聲震天動地,直接衝進了亂成一團的敵軍裏。湯和的五千騎兵也從北門衝了出來,馬蹄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發抖,正好撞在敵軍的退路上,刀光一閃,就倒下一片人。
李伯升嚇得魂飛魄散,在親兵的掩護下轉身就跑,連自己的銀甲都掉在了半路上。不到一個時辰,三萬大軍就死的死,降的降,連副將張彪都被周德興活捉了回來,綁得像糉子一樣推到朱元璋面前。
湯和提着滴血的刀,走到朱七五面前,臉上全是興奮,伸手拍了拍火銃的銃管。
“我的娘啊!這玩意兒比弓箭好用一萬倍!以後我們打仗,根本不用跟人近身肉搏,遠遠地幾輪齊射,敵人就全垮了!七五,你可真是個神仙,怎麼能造出這麼利害的東西!”
“這才哪到哪。”朱七五笑了笑,轉頭看向陳鐵,“把那些火炮推出來,讓大家都看看。”
十幾個士兵一起動手,把蓋在大車上的黑布全部掀了下來,十幾門黑黝黝的火炮露了出來,炮管粗得能塞進去一個人頭,炮身上還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紋。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徐達、湯和、周德興,連一向沉穩的李善長都湊上前來,伸手摸着冰涼的炮身,滿臉震驚。
“這玩意兒能打多遠?”徐達伸手敲了敲炮管,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能打三里地。”陳鐵臉上滿是驕傲,“一炮打出去,幾十斤重的鐵彈子砸出去,連城牆都能轟塌。剛纔要是用這玩意兒打李伯升,他連跑都跑不掉,直接連人帶馬炸成碎片。”
朱元璋圍着火炮轉了三圈,眼睛亮得像要冒出火來。他這輩子打過無數仗,從濠州的小破城一路打到應天,見過元朝的回回炮,見過陳友諒的大船炮,可從來沒見過這麼精巧的火器。他伸手拍了拍炮身,震得手上沾了一層黑灰。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朱元璋連說了三個好,轉頭看向朱七五,“七五,你說的深化軍事改革,就是要把這火器隊,擴編成一支大軍?”
“不止是擴編。”朱七五點了點頭,伸手點了點面前的火銃和火炮,“以前我們的軍隊,全是拿刀拿槍的步兵和騎兵,打起仗來全靠人命往上填。現在我們要把火器單獨編成一個大營,不跟步兵騎兵混在一起,專門練火器射擊,練陣型配合,以後打仗的時候,火器營在前,一輪輪齊射打垮敵人的陣型,步兵跟着衝上去砍人,騎兵繞過去斷後路,不管是元朝的騎兵,還是張士盏牟杰姡紦醪蛔∥覀儭!�
湯和聽得熱血沸騰,把刀往地上一插,大聲喊起來。
“我要去火器營當統領!以後我就帶着火器營打仗,誰不服就給他一火銃!”
“你不行。”徐達立刻反對,“你性子太急,火器營要的是穩,要算準射擊的時機,你衝起來不管不顧,萬一提前開槍打亂陣型,整個仗都要輸。”
“我性子急?我看你纔是膽子小!”湯和眼睛一瞪,“剛纔打李伯升,我騎兵衝在最前面,我什麼時候亂過?”
兩人又要吵起來,朱元璋笑着擺了擺手。
“都別搶。火器營的統領,讓陳鐵當,他是打鐵匠出身,懂火器,練出來的兵肯定差不了。湯和,你去當火器營的監軍,幫陳鐵管着士兵,誰敢偷懶,你直接軍棍伺候。徐達,你去把步兵營重新整編,每一萬步兵裏面,配兩千個火銃手,以後每一支步兵,都要有自己的火器隊。”
徐達和湯和雖然還在互相瞪眼睛,卻也不敢反駁,齊齊應了一聲。李善長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起來,手裏的賬本捏出了褶子。
“吳王,七五公子,打造一門火炮,要用上百斤精鐵,打一根火銃,也要幾十斤鐵。我們現在整個應天的鐵匠鋪加起來,一個月最多能打十門火炮,一百根火銃。要是按你們說的,全軍都配上火器,那得要幾十萬斤精鐵,我們根本湊不出那麼多鐵啊。”
朱七五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他抬手指向吳江城外的那座鐵礦山,那座礦山以前被張士諄鬃牛V洞封了好幾年,裏面的鐵礦石堆得像小山一樣。
“鐵的事我來解決。明天我帶着鐵匠鋪的人去礦山,開爐鍊鐵,用新的鍊鐵法子,一天就能煉出上萬斤精鐵,比以前的老法子快十倍,成本還能省一半。”
周德興聽得眼睛都直了,他跟着朱元璋打了這麼多年仗,最清楚精鐵有多金貴,打造一把刀都要省着用,現在朱七五說一天能煉上萬斤精鐵,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五,你沒開玩笑吧?以前我們最好的鐵匠,一天煉十斤鐵都費勁,你一天煉上萬斤?那鐵是從石頭裏直接蹦出來的?”
“不是蹦出來的,是用高爐煉。”朱七五笑了笑,“我已經讓陳鐵帶着人在礦山邊上搭高爐了,三丈高的高爐,用焦炭燒,溫度比普通的炭火高好幾倍,鐵礦石倒進去,流出來的全是精鐵水,直接就能澆鑄成炮管和銃管。”
當天晚上,朱元璋就在吳江的府衙裏召開了軍議,所有的將領全部到場,連剛投降過來的李伯升的副將,還有之前主動歸順的慧明、清風老道、韓靈都來了。大堂裏點着幾十根牛油大蜡,照得整個屋子亮如白晝。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今天的仗,大家都看到了。三千火器兵,半個時辰打垮李伯升三萬大軍,以前想都不敢想。從今天起,我們要改軍制,全軍上下,所有部隊,都要練火器,練新的陣型,以後我們的軍隊,要比元朝的騎兵能打,比張士盏牟杰娔芷矗宦反蚧卮蠖迹衙晒湃粟s出中原。”
第1527章 紮營的篝火
下面的將領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房梁都在抖。朱七五站在地圖前面,指着上面的一個個標記,開始一條條說新的軍規。
首先是整編軍隊,把所有的士兵按十個人一小隊,一百人一百戶,一千人一千戶的編制重新編好,每個小隊配一把火銃,每個百戶配十把火銃,每個千戶配兩百把火銃,再配兩門小炮。然後是專門的火器大營,三千火銃手,一百門火炮,單獨訓練,單獨成軍,直接歸吳王調遣。
然後是新的訓練規矩,火銃手每天要練三個時辰的填彈瞄準,一百步外的靶子,十槍至少要打中七槍,不然就不能上戰場。火炮手要練測距,練算彈道,三里地外的靶子,十炮至少要打中五炮,不然就不能出營。
湯和聽得直撓頭,他以前練兵,就是練拼刺刀,練騎馬,現在還要練瞄準,算距離,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大了。
“七五,我們這些大老粗,哪裏會算什麼距離啊?打槍的時候,對着敵人扣扳機不就行了,還要算來算去,多麻煩。”
“麻煩也得算。”朱七五搖了搖頭,“你不瞄準,十槍打空九槍,火藥和彈丸全浪費了,打不到敵人,反而要被敵人衝過來砍死。以後每個軍營裏,都要設先生,教士兵認數字,算距離,不認字的士兵,先學三個月認字,再拿火銃。”
周德興聽得咋舌,他活了這麼大,從來沒聽說過當兵還要先認字的。可今天白天親眼看到火銃的威力,他也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
正說着,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穿粗布衣服的鐵匠,身上全是黑灰,臉上滿是興奮。他叫王大錘,是陳鐵的師傅,應天城裏最有名的老鐵匠,昨天跟着一起來到吳江,剛纔在鐵匠鋪裏試新的鍊鐵法子。
“吳王,七五公子!成了!高爐第一爐鐵水出來了!流出來的精鐵,比以前煉的好十倍,一點雜質都沒有!”
所有人“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來,跟着王大錘往城外的高爐跑。三丈高的高爐立在礦山邊上,爐火熊熊燃燒,把半邊夜空都映成了紅色,通紅的鐵水從爐子裏流出來,順着石槽流進模具裏,冷卻之後就是一塊塊平整的精鐵錠。
湯和拿起一塊還帶着餘溫的鐵錠,沉甸甸的,他用刀砍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湝的印子,比以前的精鐵硬太多了。他笑得合不攏嘴,轉頭看向朱七五。
“有了這玩意兒,我們要多少火銃就有多少火銃,以後別說是張士眨退闶窃陌偃f騎兵過來,我們一輪齊射,也能把他們打趴下!”
朱七五站在高爐邊上,感受着撲面而來的熱浪,腦海裏的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來。【當前身份威望大幅提升,簽到獎勵解鎖:全套近代火器流水線製造圖紙,附帶新式燧發槍、後裝火炮的完整工藝,已存入系統倉庫。】
朱七五的嘴角揚了起來。現在的火銃還是火繩點火,下雨天就打不響,等燧發槍造出來,以後不管颳風下雨,都能開槍,射程更遠,威力更大。
朱元璋站在他身邊,望着熊熊燃燒的爐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五,有你在,我們的軍隊,以後肯定能打出一個從來沒人見過的樣子。等我們把火器練好了,就直接打蘇州,把張士盏睦铣捕肆恕!�
遠處的吳江城裏,傳來陣陣歡呼聲,百姓們聽說軍隊煉出了新的精鐵,以後再也不怕元朝的軍隊過來欺負人,全都走上街頭,點起火把慶祝。慧明帶着寺裏的和尚,給高爐送來了一筐筐曬乾的木炭,清風老道帶着道觀裏的人,給鍊鐵的鐵匠們送來了解暑的湯藥,韓靈帶着明教的教徒,在礦山邊上挖新的礦洞,所有人都在爲這支新的軍隊出力。
高爐的熱浪裹着焦炭的焦香撲在臉上,朱元璋掌心的溫度透過鎧甲傳過來,朱七五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見礦洞那邊的韓靈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沾着黑煤灰,連額頭上的汗道子都畫成了黑印子。
“吳王!七五公子!礦洞底下挖出來東西了!不是鐵礦石,是一堆黑亮的石頭,燒起來比焦炭還旺,煙還小,我們剛纔試着點了一塊,火竄得比人還高!”
周德興本來正蹲在地上摸剛鑄好的鐵錠,一聽這話“騰”地就蹦了起來,幾步衝到韓靈面前,伸手薅住他的胳膊。
“什麼石頭能比焦炭還耐燒?你小子是不是挖着什麼邪性東西了?別是元朝人以前埋在礦洞裏的邪術玩意兒,燒起來能迷人心智的那種!”
“什麼邪術玩意兒。”朱七五笑着拍開周德興的手,“那是煤礦,燒起來比焦炭旺三倍,煙少火力足,用來鍊鐵再好不過了。”
幾個人跟着韓靈往礦洞走,剛走到洞口,就見幾個明教教徒抱着幾塊黑亮的石頭跑出來,石頭往火裏一扔,“轟”的一聲就燃起了淡藍色的火苗,溫度瞬間往上竄,站在三步外都能感覺到灼人的熱氣。王大錘湊過去摸了摸石頭,又伸手試了試火的溫度,眼睛瞪得溜圓,手裏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的娘啊!這石頭燒起來比最上等的木炭還旺!以前我們鍊鐵,十斤鐵礦石要耗二十斤木炭,用這石頭的話,十斤鐵礦石五斤石頭就夠了!以後我們鍊鐵的成本,連以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湯和抓起一塊煤往懷裏塞,塞得滿胸口都是黑灰,他咧着嘴笑,露出兩排白牙。
“這玩意兒要是能燒,以後我們行軍打仗,根本不用到處搶百姓的柴火了,帶上幾車黑石頭,走到哪都能生火做飯,連晚上紮營的篝火都不用愁!”
朱元璋蹲在火堆邊,看着藍色的火苗舔着鐵鍋,鍋裏的水沒半柱香的功夫就燒開了,他伸手試了試水溫,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以前在濠州的時候,爲了搶幾車木炭,跟元軍打了三天三夜,死了兩百多個兄弟。現在有了這黑石頭,我們要多少鐵就有多少鐵,要多少火銃就有多少火銃,別說打蘇州,就算是打遍天下,都不用愁鍊鐵的柴火不夠。”
第1528章 這麼厲害的大炮!
正說着,山路上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斥候騎着快馬衝過來,滾下馬鞍的時候連靴子都掉了一隻,他單膝跪地,臉上滿是急色。
“啓稟吳王!蘇州城傳來消息,張士瞻烟K州城裏所有的鐵匠都抓了,連夜趕造了三百艘快船,還從湖州調了兩萬水軍,由他的弟弟張士信親自統領,沿着太湖往吳江過來了,看樣子是想順着水路偷襲我們的高爐營地!”
李善長臉色瞬間變了,他剛纔還在算新煉出來的鐵能造多少火銃,現在一聽張士信帶着水軍過來,手裏的帳本“啪”地合了起來。
“吳王,我們現在大部分步兵都在吳江城裏守着,高爐這邊只有三千火器營的士兵,還有幾千個挖煤鍊鐵的民夫,根本擋不住張士信的兩萬水軍。要是讓他把高爐炸了,我們這三個月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湯和“唰”地拔出刀,刀刃在火光下亮得嚇人,他把刀往地上一砍,火星子濺起老高。
“怕他個屁!我帶着三千騎兵守在太湖邊上,張士信的船敢靠岸,我直接帶着人衝上去,把他的船全鑿沉!”
“你那騎兵在岸上厲害,到了水裏連站都站不穩。”徐達搖了搖頭,抬手指向太湖的方向,“張士信的水軍都是在太湖裏練了好幾年的老兵,船快箭多,我們的騎兵衝到岸邊,他們在船上放箭,我們連靠近都靠近不了。”
周德興急得直轉圈,他剛纔還想着用新煉的鐵打一把趁手的大刀,現在要是高爐被張士信炸了,別說新刀,連剛煉出來的幾千斤精鐵都要被搶走。他猛地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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