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631章

作者:墨色江南

  “但是,”朱七五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你要是敢貪,敢欺壓百姓,敢跟那些胥吏同流合污——何文昌,我親自去泰興縣,摘你的腦袋。”

  何文昌打了個哆嗦,然後重重地點頭。

  “我記住了!”

  朱七五走了。他在花園裏又轉了幾圈,跟這個說兩句,跟那個叮囑幾句。等到三更鼓敲過,大部分人都散了,他才一個人走到假山後面,靠着石頭坐下來。

  累。真的累。

  從恩科開考到現在,整整半個月,他沒睡過一個整覺。腦子裏轉的事太多了——題目怎麼出,考場怎麼安排,那十四個奸細怎麼對付,陸文昭到底可不可信,張士者�會不會派人來……

  現在好了,三百多個新科進士,明天一早就要撒到江南江北各個縣去。這些人裏,有多少能成事,有多少會壞事,有多少會半路逃跑,有多少會貪贓枉法……

  他不知道。

  他只能賭。

  賭這些人讀了聖賢書,心裏還裝着“天下”兩個字。賭這些人寒窗苦讀十幾年,不是爲了當個刮地皮的貪官。賭這些人看到老百姓喫觀音土的時候,會心疼,會想辦法。

  “賭得太大啦。”

  一個聲音從假山後面傳來。

  朱七五沒回頭。他知道是誰。

  “四哥。”

  朱元璋從假山後面走出來,手裏提着個小酒壺,兩個酒杯。他在朱七五旁邊坐下,倒了杯酒遞過去。

  “累了吧?”

  “累。”朱七五接過酒杯,一口乾了。酒是溫的,辣得他直皺眉頭。

  “我也累。”朱元璋自己也倒了一杯,卻沒喝,只是拿在手裏晃着,“可再累也得幹。不幹,這天下就是別人的。”

  朱七五沒說話。

第1516章 殺你全家

  “你今天跟他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朱元璋看着手裏的酒杯,“種子,冊子,佈防圖……都是好東西。可你想過沒有,這些東西給了他們,他們萬一拿去投靠張士眨觞N辦?”

  “我想過。”朱七五說,“所以給的都不是最要緊的。稻種只能種一季,冊子裏的法子要配套用纔有效,佈防圖過兩個月就廢了。他們要是投了張士眨@些東西也沒大用。”

  朱元璋笑了,那笑容裏有種兄長特有的寬厚。

  “你呀,從小就這樣。看着傻,心裏比誰都精。”

  “我不傻。”朱七五也笑了,“傻的是那些以爲我傻的人。”

  兩人都笑起來,笑聲在夜色裏傳得很遠。

  笑完了,朱元璋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下來。

  “七五,張士漳沁叄袆屿o了。”

  朱七五坐直了身子:“什麼動靜?”

  “趙文禮沒回蘇州。”朱元璋的聲音很低,“他還在應天府。咱們的人盯了他三天,他換了三個住處,最後躲在城南一家藥鋪的後院裏。那家藥鋪的掌櫃姓王,是張士盏谋碛H。”

  “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朱元璋把酒喝乾了,杯子往地上一放,“我已經讓徐達派人把那藥鋪圍了。今晚動手,抓活的。”

  朱七五想了想,搖搖頭。

  “四哥,先別動手。”

  “爲什麼?”

  “趙文禮是張士帐窒碌诙栔士,這麼重要的一個人,留在應天府不回去,肯定有大事。咱們現在抓了他,就打草驚蛇了。不如先盯着,看他到底要幹什麼。”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把握盯得住?”

  “有。”朱七五從懷裏掏出個小竹筒,遞給朱元璋,“這東西叫‘千里眼’,能看到五百步外的人臉。徐達的人拿着這個,趙文禮跑不了。”

  朱元璋接過竹筒,對着月亮看了看,又對着遠處的燈豢戳丝矗劬σ幌伦拥纱罅恕�

  “這……這是什麼東西?”

  “好東西。”朱七五說,“四哥你收着,打仗的時候用得着。”

  朱元璋把竹筒揣進懷裏,拍了拍朱七五的肩膀。

  “行,聽你的。先盯着。”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看着月亮慢慢爬過中天。

  “七五。”朱元璋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們能贏嗎?”

  朱七五轉過頭,看着朱元璋。月光下,他四哥的臉上有疲憊,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那種不服輸的倔犟。

  “能。”朱七五說得很肯定。

  “爲什麼?”

  “因爲咱們給老百姓活路。”朱七五望着天上的月亮,“張士詹唤o,陳友諒的舊部不給,元朝更不給。只有咱們給。所以老百姓會跟着咱們走。老百姓跟着誰走,天下就是誰的。”

  朱元璋沒說話,只是拿起酒壺,把剩下的酒全倒進了嘴裏。

  “你說得對。”他把酒壺往地上一扔,“老百姓跟着誰走,天下就是誰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明天一早,還要送那幫小子們上路。”

  朱元璋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朱七五一個人坐在假山後面,又坐了很久。

  直到四更鼓響,他才站起來,慢慢往回走。

  走到自己院子門口,他停下腳步。

  院子裏站着個人。

  白衣,摺扇,月光下像一杆修竹。

  陸文昭。

  “陸公子還沒睡?”朱七五推開門。

  “睡不着。”陸文昭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來跟七五公子道個別。”

  “道別?”朱七五笑了,“明日才走,今夜就道別,未免太急。”

  “不是急。”陸文昭說,“是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恐怕沒機會說了。”

  “什麼話?”

  陸文昭從袖子裏掏出個東西,遞給朱七五。

  是個小鐵盒,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朱七五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來,上面畫着密密麻麻的線和點,像是地圖,又不像。

  “這是……”

  “張士赵诮系谋逊缊D。”陸文昭說,“蘇州、杭州、嘉興、湖州……所有要緊的地方,兵力多少,將領是誰,什麼時候換防,都標在上面。”

  朱七五的手停住了。

  “你……”

  “我畫的。”陸文昭說,“在張士帐窒挛迥辏瑒e的沒幹成,就幹了這一件事——把他家底摸清楚了。”

  朱七五看着那張圖,又看着陸文昭,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乾。

  “你爲什麼給我這個?”

  “因爲我想明白了。”陸文昭的聲音很平靜,“張士粘刹涣耸隆2皇且驙懰伲皇且驙懰麑⒐眩且驙懰难Y沒有百姓。他心裏只有蘇州那點地盤,只有他那些鹽商朋友,只有他庫房裏的金銀珠寶。”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着朱七五。

  “可你四哥不一樣。他心裏有百姓。你今天給那些進士說的話,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裏。你給陳子龍稻種,是讓他救百姓的命。你給陸某《治縣紀要》,是讓陸某治百姓的疾。你給何文昌佈防圖,是讓他保百姓的安。”

  月光灑在他臉上,照得他的眼睛亮亮的。

  “七五公子,陸某這輩子讀聖賢書,求的是什麼?不就是‘爲生民立命’這五個字嗎?張士战o不了,你四哥能給。所以這張圖,陸某給你。”

  朱七五拿着那張圖,手心裏全是汗。

  這張圖,比十萬大軍還有用。

  “陸公子,”他慢慢開口,“這份禮,太重了。”

  “不重。”陸文昭搖頭,“比起你給陸某的《治縣紀要》,這圖輕如鴻毛。”

  “可你給了我這張圖,就等於叛了張士铡K糁溃貧⒛闳摇!�

  “我沒有家。”陸文昭笑了笑,那笑容裏有種說不出的落寞,“父母早亡,妻兒……三年前病死了。張士找獨ⅲ仓挥嘘懩尺@顆腦袋。”

  朱七五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讀史書時,看到過一段關於陸文昭的記載。寥寥幾筆,只說他是張士盏闹士,後來不知所蹤。沒想到真人站在面前,是這樣一個人。

第1517章 抹脖子

  “陸公子,”朱七五把圖小心收好,放進懷裏,“這份情,朱七五記下了。日後你若有事,只要朱七五還活着,必定赴湯蹈火。”

  “不必赴湯蹈火。”陸文昭拱了拱手,“只求七五公子一件事。”

  “你說。”

  “定遠縣的百姓,陸某會盡力。但若三年之後,陸某僥倖不死,還請七五公子答應陸某一件事。”

  “什麼事?”

  “讓陸某回來,在七五公子身邊,做個小吏也好,做個幕僚也罷。陸某想看看,七五公子說的那個天下,到底是什麼樣子。”

  朱七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陸文昭笑了,那笑容裏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七五公子,還有一事。”

  “嗯?”

  “趙文禮此人,心思極深。他在應天府不走,必有大事。七五公子若抓他,千萬小心。”

  “我知道。”

  “還有,”陸文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張士帐窒拢恢冠w文禮一個质俊_�有一個叫賈文和的,此人不在蘇州,而在杭州。賈文和比趙文禮更可怕,因爲他從不露面,可張士盏拿恳粯洞笫拢翅岫加兴挠白印!�

  賈文和。

  朱七五把這個名字記下了。

  “多謝。”

  陸文昭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月色裏。

  朱七五站在院子裏,站了很久。

  四更的鼓聲響了。

  天快亮了。

  翌日清晨,西門外官驛。

  三百多個新科進士,三百多匹馬,把官驛前的那片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馬是昨晚連夜從軍營調來的,不算好,但都是能跑遠路的。每人配了兩名隨從,都是吳王府裏的親兵,武藝不一定多高,但忠心可靠。

  朱元璋沒來,來的是朱七五和徐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