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跑了。”朱七五沉聲道,“是鄒天佑的人,但他故意裝瘸。”
湯和怒罵一聲,朝夾道盡頭掃視幾眼,又回頭看着還在燃燒的院子,急道:“快救火!”
腥撕狭Γ偹阍谔炝燎皩⒒饟錅纭:迷诓穹侩x主屋尚遠,主屋無損。但柴房和存放雜物的小間已被燒燬大半。
徐達、周德興陸續趕回,各自稟報——貢院那邊也遭襲,但周德興早有防備,活捉了兩個,斬了三個。議事廳則平安無事。
湯和氣不過,踢着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問:“那瘸子叫什麼名字?”
黑衣人支吾着不肯說。
湯和二話不說,一拳砸在他臉上。血當即飆了出來。
“我說!我說!”黑衣人慘叫道,“他叫鄒峯……是鄒天佑的親侄子……”
鄒天佑的侄子親自來放火。
朱七五看向朱元璋:“四哥,這鄒峯敢親自來,想必已有萬全之策。”
朱元璋沉默半晌,目光落在被燻黑的院牆上。
“放火不成,必有後招。”他緩緩道,“七五,你那系統今日可給了什麼有用的獎勵?”
朱七五這纔想起還沒簽到。他心中默唸,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簽到成功。獎勵發放:追索香一炷,點燃後可追蹤方圓十里內特定對象的氣息,指引其所在方向,持續一炷香時間。附贈:簡易陷井圖紙三份。
朱七五心念電轉,從懷中取出那柱追索香。香呈暗紅色,細如髮絲。
“四哥,我有辦法找到鄒峯。”他揚起手中的香,“只要有一件他碰過的東西,這香就能帶咱們去他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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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和立即去柴房廢墟里翻找。片刻後,他拎出一件被燒得半焦的黑衣——正是鄒峯逃離時匆忙遺下的外衫。
“這個行不行?”
朱七五接過外衫,將追索香靠近。香頭無火自燃,一縷青煙升起,飄向城南方向。
“走!”
一行人跟着青煙,穿街過巷,直朝城南而去。
約莫半柱香後,青煙在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繚繞不散。
那院落門緊閉,牆頭雜草叢生,看似無人居住。但朱七五用人才鑑識術一掃——院內至少有六人,武藝都在中等以上,其中一個氣息尤爲沉厚。
徐達揮了揮手,親兵們迅速分散,將院落包圍。
朱元璋正要示意強攻,劉伯溫忽然伸手攔住。
“且慢。”他低聲道,“鄒峯既敢親身犯險,必有準備。強攻恐有埋伏。”
湯和急道:“那怎辦?總不能幹等着!”
朱七五盯着院牆看了片刻,忽然想起系統附贈的陷阱圖紙。
他示意腥送酸幔约簭膽阎腥〕鰣D紙,選了一種名爲“倒吊網”的簡易陷阱——用麻繩結網,懸於門楣上方,一旦觸發,便會將進門者倒吊而起。
這陷阱的好處在於無聲無息,不會打草驚蛇。
湯和周德興依圖佈置,不到半盞茶工夫便設置完畢。
而後,朱七五撿起一塊石子,擲向院門。
“哐當”一聲輕響。
院內頓時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縫被小心撥開一道,一隻眼睛向外窺探——可門外空無一人。
那人似乎遲疑了片刻,又推開些門,探出頭來。
就在這一剎那,頭頂麻網落下,整個人被倒吊起來!
“啊——”驚呼聲只發出一半,就被徐達上前捂住了嘴。
其他人聽到動靜,從屋內衝出一——正是鄒峯與其他五個黑衣人!
“撤!”鄒峯見勢不妙,立時就要翻牆。
可朱七五早有準備。
一聲呼哨,四面八方火把亮起,親兵們一擁而上,將那五人團團圍住。
鄒峯見狀,知道硬拼不得,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朝地上一擲——
“砰!”
白煙四起,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閉氣!”朱七五喝道。
腥硕嘉孀】诒恰4裏熿F稍散,原地已不見鄒峯身影。
湯和跺腳大罵:“又讓他跑了!”
朱七五卻盯着地面——那裏有一行極淡的水漬,蜿蜒向牆角而去。
“他用了水遁。”朱七五冷靜道,“這院子底下有水道。”
腥搜E找去,果然在院角枯井中發現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暗渠。
徐達就要下井去追,朱七五攔住了他。
“達哥,水道複雜,此時去追恐遭暗算。”他蹲下身,仔細查看井口邊緣,“而且鄒峯既知此處已暴露,必然不會再回老巢。”
劉伯溫在一旁捻鬚:“七五公子說得對。不過,這院子既是鄒峯的據點,必有值得搜查之物。”
朱元璋當即下令搜查。腥嗽谖輧确遥芸鞆臓潈劝蹈裱Y搜出一疊書信。信紙已經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第1511章 城南暗道
朱七五翻開最上面一封,只看幾行,臉色就變了。
“四哥,你看這個。”
朱元璋接過信紙,藉着火光閱讀。越看,臉色越沉。
信是鄒天佑寫給鄒峯的,內容並非之嫹呕穑恰叽汆u峯儘快查清應天府的地下暗道分佈,尤其是“城南舊渠”。
“城南舊渠?”徐達皺眉,“那是什麼?”
朱七五想起昨夜沈萬三呒Z時走的那條暗道。他立刻從懷中取出那張從系統得來的城防圖。
圖上的紅圈標註——“城南暗道:廢棄元渠,可通長江。土質疏鬆,易塌陷。”
“原來如此。”劉伯溫道,“鄒天佑想從水路下手。”
湯和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要燒咱們的倉庫!燒糧倉製造混亂,然後從地下潛入?”
“不止。”朱元璋冷聲道,“你們看這封信——日期是三個月前。”
他將信紙展示給腥丝矗l黃的紙頁底部,落款處赫然寫着一行小字:“元至正二十七年六月初三”。
三個月前,正是恩科剛剛提出之時。
“鄒天佑三個月前就在佈局了。”劉伯溫的聲音罕見地沉重,“此人城府之深,謩澲h,遠超張士铡!�
朱七五默默攥緊了手中書信。他忽然想起剛纔追索香指示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對這院子。
這說明什麼?
說明鄒峯逃跑時並非驚慌失措,而是按預定路線撤退。而那路線,很可能就是通往“城南舊渠”!
“四哥!”他猛地抬頭,“咱們中計了!鄒峯故意讓咱們追到這裏,是要把咱們引離真正目標!”
話音未落,遠處隱約傳來騷動。
緊接着,一名親兵氣喘吁吁跑來,單膝跪地:“稟、稟吳王!城南……城南沈萬三的糧倉起火了!”
朱元璋的臉色剎那鐵青。
沈萬三的糧倉,存着剛剛叩降娜f石救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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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時,糧倉的火勢已被沈家僕役撲滅大半,但空氣中仍瀰漫着焦糊味。沈萬三站在倉門口,臉色灰敗。
“殿下來遲了……”他聲音發顫,“三萬石糧食,燒了……燒了近半……”
朱七五快步衝進倉內。藉着殘餘火光,他看到大片焦黑的米袋,以及倉壁上一個醒目的“張”字——與柳家村試驗田那把刀上的刻字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朱七五沒信。
他走近細看,發現那“張”字的筆劃雖盡力模仿,卻仍有細微差別——最後一捺的收筆太過倉促,不像張士帐窒轮士一貫的縝密作風。
“沈員外,”朱七五轉身問道,“起火前,可有什麼異常?”
沈萬三抹了把臉:“有!約莫半個時辰前,幾個叫花子在倉外乞食,看管糧倉的管事發了善心,給了些米餅。沒曾想……那幾人剛走不久,火就起了!”
“叫花子……”朱七五沉吟道,“是生面孔還是熟面孔?”
“生面孔。”沈萬三肯定道,“城南這塊乞討的,老夫大多認得。那幾個,面生得很。”
朱七五看向朱元璋,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鄒峯這手聲東擊西,玩得漂亮——放火燒朱七五的院子是虛,暗查城南水道是真;待朱七五等人被引出,再去燒沈萬三的糧倉。如此連環計,尋常人早已疲於奔命。
可他們沒想到,朱七五手裏有追索香,能直接找到他們的藏身處。
更沒想到,沈萬三雖損失了半數存糧,卻還保住了另一半。
“沈員外,”朱元璋沉聲道,“餘糧何在?”
沈萬三忙引他們到後院一處不起眼的柴房,掀開地板上暗門:“剩下的糧,老夫都藏在這兒了。”
朱元璋點頭:“做得好。今晚加派三倍人手看守。再走漏一粒糧,我唯你是問。”
沈萬三連聲應是。
離開糧倉時,天色已矇矇亮。街上早起的小販開始擺攤,燒餅的香氣混着晨霧,飄散開來。
朱元璋、朱七五一凶咴诨貐峭醺穆飞希l也沒說話。
直到轉過街角,朱七五纔開口:“四哥,我想明白一件事。”
“說。”
“鄒天佑這三個月布的局,不是衝着恩科來的。”
朱元璋腳步一頓:“那是衝着什麼?”
“衝着應天府的地道。”朱七五壓低聲音,“他要知道咱們的地下暗道分佈,必定是想從水路進兵。”
劉伯溫在一旁補充:“鄱陽湖連通長江,若從水路進兵,可直抵應天城南。屆時裏應外合,咱們便成了甕中之鱉。”
“那爲何又要放火、殺考生?”湯和不解。
“亂人心。”朱七五道,“人一亂,就容易出錯。他們燒糧倉、燒我院子,甚至想在恩科期間殺人,都是爲了亂咱們的陣腳。只有陣腳亂了,他們的船才能悄無聲息地靠岸。”
朱元璋聽完,沉默了良久。
“七五。”
“在。”
“地道的事,還有誰知道?”
朱七五想了想:“我、四哥、達哥、湯和、德興哥、伯溫先生、沈萬三。”
“沈萬三?”朱元璋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知道地道,是因爲要走糧。”朱七五忙道,“此事他不敢外泄,否則他的生意就斷了。”
“那地道的位置,除了圖上標註,可還有別的入口?”劉伯溫忽然問。
朱七五心頭一凜,將城防圖再次展開。腥藝鷶n,就着晨曦微光細看。
圖上標註的“城南暗道”入口有三處:一處在廢棄土地廟後,一處在破舊染坊下,一處在沈萬三的私宅後院裏。
“沈萬三的私宅……”朱元璋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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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鄒峯是從沈萬三宅院下的入口潛入,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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