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624章

作者:墨色江南

  寫完之後,他讓宋濂派人送出去。

  然後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

  天慢慢暗了。

  應天府的街上點起了燈唬u晚食的攤子又開始營業了。

  朱七五站起來,往吳王府走。

  走到議事廳門口,他聽到裏面有說話的聲音。

  是朱元璋和徐達。

  “達弟,你怕不怕?“朱元璋的聲音。

  “不怕。“徐達的聲音。

  “爲什麼不怕?“

  “因爲四哥在。“

  朱元璋笑了。

  “你跟七五說的一樣。“

  “七五說的對。“徐達說,“四哥在,什麼都不怕。“

  朱七五站在門口,沒進去。

  他靠在門框上,聽着裏面的對話,心裏湧上來一股暖意。

  四哥在,什麼都不怕。

  這句話,他說過。徐達也說過。

  明天,所有人都會說這句話。

  因爲明天,他們就要上戰場了。

  他轉身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坐在桌前,吹滅了蠟燭。

  黑暗裏,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看最後一次簽到。

  叮,簽到成功。獎勵發放:護身符一枚,可抵擋一次致命攻擊,使用後消失。附贈:家書模板一份,可在出徵前寫給家人的信,系統會確保信送到。

  朱七五把護身符和家書模板拿出來。

  護身符是一枚小小的玉佩,白色的,摸着很涼。抵擋一次致命攻擊。只有一次。

  家書模板是一張紙,上面寫着格式。抬頭寫收信人的名字,正文寫想說的話,落款寫自己的名字。寫完了,系統會送到。

  朱七五拿起筆,想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開始寫。

  “四哥,見信如面。明天我就要走了。有些話當面說不出口,寫在紙上。你是我四哥,也是我這輩子最敬佩的人。你從一個要飯的和尚,走到今天,比誰都不容易。我跟着你,不是因爲你是吳王,是因爲你是朱重八。那個在濠州城裏跟我搶燒餅的朱重八。那個在破廟裏給我蓋被子的朱重八。那個說'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的朱重八。四哥,打蘇州,我跟你去。打完蘇州,打湖州。打完湖州,打杭州。打完杭州,打大都。一路打到大都去。到了大都,咱們坐在皇城裏,喫燒餅。就像小時候一樣。你一個,我一個。誰也不許搶。“

第1504章 捆仙索?

  寫完之後,他把信摺好,放在桌上。

  系統會送到的。送到朱元璋手裏。

  然後他把護身符攥在手心裏,閉上了眼睛。

  朱七五的筆落下去之後,屋子裏似乎連風都靜了。

  他剛把信摺好,壓在桌上那隻陶土燒製的粗糙硯臺下,窗欞忽然被撞得一響。

  “七五!”

  朱七五抬起頭,湯和那張黑漆漆的、鬍子拉碴的臉就堵在窗戶外面,兩隻大手扒着窗框,咧着嘴笑:“趴這兒幹啥呢?走!達哥他們在院子裏烤肉,就差你了!”

  “寫點東西。”朱七五把信往硯臺下又按了按,站起身。手心裏的護身符溫溫熱熱的,像是活物。

  湯和從窗戶外頭伸進手來,一把拽住他胳膊:“寫啥寫!一會兒再寫!肉都要烤糊了,周德興那個混蛋光顧着喝酒,也不看着火!”

  院子裏果然已經熱鬧起來了。徐達蹲在一堆篝火旁,手裏拿着一根穿着整隻野兔的木棍,正在小心翼翼地轉。兔子烤得滋滋冒油,香氣飄出老遠。周德興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抱着個酒罈子,已經喝得滿臉通紅。

  “七五來了!”徐達一抬頭,咧着嘴笑,“快,看看這兔子烤得咋樣?我從後山打的,肥得很!”

  朱七五走過去,蹲在徐達旁邊。火光映着他的臉,也映着徐達那張被火燎得發紅的臉膛。周德興晃了晃酒罈子,遞過來:“來一口?”

  朱七五接過來,灌了一口。酒是劣酒,辣得他喉嚨發燙,但那股子熱氣順着喉嚨下去,暖到了五臟六腑。他把罈子還給周德興,伸手從徐達那兒扯了條兔子腿,也不顧燙,咬了一大口。

  “香!”他含胡不清地說。

  徐達嘿嘿笑:“那是!你達哥打獵的手藝,跟你四哥打仗的本事,那都是一絕!”

  湯和擠過來,搶了另一條兔子腿,一口咬下去,燙得直吸氣,嘴裏卻不肯停:“香是香,就是沒鹽。七五,你那兒還有那個……那個叫啥來着?胡椒粉?”

  朱七五從懷裏摸出個小瓷瓶扔過去。這是前幾天簽到得的“調味三件套”,裏頭有花椒、胡椒、還有一小撮他從沒見過的、系統標註爲“辣椒麪”的紅粉。

  湯和接過瓷瓶,倒了些胡椒粉在兔肉上,又好奇地看了看那紅粉:“這又是啥?”

  “好東西,你嚐嚐。”朱七五不動聲色。

  湯和試着撒了一點在肉上,咬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僵住了,臉迅速漲紅,張着嘴哈氣,眼睛裏冒出水光:“嘶——這啥玩意兒?燒嘴!”

  徐達和周德興看得哈哈大笑。周德興奪過瓷瓶,也學着撒了一點,結果比湯和反應還大,跳起來滿院子找水。院子裏唯一的水缸在牆角,他撲過去舀了一瓢就往嘴裏灌,灌完了還伸着舌頭喘氣。

  朱七五也笑了,從湯和手裏拿回瓷瓶,小心地只撒了一丁點在自己那份肉上。辣味混合着烤肉的焦香,竟有種奇特的過癮。

  “這叫辣椒。”他說,“南邊來的稀罕物,就這一點。”

  徐達好奇地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乖乖,聞着就衝。七五,你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朱七五撕着兔肉,沒抬眼:“夢裏神仙給的。”

  “又瞎扯!”湯和緩過勁來,又湊到火堆邊,“你夢裏神仙咋不給我點?給我來把好刀也行啊!”

  正說笑着,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親兵跑進來,單膝跪地:“報!七五公子,北城糧倉那邊出事了!”

  朱七五手裏的肉停了下來。徐達、湯和、周德興也同時收了笑容。

  “什麼事?”

  “管倉的劉主簿……他……他上吊了!”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篝火噼啪作響。

  朱七五慢慢站起來,把手裏的兔骨扔進火堆:“爲什麼?”

  親兵的聲音有點抖:“說是……說是賬對不上。差了三百石糧食。李善長李大人下午去查賬,剛查到糧倉,劉主簿就……就吊死在倉房樑上了。”

  三百石糧食。對現在的應天府來說,這不是個小數目。尤其恩科在即,城外等着領救濟糧的百姓排着長隊。

  徐達把烤兔的木棍往火堆裏一插,抹了把手:“走,看看去。”

  北城糧倉在應天府西北角,是城裏最大的官倉。朱七五他們趕到的時候,倉房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李善長站在倉房門口,臉黑得跟鍋底一樣,手裏攥着一摞賬本。幾個小吏垂着頭站在旁邊,瑟瑟發抖。

  倉房的門開着,隱約能看見裏面樑上掛着的黑影。

  “怎麼回事?”朱七五撥開人羣走進去。

  李善長看見他,把手裏的賬本遞過來:“七五公子,你自己看。上個月的入庫單,寫着新糧一千二百石。可剛纔盤庫,庫裏只有九百石。整整少了三百石。”

  朱七五接過賬本,翻開看了幾眼。字跡工整,數目清晰,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他又抬頭看了看樑上吊着的那人——五十來歲,穿着青布長衫,是糧倉的劉主簿。這人朱七五見過幾次,話不多,辦事還算勤懇。

  “死前留下什麼話沒有?”

  李善長搖頭:“什麼都沒說。下午我來查賬,剛問了兩句,他就說肚子疼要出去一下。再回來,就……就這樣了。”

  朱七五走到屍體下面,仰頭看了看。劉主簿的腳離地不到一尺,臉色青紫,舌頭微微吐出來。確實是上吊死的。

  但哪裏不對勁。

  他繞着屍體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劉主簿的鞋子上。那是一雙半舊的布鞋,鞋底沾着不少泥,有些泥還是溼的。

  “他下午出過倉房?”

  一個小吏戰戰兢兢地回答:“出……出去過一趟。說是拉肚子,去茅房。”

  “茅房在哪兒?”

  “在東邊,離這兒大概一里地。”

  朱七五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鞋底的泥。那泥裏混着些暗紅色的顆粒,像是碎磚末。他站起來,拍了拍手:“善長哥,倉房後牆是不是新修過?”

  李善長一愣:“是……前陣子連雨天,後牆塌了一角,剛補上沒幾天。七五公子,你問這個……”

  朱七五沒回答,徑直走到倉房後牆。新補的牆面用的是青磚和黃土,顏色和舊牆明顯不同。他伸手在牆上敲了敲,聲音悶悶的。

  “湯和。”

  “在!”

  “找幾個人,把這面牆拆了。”

  湯和二話不說,掄起旁邊一把鐵鍬就上。幾個親兵也跟上來幫忙。新補的牆不結實,幾下就撬開了一個口子。

  一股黴味混合着穀物的氣味湧了出來。

  牆是空心的。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一袋袋糧食,麻袋上還印着官倉的印戳。

  李善長的眼睛瞪圓了:“這……這是……”

  朱七五伸手拉出一袋,撕開個口子。黃澄澄的穀子流了出來,在火把的光下閃着光。

  “三百石糧食,沒丟。”他抓了一把穀子在手裏掂了掂,“是被人藏在這兒了。”

  “誰藏的?”徐達問。

  “劉主簿。”朱七五把穀子扔回去,“但他一個人藏不了這麼多。補牆、呒Z、做假賬,得有同夥。”

  李善長的臉色更難看了:“可劉主簿爲什麼……”

  “爲什麼自殺?”朱七五轉過身,看着樑上的屍體,“因爲有人逼他死。他死了,這三百石糧食的虧空,就成了他監守自盜、然後畏罪自殺。賬平了,糧食也‘找回來’了,幕後的人乾乾淨淨。”

  徐達一拳砸在旁邊糧袋上:“他孃的!誰幹的?!”

  朱七五沒說話,走到劉主簿的屍體下面,伸手在他袖子裏摸了摸。空的。又摸了摸腰帶,從內側摸出個硬邦邦的小東西。

  是個銅環。生了綠鏽,樣式普通,就是街上小攤賣的那種。

  但銅環內側刻着兩個字,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朱七五湊到火把下仔細辨認——“平安”。

  “這不是劉主簿的東西。”李善長湊過來看了一眼,“他這人省得很,從不戴這些零碎。”

  朱七五把銅環攥在手心,轉身往外走:“達哥,你帶人守着糧倉,一隻老鼠都不許放進來。善長哥,你把糧倉所有管事的、幹活的,全叫到院子裏,一個個問。湯和、德興,跟我走。”

  “去哪兒?”湯和問。

  “去找一個戴這種銅環的人。”

  夜已經深了,應天府大多數街道都靜了下來。只有秦淮河邊的幾條花街還亮着燈唬[隱傳來絲竹聲。

  朱七五沿着糧倉往東走,湯和和周德興一左一右跟着。三人都沒打火把,就着月光,腳步放得很輕。

  “七五,你咋知道往這兒找?”湯和壓低聲音問。

  “劉主簿鞋底的泥是溼的,說明他今天下午確實出去過,而且去過一個有水、有這種紅磚末的地方。”朱七五邊走邊說,“糧倉東邊一里是茅房,但茅房周圍是土路,沒有紅磚。再往東,過了兩條街,是秦家瓦窯。瓦窯燒磚,旁邊就是秦淮河的支流。泥是溼的,還有紅磚末——他下午去過瓦窯。”

  周德興皺起眉:“他去瓦窯幹啥?”

  “不是他去瓦窯,是他去見的人,可能在瓦窯附近。”朱七五停下腳步,前面就是秦家瓦窯的廢墟。幾個月前一場大火,把窯廠燒了大半,現在只剩些斷壁殘垣。

  月光照在廢墟上,黑黢黢的磚堆像一個個蹲着的怪獸。

  “分頭找。”朱七五說,“注意看有沒有人,或者……屍體。”

  湯和和周德興分向兩邊。朱七五自己往廢墟深處走。瓦窯很大,燒燬的工棚、倒塌的窯爐、散落一地的碎磚,在月光下投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他踩過一片碎瓦,發出輕微的喀嚓聲。寂靜中,這聲音被放得很大。

  忽然,他聽見一點動靜。很輕,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他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聲音是從一堆半塌的磚牆後面傳來的。還有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真死了?”

  “死了。我親眼看見掛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