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521章

作者:墨色江南

  “收得下。”朱瀚道,“不過不是在這。”

  他報了一個地址。

  是城南舊倉。

  老漢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我信你。”

  這一句話,說得很輕。

  卻讓周圍幾個人,都不自覺地看了過來。

  傍晚。

  城南舊倉。

  這地方早已廢棄多年,平日連乞丐都不來。

  但這一日,卻多了幾輛推車。

  老漢的車到了。

  隨後,是第二輛,第三輛。

  都是零零散散的百姓,推着各自的糧。

  沒有人喧譁。

  也沒有人搶。

  朱瀚站在倉外,看着這些糧被一袋一袋卸下。

  有人忍不住問:“您這是……替誰收?”

  朱瀚答得很簡單:“替該喫糧的人收。”

  沒有人聽懂。

  但也沒有人再問。

  夜色降臨時,舊倉裏,已經堆起了一小片糧袋。

  不多。

  卻很實在。

  朱瀚轉身,對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

  城南舊倉外的泥地被踩得鬆軟,幾道湝的車轍,在月光下泛着溼亮的光。

  朱瀚並未回府。

  暮斐脸粒焐珴u暗,朱瀚站在城南舊倉的倉門口,身着一身極尋常的青布直裰,外頭罩着件舊斗篷,那樸素的模樣,彷彿只是這城中一個毫不起眼的過客。

  他靜靜地佇立着,目光落在最後一袋糧上,看着幾個百姓正喫力地將它抬進倉內。

  “王……公子。”隨從在一旁,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地提醒。

  朱瀚微微抬手,示意隨從無需多言,那沉穩的姿態,透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倉內,兩盞油燈散發着昏黃的光,燈芯被壓得很低,光線雖不明亮,卻穩穩地亮着,給這略顯陰暗的倉庫增添了一絲溫暖。

  幾個百姓正幫着整理糧袋,他們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透着認真,彷彿在對待自家珍貴的存糧一般。

  那賣粟米的老漢也在其中,他彎着腰,喫力地把一袋袋糧壘齊。

  額頭的汗水順着那深深的皺紋往下淌,溼透了他的衣衫,可他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專注地做着手中的活。

  朱瀚邁步走進倉內,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

  老漢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抬頭,看見是朱瀚,不禁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您還沒走?”

  “看看。”朱瀚簡潔地答道,目光在倉內掃視着。

  老漢搓了搓那滿是老繭的手,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糧……都收好了。”

  “辛苦。”朱瀚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真铡�

  老漢連忙擺手,臉上堆滿了謙遜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

  說着,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問道:“敢問一句,您這些糧,真能送到該去的地方?”

  朱瀚靜靜地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平靜:“你覺得,該去哪裏?”

  老漢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他微微一怔,思索了片刻,聲音低了些:“城西有個粥棚,這兩日人多。還有南市那邊,有幾戶孤老,聽說糧斷了。”

  朱瀚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記得很清楚。”

  老漢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無奈:“都是街坊,平日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能不記着嘛。”

  “那就按你說的去。”朱瀚語氣平靜而堅定地說道。

  老漢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真、真的?”

  “真的。”朱瀚再次點頭,語氣依舊平靜,“你若不放心,明日可以去看。”

  老漢的眼眶一下子紅了,那渾濁的眼中閃爍着感動的淚花。

  他用袖子用力地抹了一把臉,聲音有些沙啞:“那……那我明日,一定去看看。”

  朱瀚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緩緩往外走,卻在門口停了一下,彷彿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漢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回答:“小老兒姓李,名不值錢,叫李順。”

  朱瀚默默記了一下,輕聲說道:“李順,這幾日,城裏不太平,你回去後,少進城。”

  李順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您也是。”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有些不妥,趕緊補了一句,“公子多保重。”

  朱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裏的陽光,溫暖而平和。

  第二日清晨,城西粥棚前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多是衣衫單薄的老人和孩子,他們瘦弱的身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偶有幾個病弱的婦人,被人攙扶着,腳步蹣跚。

  粥棚裏,鍋剛開,熱氣如雲霧般冒起,帶着濃濃的米香,瀰漫在空氣中。

  負責施粥的是幾名僧人,他們身着樸素的僧袍,面容慈祥,還有兩三個自發來幫忙的百姓,他們忙碌而有序地穿梭在粥棚之間。

  朱瀚站在人羣外,靜靜地觀察着這一切,沒有靠近。

  他看見糧袋被一袋袋拆開,雪白的大米如流水般倒進鍋裏,動作十分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李順也在人羣中,他站在不遠處,踮着腳往裏看,眼神中滿是期待與擔憂。

  當那第一碗粥遞到一個小孩手裏時,李順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彷彿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轉過頭,看見朱瀚,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公子!真送到了。”

  朱瀚微微點頭,目光依舊注視着粥棚:“看見了。”

  李順站了一會兒,又小聲說道:“其實……昨夜回去,我一宿沒睡。”

  “怕?”朱瀚看着他,目光平靜而溫和。

  “怕。”李順老實承認,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怕糧沒了,人也沒了。”

  朱瀚的目光從粥棚前的人羣身上掃過,那些老人、孩子和婦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對這碗粥的渴望與滿足。

  “現在呢?”他輕聲問道。

  李順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孩子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喝着粥,熱氣燻得小臉通紅,那模樣可愛極了。

  一個老婦人喝完了粥,把碗遞回去,還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句什麼,彷彿在感謝這來之不易的恩賜。

  李順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怕了。”

  朱瀚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在感受着這人間煙火氣帶來的溫暖。

  南市,一處偏僻的小巷裏,幾戶人家門前悄然多了幾袋米。

  沒有人敲門,也沒有留下名字,只是那幾袋米被放得很穩,彷彿在默默地守護着這些人家。

  一戶人家開門時,看見米袋,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臉上滿是驚訝與疑惑:“這是……誰送的?”

  “聽說是城南舊倉那邊出來的。”一個鄰居說道。

  “誰管的?”另一個鄰居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先前的鄰居搖搖頭。

  “但這米,是真米。”一個老婦人拿起一把米,仔細地看了看,肯定地說道。

  消息如風一般,很快在街巷裏散開。沒有人高聲議論,只是街巷裏的氣息,悄然變了。

  那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與不安,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所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安心與希望。

  傍晚,朱瀚再次經過南市。

  一個賣燒餅的小攤前,他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見他站着,忙熱情地招呼道:“公子,剛出爐的。”

  朱瀚買了一個燒餅,隨口問道:“最近生意如何?”

  漢子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前兩日不行,大家都不敢花錢。”

  “今日呢?”朱瀚咬了一口燒餅,熱氣在口中散開,他繼續問道。

  漢子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幾分欣慰:“今日好了些。有人喫飽了,纔想得起買餅。”

  朱瀚點頭,心中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他咬了一口燒餅,熱的,那溫暖的感覺順着喉嚨流進胃裏,彷彿也溫暖了他的心。

  “這城裏,”漢子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問道,“是不是要出大事?”

  朱瀚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而深邃:“爲什麼這麼想?”

  “兵部封門,逡滦l滿城。”漢子聳聳肩,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可偏偏,糧沒斷。”

  朱瀚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緩緩說道:“有些事,是在清賬。”

第1389章 熟悉而又安心

  “那我們這些人呢?”漢子又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朱瀚把最後一口燒餅喫完,拍了拍手,說道:“只要鍋裏有米,日子就還能過。”

  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裏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也是。”

  南市白日的熱氣漸漸散去,街面重新安靜下來。

  賣菜的木架被收起,挑擔的腳伕三三兩兩往外城走,只有幾家酒鋪還點着燈,那昏黃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着,彷彿在訴說着這城中的故事。

  朱瀚沒有回府,他換了件尋常青衫,外披斗篷,沿着南市往北走。

  街口的巡夜梆子剛敲過一遍,那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迴盪。

  朱瀚停在一處茶棚前,茶棚很小,只有兩張木桌,一口舊銅壺,棚頂用竹片搭着,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掌棚的是個乾瘦老人,正把剩下的炭往爐裏撥,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

  “還有茶嗎?”朱瀚問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老人抬頭,看見客人,忙應道:“有,有。”他重新把水壺架上火,添了一撮茶葉,那動作熟練而自然。

  夜風帶着茶香散開,瀰漫在空氣中,讓人感到一絲愜意。朱瀚坐下,沒有催,只是靜靜地等待着。

  遠處街角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三騎快馬從巷口掠過,披着夜行斗篷,方向是兵部。

  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閃而過,只留下一陣馬蹄聲在空氣中迴盪。

  茶棚老人低聲嘀咕:“這兩日,夜裏馬多。”

  朱瀚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問道:“你常看見?”

  “這條街是去兵部的近路。”老人說,“白天看不出來,夜裏就多了。”

  朱瀚點了點頭,目光注視着遠方,彷彿在思考着什麼。

  馬蹄聲漸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中。他喝完一碗茶,放下銅錢,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