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511章

作者:墨色江南

  周敬安親自取鑰匙,打開其中一櫃。

  “這是西郊軍倉近二十年的撥銀檔。”他說。

  朱瀚走近,隨手抽出一冊。

  沒有翻前面。

  直接翻到中段。

  “這一次修繕,”他指着一頁,“誰批的?”

  周敬安看了一眼:“兵部會籤,最終批示在戶部。”

  “我問的是,”朱瀚抬頭,“是誰起的頭。”

  周敬安的喉結動了動。

  “……是下頭呈上來的。”

  朱瀚點點頭,又抽出一冊。

  “這一年呢?”

  “也是。”

  “那這一年?”

  “……”

  朱瀚停下動作。

  “周大人,”他說,“你不如直接告訴我,哪一年不是你。”

  周敬安額上,已隱隱見汗。

  他勉強笑道:“王爺說笑了。軍倉事務,歷來由兵部統籌,下官只是——”

  “只是右侍郎。”朱瀚替他說完。

  他合上手裏的檔冊,輕輕放回櫃中。

  “乙三軍倉,十七年,修了五次。”朱瀚語氣平靜,“次次修繕,次次報險,次次撥銀。”

  “可我翻了軍需調度,”他抬眼,“那裏,從未斷過。”

  周敬安的臉色,終於變了。

  “王爺,這其中或許——”

  “或許什麼?”朱瀚向前一步,“或許倉舍自己壞了,又自己好了?”

  周敬安後退了半步。

  “王爺若是懷疑,下官願——”

  “我不是來問你願不願。”朱瀚低聲道,“我是來告訴你——”

  他伸手,抽出最底下一冊舊檔。

  封皮泛黃,封條卻比別的要新。

  “你留錯東西了。”

  周敬安瞳孔猛縮。

  朱瀚翻開那一頁。

  燈下,字跡清晰。

  軍倉編號:乙三。

  “這一筆,”朱瀚指着數字,“你改得很小心。”

  “可你忘了,”他抬頭看向周敬安,“十七年前,用的是另一套計數法。”

  周敬安的手,緩緩握緊。

  屋內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王爺今晚,是一定要一個答案?”

  朱瀚看着他。

  “不。”他說,“我要你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朱瀚語氣極輕,“今晚我看見了。”

  他合上檔冊,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朱瀚停了一下。

  “周大人。”

  周敬安抬頭。

  “從現在開始,”朱瀚道,“你每多動一次,露出來的,就不止是乙三。”

  朱瀚離開兵部時,夜已經很深了。

  宮城方向傳來更漏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給整座京城計時。

  兵部後衙的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隨行內侍低聲道:“王爺,不留人盯着周敬安?”

  朱瀚上了車,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用。”

  “他會自己動。”

  馬車緩緩駛離。

  而兵部後衙內,那盞油燈,卻一夜未滅。

  周敬安站在案房裏,很久沒有動。

  直到腳下有些發麻,他才慢慢坐下。

  那本被翻開的舊檔,仍攤在案上。

  乙三。

  那兩個字,在燈下像是被刻進了紙裏。

  “十七年前……”他低聲喃喃。

  他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裏側的小櫃,拉開最底下一層。

  裏頭放着幾封封得極嚴的信。

  他抽出其中一封,指尖微微發抖。

  信紙已舊,墨色卻還清晰。

  ——“照例修繕,賬目照舊。”

  落款,是一個極不起眼的私印。

  周敬安盯着那個印記,喉嚨發緊。

  “來人。”他忽然低聲喚道。

  門外立刻有人應聲。

  “去,把西郊乙三軍倉的管事,今夜叫來。”

  來人一愣:“現在?”

  “現在。”周敬安聲音壓得極低,“悄悄的。”

  那人不敢多問,匆匆退下。

  西郊。

  乙三軍倉外的巡夜鼓剛敲過一更。

  倉門緊閉,外頭看起來與往日無異。

  可倉內,卻亮着燈。

  管事陳福正坐在桌前算賬。

  他年近五十,做軍倉管事已有十餘年,向來謹慎,從不多話。

  可今夜,他心裏卻總有些不安。

  賬冊翻來覆去,數字卻怎麼都對不上。

  “奇了……”他低聲嘀咕。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很輕,卻不止一人。

  陳福猛地抬頭。

  “誰?”

  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巡夜兵。

  而是兵部的人。

  爲首那人,他認得。

  兵部右侍郎府上的隨從。

  “陳管事。”那人笑了一下,“周大人請你走一趟。”

  陳福臉色瞬間白了。

  “這麼晚?”

  “急事。”

  陳福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終究沒問。

  他低頭收拾衣帽,跟着出了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倉房。

  馬車在夜路上疾行。

  陳福的手,放在膝上,一直在抖。

  “這次……是修繕的事?”他試探着問。

  隨從沒有回答。

  陳福心裏,反倒更沉了。

  等馬車停下時,他才發現,並不是兵部正門。

  而是周敬安府邸的後門。

  陳福的腿一軟,幾乎站不穩。

  周敬安看見他時,沒有多話。

  只讓人關門。

  “陳福。”周敬安開口,“你在乙三,多久了?”

  “回大人,十三年。”

  “十三年。”周敬安點頭,“那你應該清楚,哪些賬,是能看的,哪些,是不能看的。”

  陳福的額頭,立刻見汗。

  “小人……只管倉務,從不——”

  “夠了。”周敬安打斷他,“我不問你做沒做。”

  他把那本舊檔,推到陳福面前。

  “我只問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