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82章

作者:墨色江南

  那裏有一條被雜草半掩的排水溝,溝口用石板蓋着,邊緣新舊不一。

  他下馬,蹲下身,用手指在石板邊緣輕輕一抹。

  灰塵薄,卻被人清過。

  “有人夜裏來過。”陳述低聲道。

  朱瀚點頭,沒有接話。

  他起身,沿着倉牆走了一段,在一處不起眼的牆縫前停下。

  牆縫不寬,卻被人用新灰填過,顏色略湣�

  朱瀚伸手,按在那處牆面上,稍一用力,灰面便裂開了一道細縫。

  不是爲了加固。

  是爲了遮掩。

  “記下位置。”朱瀚道,“回去。”

  他們沒有再停留,轉身離開。

  霧更濃了,舊鹽倉重新被吞進夜色裏,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翌日,工部忽然遞來一份常規文書,請求封存一批“已無使用價值”的舊鐵件,理由寫得極其規矩,幾乎挑不出錯。

  文書被送進東宮。

  朱標看完,沒有批覆,只讓人暫緩。

  消息傳回工部時,已經是午後。

  城南那處宅院裏,氣氛比前幾日更緊。

  “封存?”有人壓低聲音,“他們這是要切斷去路。”

  “未必。”爲首之人搖頭,“只是拖。”

  “拖到什麼時候?”

  那人沒有回答,只看向窗外。

  霧已經散了,天卻並不明朗。

  當夜,城中再無調撥。

  第三日、第四日,皆是如此。

  像是一盤棋,雙方都停了手。

  第五日清晨,朱瀚照例入朝,退朝後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被朱標留下。

  這一次,不在東宮暖閣,而是在一間靠後的偏室。

  偏室裏沒有多餘陳設,只有一張案,一盞燈。

  朱標親手關上門,轉身看向朱瀚。

  “叔父,”他開門見山,“城北鹽倉的賬,我已經全部調出來了。”

  朱瀚神色平靜。“看出什麼了?”

  “看出他們不敢再動。”朱標道,“但我不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朱瀚走到案前,伸手點了點其中一頁賬目。

  “等這個。”

  朱標低頭一看,那是一筆被反覆挪用、又反覆補齊的小額支出,金額不大,卻出現得過於頻繁。

  “這是——”

  “封口費。”朱瀚道,“不是給下面的人,是給傳話的人。”

  朱標一怔。

  “事情走到這一步,總要有人替他們確認一件事。”朱瀚繼續道,“確認,是否真的已經被盯上。”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們怎麼確認?”

  朱瀚看着他,語氣不急不緩:“他們會自己試。”

  “怎麼試?”

  “動一次。”朱瀚道,“很小的一次。”

  像是爲了印證這句話,當夜,城西一處小庫,悄悄被打開了半個時辰。

  只出了一箱鐵件。

  不多,不顯眼,走的是最尋常的路。

  但這一動,像是在水面上投了一顆石子。

  第二日清晨,那箱鐵件在城外被截下。

  沒有封存文書,沒有公函,只是被“例行查驗”,暫時扣留。

  消息傳回城中,整座城像是被按住了呼吸。

  朱瀚沒有出面。

  他在府中,翻看那捲舊制水工冊,把最後幾頁看完,又重新放回暗格。

  系統的提示沒有再出現。

  不需要了。

  線已經拉滿。

  傍晚時分,東宮來人,請朱瀚過府。

  朱標站在廊下等他,面色比前幾日更冷靜。

  “他們知道了。”朱標說。

  “知道什麼?”

  “知道不是虛驚。”朱標答。

  朱瀚點頭。“那接下來,就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了。”

  朱標看着他,忽然問:“叔父,這些事,您爲什麼願意走到這一步?”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纔開口:“因爲我看見了。”

  不是責任,不是道理。

  只是看見了。

  朱標沒有再問。

  夜更深了。

  城裏開始下雨,不大,卻密。雨點敲在瓦面上,聲音細碎而連綿,把白日裏所有的痕跡都洗得模糊。

  有人卻睡不着。

  城南那處宅院,燈亮了一整夜。

  屋中人來來去去,腳步急促,卻刻意壓低聲音。

  原本掛在牆上的城防圖已經被取下,桌上換成了一疊疊新舊混雜的賬冊,有的邊角被撕過,有的頁碼被重新謄寫。

  爲首之人坐在桌前,一夜未動。

  直到天將破曉,外頭忽然傳來馬蹄聲。

  不急,卻穩。

  屋中人臉色同時一變。

  “誰?”有人低聲問。

  沒有回應。

  馬蹄停在門外,接着,是敲門聲。

  不重,不輕,三下。

  屋裏一片死寂。

  爲首之人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親自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不是兵馬司的人,也不是巡夜校尉。

  是個穿着尋常青衫的中年文吏,面容清癯,眼神卻極冷,身後只跟着兩名隨從。

  “借個地方,說幾句話。”文吏開口,語氣溫和,卻沒有商量的意思。

  屋裏的人都認得他。

  戶部清吏司,專查舊賬。

  門被讓開。

  那一刻,很多人心裏都明白——

  這不是抓人。

  這是點名。

  同一時辰,城北舊鹽倉的封條被重新貼了一次。

  新的。

  蓋章齊全,文書齊備。

  而舊的那道封條,被人小心地揭下,單獨收進了一隻木匣。

  東宮裏,朱標看着那隻木匣,久久沒有說話。

  “叔父已經把路鋪好了。”他低聲道。

  顧清萍站在一旁,輕聲問:“那接下來呢?”

  朱標合上木匣,抬起頭。

  “接下來,”他說,“就該有人站出來,承認這條路,是誰走過的。”

  午後,朱瀚在府中接到消息。

  陳述進書房時,神情比往日肅然。

  “王爺,城南那邊,被點名了。”

  “幾家?”

  “三家明面上的。”陳述頓了頓,“暗裏的,還在順。”

  朱瀚點頭,沒有多餘反應。

  “還有一件事。”陳述繼續道,“昨夜被截下的那箱鐵件,已經拆檢完了。”

  “結果?”

  “裏面有一枚舊記號。”陳述低聲道,“和王爺之前讓我們記下的,一樣。”

  朱瀚終於抬眼。

  “送去東宮。”

  “是。”

  書房裏再次安靜下來。

  雨後第三日,城中忽然起了一樁“小事”。

  城西永安橋下,發現一具浮屍。

  仵作很快得出結論:死前服過慢性藥物,入水不過是遮掩。

  消息傳得不快,卻精準地傳到了該聽的人耳中。

  朱瀚聽到時,正在府中聽陳述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