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78章

作者:墨色江南

  翌日清晨,雨歇。

  朱瀚入宮時,天還未完全放亮。

  文華殿前的石階泛着水光,內侍們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殿內的清靜。

  朱標已在案後坐定,正低頭看一份摺子,顧清萍在一旁,替他理着翻開的書頁。

  “叔父。”朱標抬頭,見朱瀚進來,神色鬆了一分,“今日來得更早。”

  “夜雨後,路好走。”朱瀚行禮落座,目光在案上的摺子上一掃,沒有多問。

  朱標合上摺子,像是想起什麼:“戶部沈侍郎今晨遞了一份舊賬,說是瀚王府轉來的。”

  “是我讓送的。”朱瀚答。

  “那賬太舊了。”朱標皺了下眉,“裏頭牽扯的人,多半已經不在其位。”

  “賬不認人。”朱瀚說,“只認數。”

  顧清萍輕聲道:“舊賬翻出來,總要有人能看懂。”

  朱瀚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太子妃說得是。”

  朱標沉吟片刻,點頭:“我會讓人細查。”

  話題到此爲止。書聲再起,殿內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午後,朱瀚沒有回府,而是繞道去了工部舊署。

  工部後院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庫,堆着歷年修橋築堤留下的殘樣。

  木、石、鐵件混雜,灰塵厚重。

  看守的老吏見了朱瀚,慌忙行禮,卻被抬手止住。

  “我自己看。”朱瀚說。

  他在庫中慢慢走,指尖掠過一根根舊木。

  那些木頭有的已經發黑,有的裂紋縱橫,卻仍能看出當年的規制。走到最裏側,他停下腳步。

  那裏立着一根新木,與周圍格格不入。

  朱瀚伸手,在木頭底部摸到一道細微的刻痕,形制與南城橋下那根一模一樣。

  他沒有出聲,只是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

  夜裏回府,朱瀚將那份“木規對照”與南城橋的記錄並排放着,逐字比對。

  燈下,他的影子落在案上,穩而長。

  陳述進來時,正見他在一頁紙上添注,寫的是:同規不同批。

  “王爺,”陳述低聲,“市舶司那名小吏,調任後病了。”

  “病?”朱瀚筆未停,“什麼病?”

  “說是夜裏受寒。”陳述頓了頓,“不過,他原本管的那條線,已經換了人。”

  朱瀚終於放下筆。“換的是誰?”

  “一個不起眼的吏目,從前在鹽課司待過。”

  朱瀚笑了一下,很淡。“鹽課司出來的,手最細。”

  他合上冊子,沒有再問。

  第三日,朱瀚去了城北。

  城北有一段舊河道,早年漕吒木�後便少有人管,岸邊多是廢棄的倉棚。

  朱瀚步行而至,身邊只帶了陳述一人。

  河水湺彛哆叺哪嗟厣希行虏冗^的痕跡。

  朱瀚沿着痕跡走,停在一處半塌的棚前。

  棚裏堆着幾箱木料,外頭刷着舊漆,箱角卻新得很。他沒有打開,只繞着走了一圈。

  “記下箱數。”朱瀚說。

  陳述應聲。

  【連籤第十日:地點——城北舊河;所得——調撥路徑。】

  回府後,朱瀚將“調撥路徑”與之前的賬目一一對應。線條在紙上逐漸閉合,像一張無聲的網。

  第四日,戶部開始清點工部往年存料。

  第五日,工部自查發現數目不符,上報內閣。

  第六日,市舶司遞交了一份自請覈查的文書。

  朱瀚始終沒有露面。

  第七日清晨,他纔再入宮。

  文華殿內氣氛比往日凝重。

  朱標看着新送來的清冊,指節在案上輕敲了一下。

  “叔父,”他說,“這次,牽扯的地方不少。”

  “地方多,未必事大。”朱瀚答。

  “可這條線,若再深挖——”

  “殿下,”朱瀚打斷他,語氣平穩,“線已經斷了。”

  朱標一怔。

  朱瀚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好的紙,遞上。“這是最終清冊。”

  朱標展開,快速看完,長出一口氣。“果然。”

  顧清萍在一旁,看着朱瀚,目光復雜,卻終究只是一笑。

  “叔父辛苦。”

  朱瀚起身行禮。“臣分內之事。”

  夜色退去時,京城的輪廓才慢慢顯出來。

  朱瀚醒得很早。他一向如此,不必更鼓,也不需人喚。

  窗外天色尚灰,他已披衣起身,把那冊無題簿重新收入案底。

  簿子合上的一瞬,指腹在封面上停了一下,卻沒有再翻開。

  事情已經歸位,再翻,也只是重複。

  陳述在外候着,聽見動靜,低聲道:“王爺,宮裏傳話,太子殿下請您午後入宮一趟。”

第1367章 押叩娜耍�

  “何事?”

  “未明說,只道是請教。”

  朱瀚點了點頭,洗漱更衣。“午後去。”

  他用過早膳,未在府中久留,反而繞了一圈外城。

  城南、城北、城東水線,他都走了一遍。沒有停留太久,只看。

  橋、水、岸、閘口,每一處都像舊時模樣,卻又有些微不可察的變化。

  到午時,他纔回府換衣,再入宮。

  文華殿內,人不多。

  朱標案前攤着幾份卷宗,眉心微蹙。

  顧清萍坐在一旁,正替他理着邊角,見朱瀚進來,起身行禮。

  “叔父。”朱標站起身,“今日請您來,是想問一件事。”

  “殿下請說。”

  朱標指了指案上的卷宗。“這是工部送來的新規,關於橋樑用料覈驗。寫得很細。”

  朱瀚掃了一眼,沒有去翻。“細是好事。”

  “只是,”朱標頓了頓,“這規制,與舊例不同。”

  “舊例不夠用。”朱瀚語氣平常,“城大了,水多了,橋自然要算得更細。”

  顧清萍輕聲道:“叔父的意思,是以後都照新規行?”

  “能行,就行。”朱瀚答,“不能行,也會有人改。”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叔父總是這樣,說得輕,卻把路都鋪好了。”

  朱瀚沒有接這句話,只道:“殿下若無別的事,臣便告退。”

  朱標點頭,卻在他轉身前又開口:“叔父,若將來再遇到類似的事,您會如何?”

  朱瀚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殿下會比臣做得更穩。”

  這不是恭惟,也不是推辭,只是陳述。

  他離開文華殿時,顧清萍送到殿門外,低聲道:“叔父近來行走頻繁,還是多注意身體。”

  朱瀚看了她一眼,笑意極湣!岸嘀x太子妃。”

  出宮後,他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去了城西。

  城西有一片老坊,住的大多是工匠與小吏。

  巷子狹窄,地面坑窪,卻總有人來往。

  朱瀚換了尋常衣飾,獨自一人走進其中一條巷子。

  巷尾有一家舊木作鋪,門板半掩。

  鋪中傳來刨木聲,節奏不急。

  朱瀚站了一會兒,才抬手敲門。

  門開,是個上了年紀的木匠,見了他,愣了一下,隨即行禮。“王……大人。”

  “不必多禮。”朱瀚說,“我來看看。”

  木匠側身讓他進來。鋪中擺着幾件半成的構件,榫卯規整,沒有多餘花樣。

  朱瀚隨手拿起一塊,看了看底部的標記。“這規制,是舊的。”

  “是。”木匠答,“新規還沒完全傳下來,老的順手。”

  “順手,最容易出錯。”

  朱瀚把木塊放回,“但你這裏,沒有多餘的。”

  木匠低頭,沒有說話。

  朱瀚轉身要走,又停住。“以後若有人來,給你不該給的規制,不必問是誰,拒了。”

  木匠一怔,隨即重重點頭。

  【連籤第十一日:地點——城西木作坊;所得——工匠名錄。】

  回府後,朱瀚將“工匠名錄”收好,並未立刻查看。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陳述遞上一份新來的文牘。“王爺,這是城東水閘的檢修回報。”

  朱瀚展開,看了一眼,眉梢微動。“誰送的?”

  “工部直接送來的。”陳述說,“沒經中轉。”

  朱瀚把紙放到燈下,細看每一行。數字、措辭,都很乾淨。

  “乾淨得太快了。”他說。

  “要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