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56章

作者:墨色江南

  “誰派的?”郝對影壓音。

  “燕人。”郝對影遞過去。

  “不是禮。”朱瀚扯斷絹,“拖下,別擾聲。”

  樂章第二段接上,贊禮高唱,朱標向祖位再拜。

  儀式進行至“受冊”一節,禮部尚書將冊高舉,退半步,朱瀚站在案側,捧印而不遞,聲音平穩:“太子印在此,先用太子印,宗廟主冊改易,俟祖廟再告。”

  “遵儀。”禮部應。

  “慢。”中書列首裏,陸廷出班,拱手大聲,“王爺——”

  殿上數十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朱標眼簾一抬,未說話。

  “陸相何言?”朱瀚問。

  “太子今日受位,”陸廷咬字極清,“理當受璽。以太子印代璽,典制未明。臣請——或宣璽,或暫緩。”

  殿角有幾道眼風贊同地點了點頭。

  禮部尚書心一提,生怕此處節拍亂了,手裏冊都握出汗。

  “璽在太廟。”朱瀚不喜不怒,“依制,先宗後璽。”

  “先宗後璽是告祭之序。”陸廷道,“登殿之時,璽不在——名未定。”

  這話險。殿上立刻沉了一寸,幾名御史的眼神裏都起了細細的光。

  朱瀚沒有轉臉,盯着金案上的太子印,抬手將印蓋盒掀開,把印置於朱泥上,卻不按:“陸相要璽?”

  “臣請按典。”陸廷不退,“璽若在,舉國安。璽若不在,朝章危。”

  朱瀚的指尖在印紐背上輕輕一頓,淡聲道:“按典可。——門官!”

  殿外應聲如雷:“到!”

  “太廟啓門,迎璽。”朱瀚吐出四字。

  “遵旨!”

  門官領七人奔出,殿外小鼓急響,直往太廟方向。

  殿內隨之而來的,是一段不得不忍耐的空白。

第1354章 合禮進香

  樂章不可能無止,讚辭不可能一直拉長,禮部尚書只能按禮把下一個小節壓慢,又不能慢過法度,額上汗珠順鬢滑下,袖裏全都是水氣。

  “陸相。”朱瀚忽然開口,“你手還疼嗎?”

  陸廷一滯:“何意?”

  “昨日午門火驗,火燙在誰手上,誰記得最清。”

  朱瀚目光略轉,“你要璽,理。你若要借璽指他路,不理。”

  陸廷按住袖口,面上未動,眼角卻微微跳了一下。

  他眼裏掠過一個念頭:“若璽在太廟——他敢放出來?”

  殿外鼓聲轉急,太廟方向傳來號角。

  時間,在所有人的肩背上壓成很重的一塊。

  朱瀚忽然伸手,將太子印輕輕按了半印在空白朱泥邊緣,再蓋上印盒,轉向禮部尚書:“依禮繼續,璽到再接。”

  尚書如蒙赦,連道“諾”。樂章銜起。

  朱標抬指,照字而行,步不亂、聲不澀。

  刻鐘過去,門官遠遠奔來,手裏託着一方黑檀匣,後頭四人抬着太廟副案。

  黑檀匣封蠟闊重,紅中透金紋,是宗廟所用的“內封”。

  門官進殿跪下,高呼:“太廟副璽——到!”

  禮部尚書手微抖:“副璽?”

  “祖位下,正璽不動。”門官稟,“按制,凡殿上急宣,以副璽當。”

  “好。”朱瀚點頭,回望陸廷,“陸相,副可否?”

  陸廷喉嚨裏滾了一下:“……可。”

  “開。”朱瀚抬手。

  封蠟裂,副璽出匣,紐上雕麟,底文鋒利。

  朱瀚不再言語,抬腕握印,四指穩穩托住印背,拇指輕壓,腕骨一送,印落朱泥,回扣一寸。紙案同時遞上“受位誥”。

  他不看左不看右,按定。

  “按。”禮部尚書聲音發緊。

  印起,朱泥正紅,不重不輕一層,邊沿無溢。

  殿上許多胸腔裏的氣同時呼出一小口。

  那一刻,誰都明白:名已定。

  “奉天承呋实墼t——”禮部尚書清聲,“太子朱標受位,明旦登極。內外文武,即各直所。”

  陸廷袖中指節慢慢鬆開,自知此處已無力再攪,只能退半步,垂目止言。

  按禮再拜,樂止。朱瀚退半步,行臣禮,抬袖時袖裏藏的一道微痕露出不到一寸,隨即又被收回。

  他看向朱標:“殿下——”

  “朕。”朱標改口,目不瞬移,“叔父。”

  “明日登極,今日只一件。”朱瀚低聲,“別過中門。”

  朱標目光一沉,輕輕點頭。

  散班。殿門掩半扇,光線擠在門縫裏,像一條被勒緊的索。

  朱瀚剛下殿階,禮部尚書追上來,壓低聲音:“王爺,宗人府右長史供了。”

  “怎麼說?”

  “陸相借他手加圈,欲舉旁支。右長史稱:‘臣不敢不圈’。”

  “公詞。”朱瀚道,“送刑部,別讓御史臺爭功。”

  “是。”

  話未完,東角廊下急步聲起,一個小吏跌跌撞撞而來,掌心託着一塊油紙,油紙裏包着一段黑木。

  小吏撲地:“王爺——御馬監庫失火!查得一樁木胎,黑心鉛芯,未燒盡。”

  朱瀚接過,指尖一掐,黑木裂,鉛心露出。郝對影皺眉:“又是舊套。”

  “舊套燒不盡,是因爲有人護。”

  朱瀚將黑木丟回油紙,“誰報的火?”

  “庫吏羅勝。”

  “把羅勝帶來。”朱瀚邁步,“去御馬監。”

  御馬監庫外,焦味嗆人。

  地上潑了一道半乾的水,水裏漂着灰渣與半塊被烤焦的木牌。

  羅勝跪在檐下,雙手抱頭,腿一直抖。

  “說。”朱瀚站在他影子邊,“何人遞的牌?”

  “……小的不認得。”羅勝磕頭,“說是陸府打發的人,讓我把這兩塊木牌放到庫角,明日有人來取。”

  “陸府誰?”郝對影逼聲。

  “沒說名字,就塞了我五十兩。”

  羅勝把頭更低,聲音發乾,“我看……我看那兩塊牌不像好物,就報火。”

  “能嘴硬到現在,還算你有救。”朱瀚道,“把銀退了,名字給我。”

  羅勝抖着從懷裏摸出一隻小皮囊,往地上一倒,白花花的紋銀滾了一地。

  他又從鞋底掏出細紙條,紙條潮溼上糊,攤開能辨一行字:“抄牌者王南;取牌人桑二。”

  “桑二?”郝對影一愣,“中書那貼身書吏——昨晚在淤刺灘被我們撈回去的?”

  “他有兩手。”朱瀚冷笑,“一隻給陸廷,一隻給燕人。”

  “這回要拿哪隻?”郝對影問。

  “先拿陸的。”朱瀚道,“讓陸廷無手。燕人的,明日再說。”

  他轉身就走,風把燼火吹出一星紅,轉瞬即滅。

  暮色到申,奉天殿後偏。

  朱標換掉朝服,肩背放下半寸。他剛剛坐下,門邊響一聲輕咳。

  朱瀚入內,隨手把門帶上。

  “璽到時你眉跳了一下。”朱瀚道,“壓住了。”

  朱標點頭:“我想到你先按了太子印。”

  “按那半印,是把門插上。”

  朱瀚把一個小匣往案上一擱,“明日登殿,你不要說話。”

  “只說‘朕謹受之’,別的都不說。”朱標複述,“我記得。”

  “還有。”朱瀚抬眼,“午門的火,明早還要燒。燒給誰看,不用你管。”

  “燒到什麼時候?”朱標問。

  “燒到他們自己忘了問。”

  朱瀚把匣推動一寸,“裏面是兩件:東內小印的備用印板,還有一條‘門道記’。你不必懂,只記住出與入的時辰。三日後,我把這匣收回去。”

  朱標看着匣,指尖輕觸:“叔父,你何時走?”

  “你登殿後,我退半步。”朱瀚答,“三月後,退兩步。”

  “再後呢?”

  “看你。”朱瀚道,“你若穩,我隱。你若不穩,我在門裏。”

  “門裏?”朱標短促一笑,“我以爲你在門外。”

  “門外冷。”朱瀚轉身,“門裏也不暖。”

  他把門開了半指寬,風從縫裏擠進來,帶一點香灰與鐵氣。

  他忽然停住,回頭:“有人要來請你夜裏出走——說太廟有改頁。來人或戴斗笠,或不戴。記住,不見。”

  朱標“嗯”了一聲,“來的人是誰?”

  “誰都可能。”朱瀚淡淡,“你不見,就是誰都不是。”

  門闔。

  再夜。中書府。

  陸廷卷着狐裘坐在燈下,兩隻手一隻按着案,一隻藏在袖裏,指尖時不時稍微一抽。

  他盯了很久的火苗,終於把袖裏的手抽出來,攤開。

  掌心果然燙起一個泡,泡邊紅,泡心白。

  “相公。”小童站在門框上,“桑二回來了。”

  “讓他滾。”陸廷閉眼,“叫他去御史臺自首。”

  小童嚇得不敢進門:“相公,他說……他去不了。”

  “死了?”陸廷睜開眼,瞳仁裏的光一下子散掉,“還是斷了?”

  “……兩樣都不是。”小童哆唆,“他說今天午門燒的不是東西,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