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55章

作者:墨色江南

  主持連連擺手:“我不知道名字。我只認錢。”

  對方盯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也對。”

  話鋒一轉:“今晚後院別點燈。有人來,你多收錢,少說話。”

  兩人抬腳離開。主持扶着門框站了很久,直到他覺得膝蓋不抖了,才把門閂落下。

  回頭時,他看見門後牆裙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小點黑痕,像煙嗆了一下。

  他拿蒲扇輕輕扇了扇,黑痕並未散。

  “阿彌陀佛。”他小聲唸了一句,什麼也不敢再想。

  夜深,軍器監後庫。

  一盞小燈,照出案上排得整整齊齊的十餘方小印樣。

  庫吏正在逐一覆泥對紋,屋外雪落無聲。

  “你手穩不穩?”冷不丁背後有人說話。

  庫吏一驚,轉身,見來人是南安侯。他忙跪下:“王爺恕罪!”

  “起來。”朱瀚走到案前,隨手拈起一方小印,在朱泥裏輕輕一抹,印面落在一張白紙上,紋路清清楚楚。

  “今後,凡有印出庫,須兩人相對,錯半分者,問你。”

  “遵命。”庫吏額頭見汗。

  “再取一盒火符。”朱瀚道。

  “火符……今日已用過兩回。”

  “再用一回。”朱瀚看一眼燈,“明早卯正,午門前再燒一次。”

  庫吏愣住:“王爺,真要把午門燒成火窖?”

  “燒到他們忘了火是誰點的。”

  朱瀚淡淡,“火本就不是爲了看,是爲了不再用。”

  庫吏不懂,但不敢問。

  他捧出一小匣,裏面是硝石與松脂按比例封好的小卷。朱瀚接過,負手而出。

  門口風透,燈焰一閃一滅。

  更深,南安侯府書閣。

  “王爺。”郝對影輕輕推門,把兩封簡帛擱在案上,“雁門一封,居庸一封。”

  朱瀚拆第一封,是十六個字:“三換既成,第四換未開,狐皮不在。”

  拆第二封,是八個字:“白三失手,退。”

  “退?”郝對影皺眉,“退到哪?”

  “退回燕地。”朱瀚放下簡,“這一路不再纏城內。”

  “那我們就守城?”

  “守一日。”朱瀚道,“明日巳正,殿上再燒一次。”

  “燒誰?”

  “燒御史臺手裏的一冊‘門籍抄’,不是他們的東西,是人送來的。——把手從火裏拿出來,才知道燙。”

  “御史臺會不肯交。”郝對影提醒。

  “他不交,刑部交。”朱瀚輕輕一笑,“刑部發火一回,御史臺就知道——火不是蓋章的,是對着人來的。”

  他抬手把窗半掩的紙窗推了推。

  夜風一線鑽進來,帶一點冷香。

  “明日再收一筆。”

  他說,“收完,三日屆滿,太子登殿。”

  “殿上要說什麼?”郝對影問。

  “只說四個字。”朱瀚合上匣,“假的,燒。”

  卯正,午門。

  火盆如約而燃。御史臺給事陳述捧着一冊“門籍抄”,指尖泛冷。

  他看着火,喉嚨滾了滾:“王爺,此冊是匿名所投。”

  “匿名的最髒。”朱瀚不看他,“投。”

  陳述咬了咬牙,把冊角推入火沿。

  火一舔,紙炸開一小朵火花,他手背被燙了一點,指根上起了一個小泡。

  旁人未見,他自己心裏卻記得牢。

  “記好了。”他在心裏說,“今日火燙在我手上,以後燙在別人的臉上。”

  火勢一寸一寸吞過去。灰沿着風向往殿外飄,眯了幾個看熱鬧的胳膊肘的眼。

  “散。”朱瀚揮手。

  他轉身上殿,一路無話。

  殿上禮部纔剛擺好簿冊,宗人府換了主事站在側邊,面色如霜。

  朱瀚停在階前,回首看了午門方向一眼。

  火還在,火光很低,像一條熄不了的線。他收了目光,邁步入殿。

  殿中,朱標已立,衣紋不亂。兩人對視一瞬,均未開口。

  這一瞬的無語,像一枚鐵栓,把門從裏面插實了。

  申時,宗人府右長史的舊屋,門窗盡拆。

  案上墨尚未乾淨,硯裏水已經涼透。牆角壓着的廢紙被風捲起,露出最下壓着的那一張——圈了細朱線的“次子二字”。

  一個影子站在窗外,看了一眼,輕輕把那張廢紙抻出來,折成細條,塞進袖口。

  他回身時,牆上閃了一晃刀光。

  影子一矮身,刀從耳邊掠過,劈進窗欞。

  “誰?”窗外的人低笑了一聲,“御史臺管得寬。”

  屋裏的人不答,刀已第二下劈來。

  影子不退不讓,一記肘暴在對方肋間,刀落地,人彎腰。

  影子隨手把那人袖裏摸出一物,一看,是一枚薄薄的木片,木片上刻着一個小小的“陸”字。

  “哦。”影子嘆一口氣,“原來是你家的人。”

  他拎起那人後領往外一擲,擲進天井裏,一聲悶響。

  影子從窗臺翻下,落地時輕得像沒有骨頭。腳尖一點,人已消失在牆角。

  夜,奉天殿後廊。

  朱瀚站在廊檐下,看宮牆外一線黯淡的燈。

  他把手伸出來,接了一點雪,雪很細,落在指背,化成一滴水,沿着指節的紋路滑下去。

  “王爺。”郝對影從側廊來,壓低了聲音,“明日的禮儀官程式已排妥。殿下辰初進,辰末拜,巳初讀,巳正受印。”

  “太孫印不出。”朱瀚搖頭,“用太子印。”

  “殿下已是準君。”郝對影遲疑。

  “禮不可亂。”朱瀚淡淡,“印在誰手裏,心款ヮァ!�

  “懂了。”郝對影應聲,“還有一件——陸廷今夜沒有出門。”

  “他不敢了。”朱瀚把手收回袖中,“讓他睡三天。三天後,他會自己醒。”

  “醒來做什麼?”

  “做字。”朱瀚道,“沒有他,也要有人寫。”

  他轉身走入廊影。風掠過瓦面,發出輕微的“嚶嚶”聲,像遠處有人吹了一口寒哨。

  廊燈一陣一陣地暗下去,又亮起來。

  第二日,曙色未明,殿角的鼓先響。

  城裏人披衣出門,看見午門的火盆安安穩穩地擱在原位,冒着不大不小的一縷煙,像哪一家人家竈上的早飯。

  第三日,將登。

  殿上諸物就位,人位就位,印位就位。

  大殿外,雪停。

  瓦當下的冰一塊一塊地裂開,陽光照在裂縫裏,像一條條細細的線,鋪開,連在一起。

  有人在廊角低低說了一句:“看,天開了。”

  沒有人答。所有的人,都在看殿門。

  奉天殿東側,禮部的執事把最後一面帷幔拉直,手心都是汗。

  “辰初入,辰末拜,巳初讀,巳正受印。”禮部尚書低聲複述,像念生死簿,“半刻不許差。”

  “差半刻,”一旁的郝對影接話,“有人就在門外數你。”

  尚書“是”的一聲,額頭更溼,轉身去對樂章與列位。

  殿門外,文武分班。中書省在左,禮部在前,御史臺在西序,逡滦l護門,軍器監與內務司各守一角。

  陸廷披一襲葛狐,站在中書列首,面色平白,眼底一線紅絲未褪。

  他目不旁視,只盯着殿門上的金釘。

  “相公。”小童輕喚,“您手抖。”

  “凍的。”陸廷把手藏回袖裏,嗓音啞,“看門,不看人。”

  鍾再響一通,殿上主事高呼:“請太子——”

  幾乎同時,朱瀚從西廡轉入,玄衣素帶,無冠而束,步勢不快不慢,正好卡在禮儀的拍子裏。

  他目光一轉,不落人身,只把所有角落掃一遍,像在看四道隱形的門閂。

  朱標隨着樂聲入殿,衣紋如水,步步停穩。

  至殿闕一丈,駐。禮部尚書持冊,前一小步,壓低聲音:“殿下,照字。”

  “照字。”朱標微不可聞地回。

  “叩。”主事抬手。

  朱標俯身,一拜再拜,樂作止,鼓收一息。

  殿上風像歇了,幾個不答應的角落也在此時被迫安靜。

  起身之際,他目光從金案一掠而過——案上只陳太子印,不見皇帝璽。

  “讀。”朱瀚道。

  禮部尚書捧冊,字字分開:“奉先帝遺命:太子朱標承大統。內外諸王,悉聽約束。中樞署輔政,三月而罷。違者,按律。”

  “宣。”朱瀚接聲,“禮部宣詞,禮生贊禮,樂起。”

  樂聲再起時,人羣后擠入三個頭戴皮帽的商腳模樣之人,衣著粗繒,手持禮香,一步一步往前挪。

  御林中有人攔,來人把香遞過去,嘴裏不住地念:“朝天香、朝天香——給新君的,以示慶。”

  禮香尾端纏着細細一條淡色絹,絹上隱約透出兩行小字。

  攔路的御林看不出,只覺得香粗,點起來怕嗆。

  “止。”朱瀚看見,揮了下袍角。

  兩個逡滦l已經貼上去,把三人一左一右扣腕按肩,香火未點,人已被拖到角落暗處。

  第一人反掌扣拳想掙,被郝對影手背輕輕攥住虎口,腕骨一軟,人跪下去,臉色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