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51章

作者:墨色江南

  河水被凍住,只在橋心留了一個巴掌大的眼。

  橋洞下的石縫裏藏着一隻布包,布包裏裹着青布與白粉,還纏着一根線,線頭是紅的——“籤網”的“紅回執”。

  “給李恭的。”郝對影道。

  “他會按我們給的路線走。”

  朱瀚道,“我們要做的,是在居庸外接‘回執’。”

  “石佛橋這邊會不會有人守?”

  “守也無妨。”朱瀚冷冷,“他們以爲我們送的是人,我們送的是‘空’和‘樣’。”

  他把布包塞回石縫,略略移動了一分角度,讓那根紅線的線頭露出不到一寸,恰能被熟手看見,外行看不見。

  “走,回宮。”他轉身,“太廟後的‘散場’,我得盯一盯陸廷。”

  晨鼓後半刻,闕左外巷。

  陸廷腳踩雪,心裏發虛。

  他昨夜派出去的那撥“闕左手”,沒有迴音。

  “死了?”他打了個寒戰,“還是被南安侯截了?”

  “相公。”他身後的小童湊近,“‘慈雲觀’那邊說,三日裏確有棺。”

  陸廷眯眼:“今早呢?”

  “今早……空。”

  “空?”陸廷原本發虛的心忽然穩了些,“空就好,空就說明他們做戲。”

  “可太廟……”小童聲音更低,“太子回位了呀。”

  “假的。”陸廷咬牙,“他用空棺騙我,讓我自己認是假的。太廟那個‘太子’,也是假的。”

  話剛出口,巷口一陣風帶着雪粉捲了過來。

  風裏有人不緊不慢地走,腳步輕,像踩在紙上。

  那人撐着一把黑傘,傘骨細長,傘面極舊,邊沿還補了兩塊布。

  人來到面前,傘一偏,露出半張臉。

  “陸相。”朱瀚笑不達眼,“早。”

  陸廷被風一吹,眼淚都出來了,勉強一笑:“王爺早。”

  “慈雲觀空棺,您滿意嗎?”朱瀚問。

  陸廷心裏一跳,面上笑不改:“何處說起。”

  “我若要騙你,不會留空棺。”

  朱瀚溫聲,“我只會留一個人給你抓。”

  陸廷臉上一寸寸退了血色。

  朱瀚笑意收回:“陸相啊,‘籤網’之內,你抓不着。你能抓的,只有自己人。”

  “王爺這是——”

  “奉告。”朱瀚淡淡,“闕左用‘假籤’的人,今夜別出門。

  你若還要用,我就把‘假籤’的每一筆賬、每一筆銀,送到御史臺門口。”

  “御史臺是我的人。”陸廷嘴硬。

  “是你的?”朱瀚側了側頭,“試試。”

  陸廷把舌尖壓住,沒出聲。

  雪落在他帽檐上,壓了一層,像壓了他脊樑。

  他這才意識到——那“空棺”不是給他說服的,是給他“自證”的。

  “陸相,今夜回家早些。”

  朱瀚把傘往他手裏一塞,“彆着涼。朝裏少個會寫字的人,不好用。”

  “王爺要動我?”陸廷握傘的手微抖。

  “不動你。”朱瀚轉身,“動你的‘籤’。”

  他走進雪裏,身影被風掩了去。陸廷站了半晌,牙根咬得發酸,終於吐出兩個字:“混賬。”

  他轉身往回走,剛轉過巷角,腳底下一滑,踩在一塊薄冰上。

  午後,居庸外“塞虎店”。

  驛鋪裏煤泥火燻得人眼睛發澀。

  三張桌拼成一長條,條上擺着熱得發白的羊骨頭。

  靠窗坐着一個挑小鬍子的關吏,袖裏藏着一枚半截魚符。

  門口風一掀,進來兩個趕車的,肩上全是雪。

  車上蓋着青布,佈下鼓鼓的。

  “籤。”關吏懶懶抬眼。

  趕車的把袖口一卷,露出腕上的細痕,痕裏壓着一粒鉛片。

  關吏眼睛一亮:“‘右半對’?”

  趕車的把車拉到後院,揭布,裏面一隻匣,匣上蓋着白粉。

  “什麼玩意?”關吏用筷子戳戳白粉,粉輕輕一晃,漂起一絲細煙。

  關吏吸了兩口,眼皮打了個磕,笑:“好貨。”

  “籤。”趕車的重複。

  關吏笑,把半截魚符一塞,手還沒抽回來,窗外忽然“咚”的一聲,有什麼重物落地。

  院牆上翻下來兩個人,落地無聲。

  關吏一驚,手探向袖裏,卻被一支黑色的“釘”釘住了袖口——那“釘”不是釘,是“籤網”的“齒”。

  齒卡住衣料,順着衣縫鑽了進去,一寸一寸往上推。

  “別動。”後牆的人淡淡道。

  他拉下圍脖,是李恭。

  關吏冷汗一把冒出來:“你們不是雁門的?”

  “‘籤齒’看你。”李恭抬腳,把關吏的椅子踩倒,半截魚符順手抹進袖裏。“回執呢?”

  關吏抖着手,從懷裏摸出一張卡片,卡片一面空白,一面刻着一個“雁”字,刻得細細的,幾乎看不見。

  “謝了。”李恭把卡片塞回趕車人的手裏,“三刻後,‘淤刺灘’。”

  趕車的點頭,一扯繮,車又進了風雪。

  院裏只剩關吏與李恭。

  關吏嚥了一口唾沫,壓着嗓子:“你們不是送貨的,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簽到。”李恭盯着他的眼,“回執。”

  “什麼回執?”

  “你們雁門這條線——誰接。”李恭道,“說一個名。”

  關吏脣皮發白,眼睛顫:“……‘白三’。”

  “見哪?”李恭問。

  “淤刺灘。第二棵槐樹。你們——你們怎麼也知道?”

  “我們寫的。”李恭轉身上牆,“今晚見他。”

  關吏癱在地上,半截魚符沒了,袖口被“齒”磨出一道細線。

  門外風一卷,雪往屋裏灌了一掌,熄了一盞燈。

  夜,淤刺灘。

  河面凍得發亮,灘心露土處扎着兩棵老槐,第二棵粗些,樹幹上釘着一個鏽死的鐵環。

  李恭把匣扣上去,退三步,呼出的氣在斗篷裏化成白霧,又被風吹散。

  三刻還不到,灘邊就有腳步,先是一個,後是三四個。

  帶頭的是個瘦子,肩上披着一張狐皮,狐皮尾巴拖到膝後。

  瘦子走過來,先不看匣,抬頭看天,天上沒有星。

  他又低頭,看雪,雪不新。他這才抬手,指指匣:“開。”

  李恭不動。

  瘦子笑笑,回頭對身後的一個黑影點點頭。

  黑影把袖子一甩,袖裏彈出一根細鐵棍,鐵棍往匣上一撬,匣蓋開了半寸。

  白粉順風飄了一線,狐皮瘦子鼻翼輕輕動,滿意地點頭:“行貨。”

  “回執。”李恭道。

  瘦子手掌一翻,亮出一枚小小的“雁”字卡,然後迅速把卡收回袖裏:“你們的人不懂規矩,回執要交換。”

  “交換什麼?”李恭問。

  “人。”瘦子笑,“你們要的人,我們帶了。”

  他拍了拍手,後面的黑影扯出了一個人影,塞進第二棵槐樹旁的雪窩裏。

  那人被縛住手腳,口裏塞着布團,頭上一塊黑布蒙着,只露出半截鼻樑。

  黑布掀開半寸,露出的不是北鎮舊軍面孔,倒像京裏書吏。

  “誰?”李恭問。

  “籤主自己看看。”瘦子笑,“你們讓我們開匣,我們讓你們看人。規矩。”

  李恭沒動,眼角餘光瞥向槐樹下那人鼻樑,鼻樑正中有一粒極湹幕茵搿�

  那灰痣,他認得——是中書左相陸廷案前的貼身書吏,叫“桑二”。

  “回。”李恭道。

  瘦子眯起眼,笑容一寸寸退下去:“你們不按規矩。”

  “按。”李恭把袖裏“右半對”的魚符一抖,半片魚符從指間滑到風裏,打了個旋,恰好落在瘦子的腳邊。“回你一個‘半對’,也算‘回執’。”

  瘦子垂眼看半片魚符,笑意又慢慢回來:“講理。好,走。”

  他把“雁”字卡往李恭這邊一丟,自己退開一步,擺手。

  兩名黑影上前,架起那“人”,塞進匣旁的陰影。

第1351章 沒有璽印的紙

  就在這時,河面下方傳來極輕的一聲“咔”,像冰層被試探性地按了一指。

  瘦子的眼眸一縮,肩頭狐皮紋絲一緊:“誰!”

  話未落,冰面破裂處一道影子翻上來,手裏長鉤一挑,挑住了第一個黑影的腳踝。

  黑影一個趔趄,倒下時,另一個影子從樹根後起身,手中“齒鏈”一轉,把第二個黑影喉骨勒住。

  瘦子腳下發力,人已撤至三步外,手從狐皮裏探出一把短弩,弩尖對着李恭眉心。

  “放弩。”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風裏出來。

  瘦子手指略抖,但很快穩住,笑:“怎麼,‘籤網’還請了江湖人?”

  暗笛若響,灘外伏兵便至;線若斷,他就叫不來人。

  “你們準備得……夠。”瘦子咬牙,“誰教你的?”

  “籤。”李恭淡淡,“‘一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