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50章

作者:墨色江南

  郝對影把最後一枚“籤齒”擺在桌上,像擺一顆黑子:“王爺,簽到九處,回執九張,假籤五處拆,漏網兩處標記已避。慈雲觀那邊,主持收了‘免籤’,不再說話。”

  “很好。”朱瀚把那一枚枚金屬小齒收回盒中,“封盒。”

  “今晚要輪誰守闕左?”

  “無人。”朱瀚看了他一眼,“闕左今夜不關門。”

  “王爺——”

  “讓燕人的眼再看一回空門。明日,他們就知道,宮裏有主。”

  郝對影沉默半晌:“王爺,籤網這麼用,太子會不會疑?”

  “他只看見結果。”朱瀚淡淡,“看不見路。”

  “這就是‘簽到系統’?”郝對影撓撓後頸,“到點、到位、回執、發放、指令、達成……像做賬。”

  “做賬就是做命。”朱瀚把合牌丟進暗匣,“他日有閒,你學。”

  “我這腦子,學不動。”

  “學不會,就記節拍。”

  郝對影笑了笑,把指節在桌邊敲了三下,頓兩下,一長下。

  屋外風把窗紙吹鼓,兩人同時抬眼。

  “有人。”郝對影瞬息收笑。

  門外人沒有進,只在檐下停一停,低聲道:“簽到。”

  “回執。”朱瀚道。

  門外丟進來一塊巴掌大小的石片,上刻一行字:“夜半,東廠舊道,有人會你。”

  “誰?”

  “落款是一個字——‘恭’。”郝對影念,“李恭?”

  “北鎮舊將李恭。”朱瀚眼睛微冷,“程義要調他入京的那人。”

  “計?”

  “去。”朱瀚站起,“簽到。”

  他把袖中三頁冊取出兩頁,另留一頁放入暗格。

  手指掩過那一頁時,紙背露出一行極細小的字,是‘系統’的“縫內註記”:“下一簽:東廠舊道·子後·一燈。”

  “今夜還有一燈。”他低聲,“到點。”

  “是。”郝對影應。

  門開一線,風從門下一線鑽進來,帶着雪的腥味。

  東廠舊道,子後。

  風把枯蘆吹得錚錚作響。

  斷磚殘壁間,水溝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會發出極輕的“咔”的一聲。

  舊道深處,果然只點着一盞燈,燈芯瘦,光不穩,像隨時要滅。

  “節拍。”朱瀚在袖裏屈指,一長兩短。

  石壁裏迴音,兩短一長。

  籤對上了。

  燈下站着一個披甲未束的高個漢子,斗篷披肩,面容枯刻,顴骨高,眼窩深,一雙手背滿是舊繭。

  他沒有帶刀,腰間只有一根黑皮繩,繩上繫着一枚磨舊的銅魚符半片。

  “李恭?”朱瀚道。

  來人抬眼,不跪不拜,只抱拳一揖:“末將李恭,北鎮舊軍。”

  他把那半片魚符舉到燈下,燈影把符邊缺口倒映在牆縫裏,恰是一彎殘月。

  “你怎麼到京的?”郝對影問。

  “程義調召。”李恭言簡,“途中被‘籤網’截住,改路。‘一燈’是你們給的標。”

  “你信?”郝對影挑眉。

  “信。”李恭淡淡,“東廠舊道,能點這一盞的,不是內侍就是影裏的人。內侍不會只點一盞。”

  朱瀚盯着他,沒繞圈子:“你帶了什麼?”

  李恭把斗篷掀開,露出裏層短褐,將魚符半片扣上胸絛內側的暗釦,指尖一擰,又取出一個扁扁的木匣。

  木匣七寸長,半寸厚,封蠟無印,開合處釘着兩顆極小的黑釘。

  “燕地關牒半簿。”李恭道,“雁門、紫荊、居庸三處的‘行封對列’,每十日一換。我這半簿是從雁門那邊截下來的,少後半頁,但前半頁夠看——誰在夜裏進,誰在白裏出。”

  “你截?”郝對影不信,“雁門關把崗,丁口如梳,你怎麼截?”

  “我人。”李恭指自己,“北鎮三營散後,跟我走的八十七人,分在三關門下做車腳,做飯腳,做倒夜香的腳。簿子從誰手裏晾到篾架上,我們就從那根篾上取。”

  “你爲何給我?”朱瀚問。

  “你們‘籤網’半年前救過我的兒子。”

  李恭的聲音很平,卻壓着一股硬,“城外南坡,燕人的耳目套把,套錯了人。”

  “姓名?”朱瀚問。

  “李欽。”李恭道,“刻了‘籤齒’的那個孩子。”

  朱瀚應了一聲:“記得。”

  他接過木匣,捻開黑釘,匣蓋一鬆,裏面夾着一疊極薄的紙,紙邊壓了石粉,不沾手。

  最上頭寫着“雁門關·內記”,下面是十幾行小字,按日、按時辰、按“車/馬/步”三類記列,後面一欄寫“薦引”,一欄寫“照見”。

第1350章 交換什麼?

  “薦引”都是熟名,“照見”一欄則時有空缺。

  “‘照見’爲什麼空?”郝對影問。

  “照的是內符。”李恭道,“內符要有人從京裏給‘影樣’,換新樣後,舊樣必留空。——你們燒了。”

  朱瀚把紙攤到燈下,手指在幾處“薦引”上停了停。

  “這幾個名字,都是平日不顯眼的‘走遞’,一旦集齊,便是燕人要走一票大件。”

  “什麼件?”郝對影道。

  “人。”朱瀚合上匣,“或者信。——總之,能動邊鎮的東西。”

  “你要我做什麼?”李恭直截了當。

  “明日太廟畢禮後,神武門外一里,石佛橋下,你帶人接一個匣。”

  朱瀚道,“匣裏只有青布與白粉,按我們給的‘籤樣’走雁門,第三日午夜前,到‘淤刺灘’把匣扣在第二棵槐樹的鐵環上,退三步,等三刻。”

  “誰接?”李恭問。

  “看‘籤齒’。”

  李恭看他:“你用我,是想把雁門那條暗線逼出來?”

  “不是逼,是拉。”朱瀚道,“逼出來,他立時縮,拉過去,他自找繩。”

  “若我被識破?”李恭眼裏有一絲冷光,“雁門的人,不是喫素的。”

  “你不需要帶全隊。”

  朱瀚淡淡,“你只管把匣送到,回頭我們從居庸那邊給你‘回執’。另外——”

  他把袖裏掏出一塊極薄的鉛片,鉛片上刻着一行満郏骸啊惚蓖P魚符·右半對’”。

  “簽到回饋。”朱瀚把鉛片遞給他,“配你胸前那半片,能過雁門兩道暗柵,但只一次,三日內。”

  “夠。”李恭把鉛片塞進腰絛,抬眼,“我相信你一回。”

  “爲什麼?”郝對影問。

  “你們昨夜在永和後房換棺。”

  李恭淡淡,“做得乾淨。”

  朱瀚盯着他兩息,收了目光,手指在燈盞邊點了點,燈焰一抖。“籤”完。

  他轉身就走,剛跨出三步,舊道口忽地起了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緊接着,三道幽光從磚洞裏射出來,直射向燈芯。

  “滅燈。”朱瀚低喝。

  燈一滅,舊道里“颼颼”破空聲接連響起。

  暗箭不是射人,是射燈座與牆角。

  李恭整個人在一瞬間前撲,左手一翻,抓起燈座底座,右手袖裏甩出一截短鏈。

  短鏈上有個小小的鐵錨,錨足鉤住牆頂一方松磚,他整個人借勢上翻,落在燈座上方,順手把那燈座擲往暗箭來處。

  “左下第三磚,空。”李恭低聲,“他在裏頭。”

  “我來。”郝對影貼牆,掌跟一頂,第三塊磚被他一掌打得碎裂,後頭一個黑影還未徹底退回,喉嚨就被郝對影的手臂鎖住,硬生生拽了出來。

  黑影喉間發出“咯”的一聲,手裏還攥着一支短弩,弩轂上塗了黑油。

  “誰派你來的?”郝對影逼問。

  黑影不答,嘴角冒出一絲白沫。

  “硝砒。”朱瀚伸手,在他腮後用兩指一捏,牙關被迫張開,白沫溢出更多,但人還喘着。

  他掏出一截細竹,插在黑影舌根下壓住,“說。”

  黑影眼珠往上一翻,露出眼白,像是要昏過去。

  李恭伸手把黑影手腕掰開,擰下他食指上一個看不出花的墨色指環,指環內壁刻了一個“闕”字。

  “闕左的。”李恭道,“不是燕人,是京裏的‘假籤’。”

  “誰頭?”朱瀚問。

  “……陸。”黑影喉嚨擠出一個音節,“陸——”

  後頭的音被“咔嚓”一聲硬生生折斷。

  李恭的手指捏斷了黑影的脖頸。

  郝對影一怔:“爲何?”

  “釘子人。”李恭淡淡,“這人嘴裏有反咬齒,活着是禍。”

  朱瀚沒有責怪,只往前走兩步,蹲下,掀起黑影衣衿——衣襟裏縫着一條細細的黑線,黑線的盡頭連着一隻小鐵盒,鐵盒裏插着一節極短的火絨。

  “‘死訊’。”朱瀚道,“若他活口落在我們手裏,這根線只要一拔,火絨點着,外面的人就知道‘失手’。”

  “現在他們會當我們也死。”李恭道。

  “正好。”朱瀚起身,“你從北側走‘井道’。郝對影,隨我轉去神武門外的‘石佛橋’,把匣給他。”

  “此處的爛攤子?”郝對影指了指屍體。

  “籤網的人來收。”朱瀚抬眼,“到點,他們就到。”

  說完,牆縫裏果然有一點微微的亮,像一粒星,轉瞬即逝。

  兩息後,舊道深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從來沒來過,又像一直都在。

  李恭抱拳一揖:“三日後,淤刺灘。”

  他鑽進牆角的井臺下,身影很快沒了。

  郝對影貼耳聽了兩息:“走得乾淨。”

  “他是做過前鋒的人。”朱瀚道,“用得住。”

  神武門外一里,石佛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