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06章

作者:墨色江南

  爲首之人身材清瘦,披着普通內侍的青衣,帽檐很低,抬手從袖中抽出一根細鐵,便要撬第五級。

  “晚了一步。”影子裏有人低低道。

  領頭的內侍冷笑:“若早一步,是不是要替你收屍?”

  “彼此。”第二個影,嗓音發啞,聽不出年歲。

  鐵撬剛入縫,“當”的一響,鐵花四濺。

  朱瀚的袖箭先一步擊偏鐵撬,緊接着一掌從柏影裏破空而出,直封領頭內侍的喉窩。

  那內侍身形呼地一矮,腳下一勾,反手刺出一刀,刀光薄如蟬翼,在燈影裏劃出一枚冷月。

  童子擰身搶入,短弩“嗖”地貼着對方耳廓掠過,釘在井牆上,火星四濺。

  他沒有留情,弩端一錯,直取對方虎口。

  刀與弩相交,發出一聲極乾脆的脆響。對方虎口一麻,刀略失力。

  朱瀚趁勢欺身,五指如鉗,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咔”的一聲,腕骨錯位。

  “說。”他低聲,毫不拖泥帶水,“誰遣你來?”

  內侍疼得眼底泛白,卻扯嘴笑:“王爺問錯了。”

  他眼尾一挑,“不問誰遣,不問誰取……該問誰守。”

  話音未落,井臺另一側的綠影一閃,一枚短鏢破空,直奔童子背心。

  童子早有防備,身子斜出三分,鏢從肩胛邊擦過,血立刻滲了出來。

  他牙關一咬,左手一翻,反握短刃,順勢把正要鑽來的第二人逼回井臺角。

  第三人趁混亂去撬石階,被朱瀚一腳踹開,滾落石坎,額角撞在柱腳上,登時血流如注。

  “帶活的。”朱瀚喝。

  “好!”童子弩把一轉,弩弦發聲,釘住第二人的袖口,另一把短刃緊貼在他喉側,那人動也不敢動。

  領頭內侍腕骨錯位,仍舊兇悍,左手從袖中摸出一葉薄薄的簧片,向嘴裏塞去。

  朱瀚眼尖,指端一抹,“啪”地一聲,簧片落在地上。

  他這纔看清簧片極薄,杏仁氣味微弱,是常見的“杏核香”。

  若內侍含入口腔,立時毒發。

  “上一個含的,死在御花園。”

  朱瀚冷冷,“你以爲我會第二次看着下人死?”

  內侍眼神冷厲,忽地咧嘴笑,笑意森白:“王爺還是太直。”

  井臺上“嗡”的一聲輕響,井口的木蓋自內層有機關彈起,井繩如蛇一般竄出,打向朱瀚腰際。

  童子驚呼:“王爺!”

  他撲步上前,反手扯住繩端,繩上竟有倒刺,手心立刻被割出兩道血痕。

  童子疼得發狠,腳下一蹬,整個人帶着繩做了個迴旋,將繩倒甩回井口,“咔嗒”一聲,繩上的機關被他用力卡回。

  領頭內侍趁機掙脫,向後一個翻身,腳尖點地,便要躍上廊。

  朱瀚的袖中凌厲一風,一枚暗鉤飛出,正中他肩胛。

  內侍“哼”地悶哼,身形頓滯。

  下一瞬,一把薄刀已貼在他的頸側,冰冷的寒意透皮直達骨髓。

  “再笑,就割喉。”童子的聲音帶着被割破的嘶啞。

  幾人僵成一團,只聽遠遠廊角有一聲極輕的口哨。

  那是靖安暗衛的號。

  緊接着,三道黑影從屋脊掠下,落在井臺周圍,步位嚴整,圍成一弧。

  “王爺。”爲首暗衛抱拳。

  “押下兩人,封井。”朱瀚並未鬆手,“留下領頭——我要問。”

  領頭內侍被按跪在井臺邊,他肩胛中鉤,血順衣襟淌,仍舊冷笑:“王爺若問‘誰遣’,不如問‘誰不上’。”

  “誰不上?”童子皺眉。

  “今夜德壽,太后不上,皇后不上,太子不上——他們都不上,你偏偏上。那‘誰’的局,就成了。”

  內侍笑意發僵,“新主讓你上,你便上。你不止直,還是……”他忽然咳出一口血,眼白慢慢上翻。

第1321章 平王反旗!

  “毒?”朱瀚一驚,翻他嘴角,只見舌根處有一粒微不可見的黑點,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

  顯是先前簧片未入,被他舌根暗藏,借方才掙動時咬破。

  童子狠狠一拳砸在井沿:“又死一個!”

  朱瀚面無表情,捏住那人下頜,讓他的眼在死前對準自己:“告訴‘新主’——我也會上,但我上的是他的頭。”手一鬆,那人咽息絕。

  短暫的靜默,只有井裏深處傳來一聲幽幽的水音,夜風吹過井口,吹得“靜”字木蓋微微作響,像一聲冷嘆。

  “王爺。”暗衛低聲,“怎麼處置?”

  “帶走屍,換井蓋,不留痕。”

  朱瀚收起短柄與蠟片,“今晚一切不曾發生。”他頓了頓,看向童子,“你的手。”

  童子攤掌,掌心血痕猙獰。

  他輕輕“嘶”了一聲,卻咧嘴笑:“不礙。”

  “回府。”

  兩人如來時一般無聲離開。

  回府,已近四更。堂上燈火清寒。

  朱瀚將“鳳二”短柄、疊印蠟片、夜渡圖(二)依次置於案上,又把那小小銅鉚放在最邊。

  童子包紮完手,靠着窗檻坐下,眼皮一跳一跳的,強撐着不合。

  “睡一盞。”朱瀚道。

  童子搖頭:“不睡。”他抬眼,“王爺,‘新主’會是誰?太子?齊王?還是——”

  “都不像。”朱瀚不看他,目光落在“夜渡圖(二)”底角的一行小楷——除了“靜儀押”,還有一個極小的字,幾乎嵌在紙絲裏:“醜”。丑時,夜半一至三點。

  “圓法說‘鳳二’只出現過三次。先帝之旱、北狄之和,皆是天子御前急詔,丑時出印。今晚,德壽後井的暗格也用‘醜’字記時。”

  朱瀚抬手,指向銅鉚,“這鉚是印柄機括定位釘,凡用‘鳳二’必取此釘卡在柄尾。卡上,印紋轉一道,便成‘二’,卡下,印紋復原,成‘一’。此鉚在井裏,說明今晚之後,‘鳳二’已復‘一’。”

  “也就是說,‘鳳二’被收回,恢復常印。”

  童子反應過來,“‘新主’不欲留痕。”

  “是。”朱瀚將短柄與銅鉚對合,果然嚴絲合縫,“這柄若呈案,三司可證‘二’之存在。明日清賬,太子若肯用,它就是刀。”

  童子咂舌:“誰的喉?”

  “先割‘新主’的影,再割承御之脈。”

  朱瀚抬起頭,眼裏的光冷得像剛出鞘的鋒,“從影開始,纔不會砍錯人。”

  “影在哪?”

  “在‘不上’的人裏。”朱瀚緩緩道,“今夜不上者三:太后、皇后、太子。太后已自承押記副令,並斬靜儀;皇后停內府三月自避;太子……他不上,是在等。”

  “等什麼?”

  “等我拿刀。”

  童子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來:“王爺,您這話說得像在戲臺上——您拿刀,他等拍桌,齊王遞鑼,太后敲板,‘新主’揭面。”

  “戲臺也得刀快。”朱瀚也笑了一線,隨即又斂了回去,“童子,去喚李肅——”

  話未落,門外輕響三下,間隔均勻。童子霍然起身:“李肅?”

  “是我。”門縫裏擠進一陣冷風,隨風一個黑影掠入,摘了兜帽,正是都察院的李肅。

  他眼眶青黑,顯是連夜未眠。抱拳行禮後,低聲道:“王爺,西偏檐所列二十人已拘押七人,自縊兩人,逃走一人,餘九人死活不肯招。都院臺官請王爺過目。”

  “押去密庫,水磨慢審,不用急。明日錢賬在前,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證。”朱瀚道。

  李肅點頭,目光一轉,落在案上的短柄與蠟片之上,頓時屏住呼吸:“這是——”

  “‘鳳二’的柄與疊印。”

  朱瀚把蠟片遞過去,“明日入內庫,你帶三名最牢靠的臺官,手不離身。凡見‘承御’字樣,先對印,再記名。”

  “謹遵。”李肅收好,忽道,“王爺,今晚內城有異動。皇城司有一隊人,在二更前從崇真觀方向入城,繞西市,掠過銀作局,又至南薰門外停了半刻,後來蹤跡不明。”

  “崇真觀。”童子與朱瀚對視一眼。

  “齊王?”童子問。

  “不像。”朱瀚搖頭,“齊王若動,不走皇城司舊線。那是老路,太明顯。他今夜來京,已亮了面,不會再走暗。——像是有人把崇真觀當了‘驛站’。”

  “誰?”

  “暫放着。”朱瀚道,“明日我們先要守住內庫,再逼出來兩個字。”

  “哪兩個?”李肅問。

  “‘鳳二’。”他沉聲,“讓它在日下現形,誰都賴不掉。”

  天光未啓,宮門未開,內庫外已佈下禁軍。

  大門前豎起封條,硃砂未乾,風一吹,香味微微。

  太子立在最前,黑色常服襯得臉色更白。

  皇后在側,素衣覆斗篷,神情清徹。

  太后未至,德壽廊下只擺了兩把椅,一把空着,另一把坐了大長公主,她抬眼看天,像等待第一聲晨鐘。

  “靖安王到!”內侍高聲。

  朱瀚踏入門下,抱拳:“殿下。”

  太子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黑漆匣,眉峯一挑:“準備好了?”

  “刀在此。”朱瀚答。

  “好。”太子的聲音低而穩,“開庫。”

  庫門大鎖一開三道,銅環聲如鍾,沉而長。

  門內冷意撲面,萬卷賬冊列如山,印篋諸匣各歸其位。

  內庫典籤面如紙,跪得死緊。都察院的臺官在西偏檐支了兩張桌,筆硯齊整。

  “按序:先印,後賬,再人。”太子開口,“凡‘承御’,止步處——驗。”

  話音落,朱瀚將黑漆匣置於案,掀蓋,短柄與蠟片在一腥撕粑Y靜靜躺開。

  李肅持蠟片在側,筆直如標槍。

  第一匣——“三月備邊錄”,御筆在,監印在,鳳印“正體”在。與蠟片相對,紋理不合;與皇后所存副本相對,合。

  腥私泽牽跉狻5诙弧八脑聮窆保磺腥绯!5谌弧拔逶鲁杏s錄”,內頁出現“承御押調副令”字樣。太子抬手:“停。”

  朱瀚伸手,將短柄按於蠟面所殘的印痕旁。

  那印痕極湥巛p擦。他緩緩轉柄,柄尾的剜痕與疊印蠟片的缺筆重合——在座幾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李肅把疊印蠟片覆在痕旁,三枚疊印與底紋對上,一絲不差。

  “這是‘二’。”李肅的聲音忽然有些發抖,“確有‘二’。”

  大長公主的手倏地握緊了椅把:“誰押?”

  都察院臺官飛快翻頁:“押記處……‘承御白牌’,承領人——青喜。”

  “死了。”皇后輕聲。

  “付牌人……靜儀房。”臺官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