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380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標臉色一變:“難道疫又起?”

  朱瀚眉頭微皺,卻並不驚訝:“我已料到。昨夜風向東南,疫氣隨風行,此乃必然。”

  “叔父,那我們可要再設營救?”

  “救。”朱瀚語氣篤定,“但不可盲動。”

  他轉身看向沈麓:“傳令,分三路。一路攜藥,一路清水,一路葬具。所有人入村前,先以火薰衣,飲藥湯三口。死者不得近三丈。病者隔棚而居。婦孺先救,壯丁次之。”

  沈麓領命而去。

  朱標望着那漸遠的隊伍,忽然問:“叔父,若疫蔓延至郡中,朝廷可會震動?”

  朱瀚側頭看他,淡淡道:“震動何用?若只在金鑾殿上震幾下,百姓還是要死。”

  朱標默然。

  幾日後,東嶺村。

  疫氣瀰漫,草木枯黃,狗吠聲淒厲。

  朱瀚親率兵入村,沿途設香灰線以界。

  村中一處祠堂被改作臨時醫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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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隨行,親眼見到村人蜷縮屋角,面色青灰。

  他走近一名青年,伸手替他掀開被角,卻被那人虛弱地推開。

  “別……別碰我……我病……”

  朱標怔住,抿了抿脣:“我知你病,我也怕你死。”

  他取來一碗藥,蹲下身親自喂。

  青年渾身顫抖,淚水混着藥汁從嘴角流出。

  屋外的村人看見這一幕,終於有人跪下哭道:“殿下不嫌我等是病鬼,我們再不躲了!”

  朱瀚在門外看見,神色微動。

  他轉向沈麓,淡聲道:“他若能如此行三日,此地疫氣可定。”

  沈麓輕嘆:“殿下心仁,王爺心重。”

  次日天亮,朱標推門而入。

  “叔父,夜風已止,村中退燒者過半。”

  “很好。”朱瀚放下書卷,“李郎中呢?”

  “他去了西廂,爲幾個重症熬湯。”

  朱標坐下,看着桌上那尊藥鼎,好奇問:“叔父,這鼎好生奇異。”

  朱瀚淡笑:“北山所贈。此鼎可穩火不焦,藥香不散。”

  “能鍊金石?”

  “非金石。煉人心。”

  朱標不解,朱瀚卻不再言,只是目光望向窗外。

  三日後,疫勢平復。

  東嶺三村皆傳喜訊,生者漸多。

  百姓自發在村口立碑,上刻“朱王救鄉”四字。朱瀚卻命人鑿去一字,改爲“人自救鄉”。

  “王爺爲何要改?”朱標問。

  朱瀚緩緩道:“若天下之人都待人來救,天下何時能安?”

  朱標沉默良久,低聲道:“叔父,我記下了。”

  夜裏,朱瀚登上山坡。

  風過林梢,月光灑在溼地上。

  沈麓隨行,問:“王爺,接下來是否要回京覆命?”

  朱瀚搖頭:“疫雖暫退,但根未除。待我再行一月,徹查病源,再報。”

  “可聖上已三次傳旨催歸。”

  “兄長知我性,必知我意。”

  沈麓不敢多言。

  朱瀚負手而立,望着遠處山腳的燈火。

  七日後,忽傳軍報——西嶺村突現異狀,屍骨不腐,黑血流地。

  李郎中看罷,臉色劇變:“王爺,此非舊疫,乃水毒!”

  朱瀚立即命人探查。三日後查明,西嶺井水受污染,因死牛墜井,腐血入流,村人皆飲之。

  “再遲半日,全村必亡。”李郎中嘆息。

  朱瀚沉聲道:“立刻封井,掘新源,引上游清流入村。”

  沈麓驚道:“那需十日!”

  “我有法。”

  他取出青釉藥鼎,命人置於井旁,用火焚草,投藥煮水。青煙升騰,藥氣瀰漫。

  “鼎中藥氣可淨水毒,待七日,可再飲。”

  李郎中目露驚訝:“此法……前所未聞。”

第1298章 方在民間,不在我

  夜雨初歇,西嶺村外的山道泥濘不堪。

  朱瀚立在藥鼎前,袖口被風掀起,火光映着他堅毅的側顏。

  鼎中藥液翻滾,草根與花瓣浮沉,空氣瀰漫着刺鼻的青香。

  沈麓立在一旁,衣甲未解,眉宇間滿是疲憊。

  “王爺,藥氣雖淨,但村人皆懼,不敢近井。”沈麓低聲道。

  朱瀚神色不動,只淡淡道:“懼,可解疫;懼而不解,便是愚。告訴他們,井已淨,可試之。”

  沈麓一拱手,轉身去傳令。

  不多時,村民簇擁而來,面色蒼白,眼中滿是懷疑。

  朱瀚抬手,從鼎中舀起一瓢藥水,溫熱的氣息氤氳在夜色中。

  他目光平靜,舉杯而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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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李郎中失聲,卻見朱瀚已將藥水嚥下,只微微抬頭,仰望夜空。片刻後,他放下瓢,神色如常:“可飲。”

  那一刻,羣情似被燃起的火星點燃。

  有人第一個跪下,顫聲道:“王爺不懼我等之病,我們豈能不信王爺!”

  隨即腥思娂娚锨埃瑺幭瓤轴岬仫嬆菧Q水。

  火光映着他們的面龐,灰暗中透出一點生機。

  李郎中看着,眼中閃着淚光:“王爺一飲,勝十方良藥。”

  朱瀚只搖頭:“藥能救身,信能救心。”

  次日,晨光乍破,村人紛紛退燒。

  西嶺村的空氣終於透出一絲清新。

  朱瀚立於井旁,靜默良久,似在傾聽山風的回聲。

  徐晉走來,輕聲道:“王爺,探子回報,東嶺諸村皆安,西嶺疫止,水源淨明。”

  朱瀚點頭,緩緩道:“命人立碑,但不書我名。”

  徐晉愕然:“不書王爺之名?百姓感恩,必欲紀之。”

  “碑留名,則意止名。”朱瀚轉身,目光如霜,“我救的是命,不是名。”

  徐晉拱手,不敢多言。

  此後七日,天晴地朗,霧散雲開。軍中之人皆以爲大功告成,可朱瀚卻常立於山頭,不語。

  沈麓心生疑惑,某夜前來探問:“王爺,疫止已半月,爲何仍駐此地?”

  朱瀚緩緩道:“疫止易,病根難除。此地百姓困於醫食,來年仍將有災。若無法自生,疫可再起。”

  沈麓遲疑道:“王爺是欲設醫坊?”

  朱瀚沉聲:“不止醫坊。要教他們自制藥湯,自辨症候。救一村易,救百姓難。”

  沈麓沉默,心中暗歎:王爺心中所繫,早已超越軍功。

  翌日清晨,朱瀚召李郎中、徐晉、沈麓入堂,佈置新策:“自今日起,選村中健者二十人,由郎中教之製藥。三日後,試其手藝。能辨草者記名,能熬藥者立坊。此法成,則鄉鄉可自醫。”

  李郎中拱手道:“王爺此舉,真醫天下。”

  朱瀚淡淡一笑:“非我醫,是人自醫。”

  於是,西嶺村設起簡陋的醫棚。

  竹牆草頂,爐火晝夜不滅。李郎中講藥性,徐晉製藥架,沈麓派軍士維持秩序。

  朱瀚每日巡視,偶與村民對談,問其疾、察其心。

  三日後,首批藥生出爐。

  藥香瀰漫村頭。

  朱瀚親試其湯,嘗後點頭:“火候雖略湥蟹ǹ裳!�

  李郎中撫須笑道:“王爺,若此法傳至百村,天下醫道自興矣。”

  朱瀚卻低聲道:“醫道興,則人心可定。然若有一人私其方,便成禍根。”

  沈麓聞言一怔:“王爺,難道要禁方?”

  朱瀚搖頭:“非禁,乃護。此法須立制,由官抄錄,留檔備查。若有人擅改藥方、以假充真,罪同趾Α!�

  李郎中肅然:“王爺所慮,實深遠。”

  朱瀚沉聲:“我治疫非止今日,而爲百年。”

  這番話傳出後,村民皆傳“朱王不求功名,只求百世安寧”。

  人心漸聚,士氣大振。

  然而數日後,一件突發之事打破了寧靜。

  夜裏,醫棚忽起火光,烈焰沖天。

  人羣驚起,呼喊四起。沈麓率兵撲救,頃刻間藥架化爲灰燼,草棚盡毀。

  李郎中奔來,滿面焦急:“王爺!藥方、草錄皆在棚中,已被焚燬!”

  朱瀚神色微凝,卻未動怒,只沉聲問:“可有人傷亡?”

  “僅一名童子被煙嗆暈,無大礙。”

  “那便好。”朱瀚抬眼望向熊熊火光,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火可燒屋,燒不了法。”

  沈麓急問:“王爺,此火恐非意外,似有人縱。”

  朱瀚眼神一冷:“查。”

  翌晨,火勢已熄,灰燼之中,仍有焦草藥香。徐晉帶人搜得一塊鐵片,上刻“解藥入京,封印勿傳”六字。

  沈麓皺眉:“此乃內廷所發封條,怎會出現在此?”

  朱瀚沉聲道:“有人慾阻我法傳,恐觸朝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