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371章

作者:墨色江南

  腥梭@呼。伶人低頭一笑,彷彿不痛,只抬起那根斷絃,慢慢纏在手指上。

  朱瀚看着這一幕,眸光一閃。“沈麓,”他低聲道,“這弦,不是絲,是鐵絲。”

  “散開!”朱瀚喝道。

  趙德勝早一步撲上,將人壓倒在地。

  那人掙扎幾下,嘴角溢血,卻仍笑:“王爺……燈太亮了。”

  他話音未落,脖頸一歪,氣斷。

  “死了。”趙德勝咬牙,“舌頭被咬斷。”

  朱瀚蹲下,撥開死者袖口,只見腕上刺着一個極湹淖帧耙薄�

  “引?”朱標皺眉。

  “引火、引信、引人。”朱瀚喃喃,“他是‘引’。”

  沈麓翻檢屍體,從瑟底摸出一枚細銅片,上刻:“火起倉中,燈滅市內。”

  “他們要燒夜市。”沈麓臉色一變。

  朱瀚起身,望向街口燈火:“不,他們要燒——人心。”

  伶人死訊傳得極快。半個時辰後,整個西街的人都聽說有人“在王爺眼前死”。

  夜市攤販開始收攤,有人低聲議論:“是不是天譴?”

  “倉火剛滅,又死人,這地方邪。”

  風裏開始有了不安的味道。

  朱瀚沒有壓。他讓人繼續賣、繼續唱,還命戲班把白日的《賣真》再唱一回。戲班領戲的心裏發抖,卻咬着牙應命。

  他在臺上清清嗓子,第一句便唱:“賣真不怕假影長,影長燈更亮。”

  歌聲出,臺下靜了片刻。

  隨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王爺在呢!”那一聲喊,像火星落進油裏,整條街的聲音都熱起來。

  攤販重新擺貨,孩童跑去買糖,連破裂的燈都有人補上。

  朱瀚站在人羣外,神色不動,只淡淡道:“沈麓,搜查所有鐵絲。”

  “是。”

  夜市散盡,街巷空寂。沈麓帶回一包鐵絲,全數搜自香燭攤下。每根都細如髮絲,卻有毒鏽。

  “這不是樂器弦,是弩機扳線。”沈麓冷聲。

  朱瀚點頭:“他唱歌,只是掩飾。真正的火,不在倉,也不在燈,而在鐵裏。”

  “鐵?”朱標不解。

  “鐵販。”朱瀚轉身,“明日傳鐵行掌櫃。”

  他抬頭望天。雨後天清,一輪月亮被風吹得發白。

  “影司不死。”他低聲道,“他們換了皮。”

  次日,鐵行掌櫃被押入府衙。此人身材高壯,面色銅黑,行禮時微微頷首。

  “你鋪下的鐵絲從何而來?”朱瀚問。

  “商販送的。”掌櫃答得極快,“說是江北來貨,用於制鎖。”

  “江北商號可有名?”

  “無,只署‘影風’。”

  沈麓沉聲:“影風?”

  趙德勝怒道:“連名都敢用‘影’,真是找死!”

  “不可怒。”朱瀚按住他,“他們越露,越慌。”

  他轉向掌櫃:“你收那批貨時,可有人跟着?”

  “有個年輕的書吏模樣,說奉上命驗貨。”

  “上命?”朱瀚冷笑,“何衙門?”

  掌櫃嚥了口唾沫:“……戶部。”

  廳上頓時一片靜。

  朱標抬頭,聲音壓低:“戶部,又是戶部。”

  “嗯。”朱瀚眯起眼,“郭思之案未死,又有人接了手。”

  他望向遠方,眸中閃過一絲冷光:“看來,這次要動筆墨的人,不止在宮。”

  那一夜,承天百姓自發在門前點燈,不爲祭火,而爲照心。翁先生重新登臺,嗓音嘶啞,卻唱得比以往更亮:

  “燈下影長人不驚,真火不燃假火明。

  一心若在塵中照,王道如風自太平。”

  唱到一半,他忽然看見朱瀚站在人羣裏。燈光映在那位王爺的眉眼間,像一道金線,明滅不定,卻不曾熄。

  朱瀚聽完,只轉身走入夜風中。趙德勝跟在後面,小聲道:“王爺,您不說幾句?百姓都在看。”

  朱瀚搖頭:“燈若真亮,不需我言。”

  他頓了頓,聲音極輕:“他們會替我說。”

  風穿過街,吹起無數紙燈的火。

  入夜三更,沈麓急報:“王爺!北城發現屍三具——皆戶部吏員。”

  “如何死的?”

  “喉口一線,眼睜不閉。腰間皆有假印。”

  朱瀚的手指在案上輕敲,聲音低沉:“他們開始滅口。”

  “影司的人?”

  “未必。”朱瀚目光一沉,“或許是更近的人。”

  “更近?”

  “在宮牆之內。”

  風從窗縫掠過,吹滅一角燈。朱瀚伸手,又將燈點亮。

  “沈麓,明日進宮。”

  “以何名義?”

  “祭倉火。”

  朱標抬頭,看向叔父:“叔父,這一去——可有危險?”

  朱瀚淡淡一笑:“燈要亮,總得有人去吹灰。”

  春雷未起,金陵的天卻早已悶得透不過氣。宮門前的石獅被霧氣打溼,朱瀚翻身下馬,腳步落在青磚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咚”。

  宮牆高聳,城鴉從屋脊飛起,一片黑影掠過他頭頂。

  沈麓與趙德勝止步於外,朱瀚沒有回頭,只淡淡道:“門內的風,不可共呼。”

  說完,便獨自踏入乾清門。

  殿中燭火搖曳,朱元璋坐於龍案後,披一身絳色長袍,眉心深鎖。

  朱瀚行至殿前,俯身一揖:“臣弟叩見陛下。”

  朱元璋目光沉沉,似乎打量了他很久,纔開口:“倉火一事,已平。”

  “臣弟已查明——火起於僞印,乃戶部舊黨復起所致。”

第1292章 生擒主事

  “朕知道。”朱元璋抬手,手掌微顫,“只是……死的,不止他們。”

  朱瀚抬頭,目光與他對上:“陛下的意思?”

  “今晨,戶部尚書裴唐……懸樑自盡。”

  殿內靜得連燭泣都聽得見。朱瀚心中一沉。裴唐——正是郭思的親婿,那場‘僞印案’的餘脈。

  “死前留信,說被迫於人。”朱元璋低聲,“你猜,被誰逼的?”

  朱瀚沉吟片刻:“若非影司,必是內廷。”

  朱元璋冷笑一聲:“果然,你還是看得透。”

  “瀚弟,”朱元璋語氣忽然緩了些,“你知朕爲何召你入宮?”

  “請陛下明示。”

  “太子——”他頓了頓,聲音低啞,“朕欲令他早登大位。”

  朱瀚的指尖微動。“皇兄此言,何意?”

  朱元璋緩緩起身,走到殿前,背對着他:“這天下,不可一日無主。太子仁厚,卻柔。”

  “仁而有斷。”朱瀚語氣堅定,“殿下有您之德,只欠歷練。”

  “歷練?”朱元璋轉過身,眼神銳利,“若歷練要用天下之血來換呢?你可捨得?”

  朱瀚沉默。

  “瀚弟,朕知你忠。”朱元璋的聲音壓低,“但忠臣若太正,便成禍根。”

  朱瀚抬眼,聲音平靜:“臣弟寧爲禍根,不做亂源。”

  朱元璋盯着他許久,忽然笑了笑,那笑意中帶着一絲疲憊:“你啊……總不懂‘勢’。”

  “臣弟懂。”朱瀚道,“勢在上者,若不立於理,終坍。”

  殿外一聲悶雷滾過,像是回應。

  朱元璋轉身,背影重疊在龍案上的金影中,緩緩開口:“瀚弟,朕要你留在宮中。”

  “留宮?”

  “暫代朕掌禁衛,整肅朝綱。”

  朱瀚的目光微閃:“陛下是信我,還是試我?”

  朱元璋回頭,眼神深邃:“都不是——是看。”

  夜深,雨初歇。宮中巡更的銅鈴聲遠遠傳來。朱瀚立於乾清宮後院,看着那一盞未滅的燈,神情如冰。

  沈麓匆匆趕來,低聲道:“王爺,戶部的倉檔昨夜被人偷換。”

  “偷換?”

  “是,僞造賬冊,企圖指您手下侵糧三萬石。”

  朱瀚的脣角勾出一絲冷笑:“這出戏演得太快。”

  “屬下已鎖下三司之門,只等天明奏報。”

  朱瀚搖頭:“不。若此時進諫,只會成他們口中‘遮罪’。等。”

  “等什麼?”

  “等他們露頭。”

  他緩緩走至窗前,月光灑在他臉上,銀白的光映得眉眼冷峻。

  “沈麓,若我有變——”

  “王爺!”

  “別急。”朱瀚語氣溫和,卻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若我不歸,太子爲主。”

  沈麓咬牙,跪下重重一叩:“屬下記下了。”

  翌日清晨,朝會。文武百官齊聚金殿,氣氛卻不同往常,隱隱透着一股壓抑。

  戶部尚書之位空懸,新任侍郎陳淵上奏:“前日承天倉火,查得銀谷流失三萬石,疑與承天王私設營田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