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363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本宮冤枉!”陳貴妃泣聲道,“藍玉曾污衊本宮盜玉,奴不過求生自保!”

  朱標冷聲:“自保要殺人?”

  陳貴妃哭聲愈烈:“是吳公……他說,若留藍玉,必壞陛下聲名,讓我——讓我命人去除他……”

  吳震癱倒在地,失聲道:“娘娘,明明是您傳旨!”

  陳貴妃尖叫:“你胡說!”

  朱元璋怒極,拍案而起:“夠了!”

  殿內的風似乎也被震散。

  朱瀚上前一步,跪下道:“皇兄,此案至此,真相已明。藍玉死於宮中亂令,貴妃與吳震,罪責難逃。”

  朱元璋的手顫了幾下,最終緩緩抬起。

  “陳氏,賜死。”

  “吳震,杖斃於午門。”

  命令下達,殿中無聲。

  陳貴妃被拖下時,仍在哭喊:“皇上——妾身真是爲您!”

  朱元璋閉上眼,聲音沙啞:“帶下去。”

  朱瀚伏地不起,朱標亦默然。

  良久,朱元璋緩緩開口:“瀚弟。”

  “臣在。”

  “這宮,太久無人敢說實話了。”

  朱瀚抬頭,眼神平靜:“所以臣弟在。”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復雜,良久,低聲道:“你是朱家刀,殺了污,卻也磨了心。”

  朱瀚沉聲道:“若心不磨,刀便鈍。”

  朱元璋轉過身,背影被燭火拉得很長,聲音淡淡傳來:“你與太子,明日回承天。朕,要靜一靜。”

  晨光尚湥瑢m門前的露水在石階上泛着白光。

  馬匹鼻息噴着霧氣,甲葉在鞍旁輕輕相擊,像偷偷響着的鐘。

  朱瀚翻身上馬,回望那一抹高牆,淡淡道:“走吧。”

  朱標緊了緊披風,策馬並肩而行:“叔父,父皇讓我們即刻返承天,你心裏可還有結?”

  “結在心上,路就會歪。”朱瀚望着城門洞裏湧出的風,“不繫。”

  沈麓抱拳應聲,揮手讓親兵疏成一線,護在前後。隊伍出午門時,城樓上晨鼓第二次敲響,回聲從瓦脊間一路奔去,像催着他們甩下這座城的影子。

  出了金陵百里(此處不提其方名,只言道路),地勢平緩,路旁枯柳交纏,冬雀偶爾驚起,黑影一散又合。

  天色像被刀刃削過,清得透亮,風卻硬得像砂。

  “叔父,”朱標壓低了聲音,“藍玉的事,宮裏說得乾乾淨淨,可我總覺得像是有人匆匆蓋了蓋子。”

  “蓋得越緊,火越難熄。”朱瀚看都不看他,“到了承天,我讓風灌進去。”

  “可風灌進去,火也有可能大。”

  “所以要挑對窗。”朱瀚的脣角微微上挑,像笑又像沒笑。

  他們說話間,前隊忽然勒馬。探馬回身,低喝:“前方石嶺口渡道塌了一段,人爲的。”

  朱瀚抬眼,遠遠看見湠┻厵M着兩株被斫倒的老槐,樹身並排堵住水面,岸上還有新斷的沙土。

  風一吹,樹身上的鋸痕隱隱冒出溼光。

  “繞不過去了。”沈麓道。

  “繞,也會有人等。”朱瀚撥馬向前,聲音不緊不慢,“就從這兒過。”

  他話音剛落,岸草裏“嘶”的一聲,像蛇吐信。緊接着,箭矢成束破風,直撲馬首。

  “臥!”沈麓翻腕將朱標的繮繩往後一抻,人已經並馬挨上去,盾牌“噹噹”連響,將第一排箭全打落到水裏。前隊用馬當壁,後隊“咔”的一聲齊抽弓弦,反射上去。

  水霧裏,有人影一齊竄起,又倏地低伏,刀光在蘆葦頭上掠過一線冷。

  “江岸刀子幫的身法。”沈麓冷笑,“敢在這兒攔?”

  “不是他們。”朱瀚盯着對岸,“刀子只是借來用的。”

  他說完,人已離鞍而起,腳尖點在親兵盾緣——像飛鳥掠水——第二步已踏到倒槐上,肩頭微斜,弧月刀出鞘不過半寸,寒光就已抬起一輪。

  兩名黑衣人正要迎上,被那半寸冷光逼得眼皮一跳。

  剎那間,刀未落,二人反而先退。朱瀚腳踝一扣,刀鋒輕輕一轉,木槐樹皮應聲裂開一片,捲起的木屑直飛黑衣人的眼。

  “啊——!”其中一人下意識抬手,露出手背——腕骨上刻着細細一線,像火燙的痕。

  朱瀚眼中一閃:“握弩腕。”

  他不追,只後退半步,刀鋒平平架在樹身上:“再露一個腕,我就知道你們是誰家。”

  另一名黑衣人隔着霧冷冷開口:“王爺不必裝不識。我們是衝太子殿下來的;把人留下,諸位便可安然過河。”

  朱標在岸上,聽見這話,只是向前一撥馬,聲音不高:“你當我是貨?”

  黑衣人笑了一聲:“殿下是不是貨,不由你說。今日只認人。”

  “認得出?”朱瀚輕輕一笑,“那你認我這把刀。”

  話落,刀身微沉,水光像被他一寸寸壓下去。

  那黑衣人身形忽然僵住:“淮西舊軍的‘雁回’……你是從誰那學的?”

  “從打你師父的那個人。”朱瀚側臉,“滾。”

  黑衣人愣了一瞬,忽地吹了個短促的口哨。

  蘆葦裏頓時起了三道矮影,抱着什物就往後撤。岸上的弓手還想追,被朱瀚抬手止住。

  “讓他們帶話去。”他把刀歸鞘,“告訴他們,想要太子,先過我這座城。”

  黑衣人咬了咬牙,終究沒再上。

  幾道身影在風裏散盡,像被水面吞沒。

  沈麓看着那兩株倒槐,問:“放他們走?”

  “留着這條線。”朱瀚翻身回到馬背,語氣淡淡,“牽回去,看牽到誰腳上。”

  朱標沉默了一陣,開口時聲音有一點輕:“剛纔若我真落在他們手裏——叔父會怎麼做?”

  “你若落在誰手裏,我就把誰的手剁了。”朱瀚說這話時,沒有一點情緒,像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朱標笑了笑,眼裏有風把水吹得更亮:“那我不落就是。”

  隊伍過渡,日頭舉到枝梢,天開始暖起來。

  泥地上留下深湹鸟R蹄印,一路向北,不拐不躲,直直地壓過去。

  入承天地界時,城上旌旗安穩,民人的叫賣透過城縫擠出來,帶着煙火氣。

  城門官跪迎,朱瀚只抬手,聲音平平:“都起。”

  “王爺。”沈麓低聲,“城中的巡哨,我已換成每刻一輪。”

  “別換太緊。”朱瀚慢了一拍,“緊,則人心先亂。”

  他剛踏進府門,院中便有一個矮壯的身影撲上來,隔着數丈就磕頭:“王爺!你回來就好!”

  “趙德勝。”朱瀚笑罵,“你頭怎麼還這麼硬?”

  趙德勝抬起臉,眼裏噴着亮光:“王爺不在,我就硬點。有人來探,問太子殿下回不回——我說,王爺一刀下去,人頭落地的那種‘回’!”

  “誰來探?”朱瀚隨口一問。

  “‘鴉巷’的貨腳。”趙德勝撓撓後腦勺,“嘴緊着呢,我讓人拍了兩巴掌,還是不肯吐。”

  “鴉巷?”朱標皺眉,“這名不吉。”

  “賣草藥的街,”沈麓道,“也賣別的。”

  朱瀚嗯了一聲:“晚上再去。”

  趙德勝一聽,喜得眼圈都紅:“王爺是要我——”

  “留下。”朱瀚瞥他一眼,“你這張臉太熟。我要去的地方,不認臉,只認腳步。”

  他轉頭看朱標,“跟我。”

  朱標點頭。

  夜裏,承天的風更冷。城裏多是矮屋,屋檐下掛着晾乾的泥炭塊,月光一擦,棱角分明。

  “鴉巷”在一條斜斜的巷子盡頭,門面不大,門上掛着一串黑殼草鞋。

  門裏透出一星火,像貓眼。

  朱瀚走在前,手臂垂垂,指背挨着衣縫。

  朱標稍後半步,一直看着他腳下的影子——影子走得很穩。

  門裏有人,壓着嗓子問:“買什麼?”

  “買醒抓的草。”朱瀚回。

  門閂一開,一縷舊煙氣從門縫裏鑽出來。裏面是個瘦男人,臉像枯裂的樹皮,眼白裏帶紅絲。

  “生客。”他盯了兩人一眼,笑,“醒抓的草不值錢,二位看這個——”他從櫃底拖出一個布包,打開,裏面是細細的黑粉,像雨後的菸灰。

  “這是什麼?”朱標問。

  “‘歸魂’。”男人笑得不露齒,“吹在枕眼上,就像從夢裏把人撈出來,再塞回去。死得安靜。”

  朱標心裏一沉:“你賣這個多久?”

  “說這個做什麼。你們不買,我也不攔。”男人的指節在櫃面上噠噠敲,“一兩銀子一包,管用。”

  “羅宣……”朱瀚忽然開口,“你認識嗎?”

  男人的手停住了。停了那麼半息,又慢慢敲起來:“不認識。”

  “他的喉口被割開,”朱瀚的聲音不重不輕,“可他身上,還有這個的味道。”他指指那包黑粉,目光淡淡。

  男人笑容一僵:“你開玩笑。”

  “我不跟死人開玩笑。”朱瀚邁步過去,手掌輕輕按在櫃上,“倒是你,今晚想跟誰開?”

第1286章 抖一回,就抖到死

  男人的眼皮抖了抖,忽然把布包往懷裏一塞,轉身就竄。

  朱瀚甚至沒抬手,腳尖一挑,“叮”的一聲,一枚細薄的銅錢釘進門框,男人剛貼到門上,肩胛就像被蛇咬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開窗。”朱瀚道。

  朱標一愣:“窗?”

  “這屋子裏有兩扇窗,”朱瀚看也不看那男人,“一扇朝街,一扇朝井。朝街那扇,鎖舌是舊的;朝井那扇,鎖舌是新的。說明有人常從井那側進出。”

  朱標走到朝井的窗前,果然看見新漆未乾的木鎖,邊上還蹭着鞋印。他扭開鎖,推窗,一股潮氣撲面,井口邊的青苔亮得發滑。

  “看見了。”朱標低聲。

  “誰從這走?”朱瀚問那男人。

  男人死咬着牙:“你們自己去問井。”

  “好。”朱瀚點點頭,“我問井。”

  他把窗闔上,回過身來,看着那男人:“你賣‘歸魂’給誰?”

  “我不——”

  “給藍玉的人?”朱瀚打斷他,“還是給宮裏的人?”

  男人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不言。

  “你以爲我問的,是羅宣。”朱瀚慢慢道,“我問的不是他。我問——藍玉死前的那一刻,誰在他的鼻翼下抹了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