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一位較年輕的工匠鼓起勇氣說道:“王爺,這火藥填充裝置與發射結構的銜接,着實困難。我們按照圖紙製作,可這兩者的尺寸精度要求極高,稍有偏差,銜接處就出現縫隙。而且,這銜接的材質選擇也讓我們犯難,既要保證能承受火藥發射時的強大壓力,又要確保銜接緊密,實在不易。”
朱瀚聽後,點了點頭,拿起兩個部件,在手中反覆比量。
他心中思索着,以目前的工藝水平,要達到完美的銜接,確實需要一些創新的方法。
“你們之前嘗試過哪些銜接方式?”朱瀚問道。
另一位老工匠回答道:“王爺,我們試過用銅汁澆鑄銜接,可銅汁冷卻後收縮,縫隙反而更大;也試過用鐵片加固,但鐵片與部件的貼合度不佳,還是會影響發射。”
朱瀚陷入沉思,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在現代,有一種叫做“螺紋銜接”的方式,或許可以應用在這裏。
“你們聽我說,有一種方法,或許能解決這銜接問題。咱們可以在火藥填充裝置與發射結構的銜接處,分別製作出對應的螺紋。就像這樣……”
朱瀚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比劃着螺紋的形狀與旋轉方向,“將兩者通過螺紋旋轉擰緊,這樣既能保證銜接緊密,又能承受一定的壓力。”
工匠們聽後,面面相覷,眼中既有疑惑又有期待。
“王爺,這螺紋銜接之法,我們從未嘗試過,不知是否可行?”年輕工匠問道。
朱瀚微笑着說:“凡事都有第一次,不嘗試怎麼知道不行?你們先按照我說的方法,製作出帶有螺紋的部件樣本,咱們試試效果。”
工匠們領命後,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朱瀚也沒有閒着,他在工部內四處查看,觀察其他工匠製作火器的各個部件。
在查看火器外殼製作時,朱瀚發現工匠們使用的模具存在一些缺陷,導致外殼的厚度不均勻。
這不僅會影響火器的整體重量與平衡,還可能在發射時產生安全隱患。
“這模具需要改進。”朱瀚指着模具對負責的工匠說道,“你們可以在模具內部增加一些調節裝置,根據需要調整外殼的厚度,確保每一處都均勻一致。”
工匠們認真聽取朱瀚的意見,開始對模具進行改進。
與此同時,製作帶有螺紋部件的工匠們也有了進展。
他們成功製作出了帶有螺紋的火藥填充裝置與發射結構樣本。
朱瀚親自上前,將兩個部件小心翼翼地旋轉擰緊。
擰緊後,他仔細檢查銜接處,發現縫隙幾乎消失不見,用手輕輕晃動,兩個部件緊密相連,沒有絲毫鬆動。
“成功了!”朱瀚興奮地說道,“這螺紋銜接之法果然可行。你們立刻按照這個方法,批量製作這兩個部件。”
工匠們受到鼓舞,士氣大振,紛紛投入到批量製作中。
解決了火藥填充裝置與發射結構的銜接問題後,朱瀚又將注意力轉向火藥的配製。
火藥作爲火器的動力來源,其質量直接關係到火器的威力與安全性。
朱瀚來到火藥配製房,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內,幾位配製藥師正在忙碌地稱量各種原料。
“王爺,您怎麼來了?這裏氣味大,小心傷了身子。”一位藥師說道。
朱瀚擺了擺手,說道:“無妨。我來看看火藥的配製情況。目前火藥的威力如何?”
藥師回答道:“王爺,按照現有的配製方法,火藥的威力還算可以,但與圖紙中所描述的那種巨大威力相比,還有一定差距。我們也在不斷嘗試調整配方,可效果不太理想。”
朱瀚走到工作臺前,看着桌上擺放的各種原料,心中思索着。
“你們目前的配方比例是多少?”朱瀚問道。
藥師回答道:“硝石佔七成,硫磺佔兩成,木炭佔一成。”
朱瀚聽後,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比例或許可以調整一下。根據我的經驗,將硝石的比例適當降低,硫磺的比例提高一些,或許能增強火藥的威力。不過,這需要謹慎嘗試,畢竟比例調整不當,可能會引發危險。”
藥師們聽後,露出猶豫的神色。
“王爺,這比例調整風險較大,萬一……我們可擔待不起啊。”一位藥師說道。
朱瀚理解他們的擔憂,說道:“我明白你們的顧慮。這樣,咱們先進行小批量的試驗。按照新的比例,配製少量火藥,在安全的環境下進行發射試驗,看看效果如何。”
西郊試場被臨時改造成火器實驗之地,四周封鎖森嚴,除工匠、軍士與親信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夜色下,冷風捲起火藥的氣息,幾名工匠正在仔細校對火器角度與裝藥量。
一具新的火銃被架在試架上,形制厚重,金屬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朱瀚走近,撫摸那金屬表面,眼神中閃爍着期待。
“裝藥三兩,鐵丸一枚,距離二十步。”朱瀚低聲吩咐。
工匠們點頭照辦。隨着“滋”的一聲火繩點燃,片刻後——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夜空,火光乍現,煙塵翻滾,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等硝煙散去,試靶處的鐵盾已被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凹坑。
腥梭@喜交加,眼中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
“威力提高了近三成!”一名工匠顫聲說道,“而且銜接處未見鬆動!”
朱瀚緩緩呼出一口氣,神色中透出抑制不住的喜悅:“很好……非常好。”他轉頭看向腥耍曇魣远ǘぐ海�
“這便是新工藝的力量!記住——這不只是火器的突破,更是大明之變的起點!”
掌聲與喝彩聲此起彼伏,許多工匠眼眶微紅。
可就在此時,一名親衛急匆匆奔來,跪地稟報:“王爺!宮中急信——皇上召您即刻入宮!”
朱瀚心頭一沉。
“皇兄召我?何事?”
“信上未言,只說‘機密軍務,不得遲疑’。”
朱瀚深吸一口氣,命人看守試場,帶上徐謙與數名親衛,連夜進宮。
宮中御書房燈火通明。
朱元璋正立於地圖前,神情肅然。聽見腳步聲,他回過身,眼中閃過複雜的光。
“瀚弟,你來的正好。”
朱瀚上前行禮:“臣弟見過皇兄。夜召急至,不知何事?”
朱元璋揮手讓侍從退下,只留他二人。
待門扉合上,朱元璋才沉聲道:“邊軍急報,北地草原再起動亂。元殘部餘孽與韃靼部勾結,襲我遼東堡壘,損失不小。”
朱瀚眉頭一皺:“韃靼又起?”
“嗯。”朱元璋聲音低沉,“他們似得了外援,火器更強,守軍喫了大虧。如今遼王朱桂急報求援。”
朱瀚心頭一動,暗想:“外援……若真是火器,那極可能是西域走私來的西洋銃。”
第1267章 臣弟定不辱使命!
他沉聲道:“皇兄,此事非同小可。若敵真掌握火器之法,必爲後患。臣弟願親赴工部,加緊改進火器,並調遣禁軍進行試用。”
朱元璋注視着他,緩緩點頭:“朕正有此意。不過——”
他語氣一轉,聲音中帶着隱隱擔憂,“太子病重,朝中不少人心思不穩。朕知你與他事事相助,但你也須慎行,勿讓人以爲你有奪嫡之意。”
朱瀚一怔,旋即拱手肅聲道:“皇兄放心,臣弟一生一心向大明,向太子。若有半點私念,天誅地滅。”
朱元璋注視着他許久,目光漸漸柔和:“朕信你。但世人未必。瀚弟,太子若能康復,是大明之幸;若有不測,朝局或生波瀾。到那時,你須穩住天下。”
朱瀚心頭微震,心知皇兄此言非虛。
朱元璋雖爲鐵血帝王,卻最懂人心之險——而“託孤”二字,已在他言外。
他沉聲道:“臣弟明白。”
出宮之時,東方微白。朱瀚立於宮門外,望着漸亮的天色,心緒翻騰。
北地動亂、朝堂波瀾、太子病重——局勢正一步步逼近臨界點。
“王爺。”徐謙低聲道,“此事恐非偶然。草原動亂或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若我猜得不錯,怕是朝中有人暗通外敵,圖植卉墶!�
朱瀚目光一凜:“你是說,有人從京中泄露火器圖紙?”
“若不泄露,敵軍怎會突然擁有火銃?”徐謙語氣沉重。
朱瀚沉默片刻,聲音冷若寒鐵:“傳令逡滦l——徹查工部及火器所之人,凡近期接觸火器機密者,一一覈查。任何人,哪怕是尚書大人,若有可疑——先拿後審。”
“是!”
與此同時,工部內,一名中年官員正神色慌張地收拾東西。
他名喚魏仁達,工部郎中,原出自江南陸氏門閥。
因技藝出校徽{入京中,主管鑄造細務。
然而,他面色陰鷙,手中緊緊攥着一塊細布,裏面似乎包着某種金屬片。
他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悄然將那布包藏入袖中。
可就在他轉身之際,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
“魏大人,天未亮,你這是要去哪?”聲音平淡,卻讓人背脊發涼。
魏仁達猛然回頭,面前立着一個身披夜行衣的逡滦l,胸前繡着金線飛魚。
“我……我只是去倉庫查看火銃部件是否完備。”魏仁達勉強擠出笑容。
“哦?”那逡滦l淡淡一笑,“那爲何袖中藏物?”
魏仁達面色驟變,猛地一掌推開對方,拔腿欲逃。
可還未邁出三步,寒光一閃,一柄短刀已架在他頸側。
“拿下!”
幾名暗衛瞬間上前,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那布包滾落在地,散開後露出幾枚刻着細密花紋的金屬片,正是火器關鍵部件的模具。
朱瀚得知消息,立刻趕來。看着那一地金屬片,他面無表情,只問:“他供出什麼?”
“啓稟王爺,魏仁達招了。他承認將火器圖紙暗抄一份,準備交予陸允之。陸允之再轉交‘商隊’,送往北地。”
朱瀚眼神一寒,脣角微動:“陸允之……好膽量。”
“王爺,要不要立刻抓人?”
朱瀚搖頭:“不急。若立刻動他,只怕驚動後頭的人。先放長線——我倒要看看,這條線能釣出幾條魚。”
他轉身吩咐:“將魏仁達祕密關押,封口,任何人不得外泄此事。”
“遵命。”
數日後,朱標的病情略有好轉,能下牀短行。
朱瀚特地前往探望,帶去火器成功試製的消息。
“皇叔,聽聞火器已大成,真乃大明幸事。”
朱標面色仍顯蒼白,卻神情中多了幾分生氣。
“嗯。”朱瀚笑道,“你安心靜養,這些事有我在,不會出岔。只是——”他語氣一頓,低聲道,“朝中有人暗動,我已盯上了。”
朱標目光微變,聲音微弱卻堅定:“皇叔,小心行事。父皇最忌人心不穩,若朝中誤會你專權……那便麻煩了。”
朱瀚微微頷首:“我懂。但有些事,不做,天下便危。”
二人相視無言,心意卻盡在眼中。
夜深時分,東宮外的花園寂靜無聲。
一名宮女悄悄潛行,懷中藏着一封信,正要走出偏門,卻被突然而至的冷光凍結了動作。
“是誰派你送信?”逡滦l的聲音低冷,似從地底鑽出。
宮女驚恐地跪倒,顫聲道:“是……是陸大人讓我送……他說……太子殿下病情……須密報給他……”
“陸允之……呵。”暗衛冷哼一聲,取走信件。展開一看,字跡娟秀,卻暗藏密碼。
送到朱瀚手中後,徐謙幾息便解出——信中所述,竟是關於火器製造與太子病情的詳細情報。
朱瀚將信紙放入燭火中,冷光映入眸底:“看來,該收網了。”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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