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91章

作者:墨色江南

  魯小寶忍着咳嗽指着井口:“我娘就是從那年開始病的,村裏前後也有三戶人發了咳症。”

  朱標蹲身察看,伸手沾水一滴,輕嗅之後面色頓變:“此水帶濁泥腥腥之味,內有腐苔,不可飲。”

  朱瀚隨手撕下一縷布巾浸水,只見顏色迅速發黃。

  “若此井確係縣中報工之物,勢必牽涉供料與役作。”

  朱標嘆息,起身望向村頭:“但若不理,病的人會再多。”

  魯小寶低聲問:“你們……能做什麼?”

  朱標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我能做的,是替你說話。至於聽不聽,要看朝上有沒有耳朵。”

  朱瀚走向一塊曬糧石板,伏筆而坐:“也許,咱們得請些‘耳朵’來聽一聽。”

  朱瀚與朱標在祠堂一隅,對坐良久,燭影搖曳。

  他們的目光在夜色中沉靜,卻分明各懷心事。

  “小寶說得不錯,”朱瀚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這口井牽聯甚廣,若不替村中討一句公道,只怕多年下來,病者愈多,怨言愈重。”

  朱標點了點頭,眸中閃過一絲堅毅,“我明日回宮,定會尋太后面陳此事,再派人查驗此井水質。只是……能否速得到回應,卻未必在我掌握之中。”

  朱瀚微微一笑,拍拍侄兒肩膀,“殿下心思周到,但微臣有更速之計。次日早起,我們便去見那村正,好讓他爲咱們引薦縣中吏員,先行驗水。”

  朱標目光含笑,卻也帶着一絲遲疑,“村正若與趙管頭同流合污,不見得肯助咱們。”

  “此事你勿慮,”朱瀚道,“有我在,必會令他心生忌憚。更何況,咱們並非空手,而是有太子腰牌爲憑,他自會顧忌三分。”

  兩人對視一笑,便入睡。

  翌日破曉,雞鳴尚未停息,朱瀚已披袍立於村祠前。朱標亦從祠內探出頭來,清眸如水。

  “可見他來了。”朱標輕聲道。

  祠門外,村正扛着掃帚,身形微佝,卻見朱瀚二人現身,頓時愕然:“這……這不是王爺和太子殿下麼?何日客駕我鄉?”

  朱瀚微微欠身:“鄉人早晨辛苦,微臣與殿下欲替鄉中問井事,特來相見,望村正助我一言。”

  村正忙將掃帚放下,手腳微顫:“晚輩願效犬馬之勞,只是不知如何開口。趙管頭與縣裏官員交好,若貿然動手,恐遭連累。”

  朱標上前一步,朗聲道:“殿下今日親征,只問此井可飲否,不談他人。若此水有毒,百姓受苦,便該有人扶正公理。”

  村正聞言,神色稍安,拱手道:“既是太子吩咐,末將自然遵命。請二位隨我去井邊試水。”

  三人攜手,穿過昏暗小道,來到井口。

  昨夜之景猶在眼前,井水黑綠,絲毫不起波瀾。

  朱瀚俯身取水,用素布輕捻,眼神專注。

  “此水雖潤澤,卻臭帶酸敗。先煮再嘗,仍覺苦澀。”

  朱瀚捻布示之給朱標看,後者細聞,臉色凝重。

  “此井雖修於洪武,可三年新裂,上層泥苔腐化,恐非近歲所生。”

  朱瀚抬眸,“縣官若見此,必當立案發掘換井。只要動此一手,腥俗詴欧!�

  朱標若有所思:“殿下料事如神,殿下既言,不日必有水利官來查。若村中無論貴賤,皆可安心飲用,當可平息怨聲。”

  村正聽罷,喜出望外,連連磕頭:“多謝二位恩賜,我當即刻與趙管頭商議,並具賬文呈縣裏,請來欽差鑑定。我村上下,永念王爺與太子大恩!”

  朱標扶他起身:“莫急,此事須穩妥。你先與趙管頭對接,勿讓他知道殿下親自查水,只言‘官府有令’,免得他起疑心。”

  村正領命,轉身疾奔。朱瀚摁了摁朱標肩,“此事交付他去,咱們得回客舍稍歇,再爲下一步籌帧!�

  夜露漸消,晨光透過祠堂窗欞,撒下幾縷金絲。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無聲,卻都心有所念。

  回到客舍,朱瀚與朱標在小院中品茗。

  朱標低聲問:“殿下可有他意?”

  朱瀚輕抿一口茶,淡道:“微臣雖非主事之人,但深知朝野之險。此行微服,既爲察民疾苦,又可探得各方人等心思。今日井事,只是引子。”

  朱標眉眼挑起:“引子?太子殿下欲何爲?”

  朱瀚直視侄兒,“殿下所爲,乃穩固薦賢之基。來日若縣官來查,不可只有驗水一案,還要檢視此井之工程賬目,水工匠料單……可知背後官錢流向。若能查出貪瀆,便可震懾地方勢力,助太子生威。”

  朱標微愕,旋即讚許:“妙計。只怕北府冗官細密,此事難行。”

  朱瀚含笑不語,隨後凝聲道:“所以,邀我同行者,還需數位熟識陰陽水利之人,可臨場協助。待會我令村正去請你村裏舊事記載,把當年修井人名列出。若有幸,能尋到他家後人,必有線索。”

  朱標聞言,眼底閃動,“太子殿下果然過人之帧N覐牟恢牢⒊妓厝兆龅萌绱嗽敿殹!�

  朱瀚笑道:“殿下近年爲國事所纏,未曾細察此間微末,今日微臣方纔領悟。日後,若有此類小事,殿下宜放手,微臣可替殿下分心。”

  朱標輕輕擺手,“殿下與我上下同心,何來分心二字?”

  當夜,兩人收拾行裝,攜帶昨夜取水之素布與井邊拆下的一塊刻有“洪武三年”字樣的殘碑石屑,悄出村寨,沿山道而行。

  遠處村民熟睡,火把餘燼餘光未滅,映照出兩人背影。

  “此行去何處?”朱標低聲問。

  朱瀚拉下兜帽,眼中映出月華:“微臣欲去一處老宅,名爲‘丁庠家’。聽說當年修井之工,乃由此丁姓望族操辦;

  可惜三十年後家道中落,如今棄居荒廢。我等若能尋得丁庠後代,定有當年賬冊殘存,否則也可從他們口中謹記細節。”

  朱標點頭,“可否順利找到?”

  朱瀚莞爾,“此事需點邭猓舨辉嚕銦o從得知。且行且看。”

  山道彎曲,栗色落葉鋪滿。兩人踏着夜風,默然前行。

  朱標忽然問:“殿下,次日若有吏員來驗,可否順利?”

  朱瀚徐徐說道:“咱們留下的線索足夠令縣令撥款重修,村正與趙管頭自會惶恐不安。

  屆時,殿下也可藉機招撫趙管頭,以示恩威並行。”

  他頓了頓,語氣再次緩和,“如此一來,地方勢力既得利護,又不得不服,殿下威望倍增。”

  月光如水,掩映着路旁殘破的磚牆和斷折的瓦片,那正是曾經輝煌一時的丁家大院,只是時光無情,將它的逡氯A宅都侵蝕成荒蕪。

  “這裏便是丁府?”朱標停步,仰頭望着院牆上苔贪唏g的花紋。

  朱瀚點頭,舉袖拭去牆角的塵埃,露出刻着“丁氏家祠”三個隸書字樣,“丁庠名揚一時,修井時掌管賬冊之要,後因朝廷官司,被迫遷居他鄉,丁府從此沒落。”

  他聲音平穩,卻透着幾分感懷,“若想尋賬文殘札,必先找到丁庠後裔。”

  “但這荒宅沒人住,恐怕後人早已搬散。”

  朱標蹙眉,“殿下可曾探聽丁氏到底往何處去了?”

  朱瀚輕輕嘆息:“微臣在京城曾見一則公文,稱丁家遷往潯州一帶,或有一家丁姓人還留在附近。今夜月色好,不妨先踏進舊宅,找些蛛絲馬跡,再明日曉行,去附近村落打探。”

  朱標攬着袖子,沉聲道:“好,一切聽殿下安排。”

  朱瀚點頭,示意他跟上。兩人攀過殘牆,走進丁府大門。

  院中雜草叢生,石柱斜倚,一條破碎的石板路通向後殿。

  朱瀚腳尖輕點,探進殿內,只見中央供桌尚留灰燼,一幅先祖神主早已墜落,碎瓷片散落一地。

  “看這供桌底座,似有刻印,可湊近。”

  朱瀚俯身,指着一塊青石地磚,淡淡道,“當年丁庠家族富貴,殿前鋪設青石,刻有家徽。若能辨出家徽紋樣,或可寄信京中朝官,調閱丁家在潯州的戶籍記錄。”

  朱標湊上前,拿出摺扇,“讓我看看。”

  他側身,月華照進扇形,映出青石上淡淡的浮雕:一對展翅的丹鳳,翎羽下綴着祥雲紋。

  “此紋樣確是丁庠家族徽記。”

  朱瀚露出欣慰之色,“憑此可定其身份。此行不虛,明日可往潯州一帶探問,或許能尋得丁家子孫。”

  兩人環視四周,忽然聽得屋外輕響,似有腳步。

  朱標微微皺眉:“有人來?深夜怎會有人踏入此處?”

  朱瀚收起神色,與朱標並肩走出後殿,看見不遠處角落裏,坐着一位風塵僕僕的中年漢子,頭髮蓬亂,衣衫襤褸,手中拄着一根柺杖,正看着他們。

  “你們是誰?”漢子聲音沙啞,卻帶着幾分戒備。

  朱瀚朗聲道:“在下朱瀚,太子皇叔,攜太子殿下微服至此,欲問丁家舊事。敢請兄臺相告,此處可曾有丁庠後裔留居?”

  漢子聽見“太子”二字,神色一變,卻又疑忖良久,“你…你真是太子?”

  朱標拱手一禮:“草民朱標,請兄臺放心,今日只是採風查訪,絕無他意。”

  漢子抬眼,驚疑未定,卻見朱瀚袖口露出淡淡流蘇,氣度不凡,便微微點頭,

  “我姓陳,因家中欠債,離開潯州後,途經此地暫住。丁家雖遷走多年,但這院落仍偶有人來祭祀。我夜來查摸舊物,想要找些補貼,沒想到撞上太子殿下。”

  朱瀚眼中閃過一絲寬慰,“陳兄所言極是。丁府舊主雖已遠去,但老人傳下的殘卷或許留在附近破廟之中。不知可否拐你同去一探?”

  陳姓漢子猶豫片刻,終是點頭,“不錯,後山那座廢廟,有丁府舊管家匿藏的箱唬f是藏了些家書。可惜那處荒廢,容易塌陷,一人前往太危險。”

  朱標立刻上前,“既然兄臺此路熟稔,便請你帶路,微臣與皇叔定當同行。”

  陳漢點頭,拄杖一撐,緩步前行,朱瀚與朱標相隨,月色下三人踏上格外幽深的山徑。

  沿途枯藤掛壁,斷木橫臥,偶有夜鳥驚飛,啾啾聲中,山風如泣。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殘破的廟宇。

  廟門半掩,檐牙殘缺,牆壁斑駁。

  陳漢在門前停住,低聲道:“此廟背後一株古槐,當年丁家管家常在此處點燈夜讀,故將家書箱藏於槐根。我當年曾因飢困來取糧食,見過箱子位置。”

  朱瀚點頭,揮袖亮出隨身小燈唬⒐庀掠匙潘ǖ纳裆岸嘀x陳兄指引。此行若能得見丁家家書,便可知曉賬冊來龍去脈,也能佐殿下聲威於朝廷。”

  三人循聲入廟,廟堂正中早無神像,地面一片塵埃。

  朱標蹲身察看地磚刻痕,又在柱腳發現一道暗合。

  朱瀚手指輕敲廟柱,細聽迴音,如金屬空洞之聲,隨即示意陳漢後退,自己伸手拉動柱環,頓時廟側一段磚牆緩緩滑開,露出一條狹窄地道。

  “此地道通外山深處,昔日丁家管家欲保全祕笈,建此暗室。”

  陳漢神情肅然,“不少人誤入,至今仍有人葬身其中。”

  朱標皺眉,“若深藏機關,殿下可要小心些。”

  朱瀚笑道:“此處機關,微臣熟知。先由陳兄帶路,殿下在外掩護。”

  他拱手一禮,“請。”

第1223章 僱兇者是誰?

  陳漢先行折腰進入,朱瀚、朱標緊隨。

  地道泥濘,曲折迂迴,牆壁上班駁的壁畫隱約可辨,描繪着丁府昔年修井景象。兩人看得凝神,卻不敢久留。

  約莫行至數丈深處,地道盡頭出現一扇鐵皮箱門,鏽跡斑駁。

  陳漢抖手揭開,露出箱子內的古樟木匣。匣上灰塵厚重,卻依稀可見“丁家便箋”四隸體大字。

  朱瀚小心啓封,內有數卷黃絹文書,皆是丁庠當年詳錄修井款項、供料清單,以及朝廷撥款文本。

  更有幾日記般的家書,字跡工整,內容提到當年丁庠曾數次上書朝廷,力陳鄉井之弊,卻因權臣阻撓,終未得迴音。

  朱標撫卷沉吟:“如此手札,能爲殿下所用,豈非聲威兩全?”

  朱瀚看着微黃的絹帛,目光柔和:“正是。只要將此賬文上呈,便可查清義倉弊端來龍去脈,更能揭示朝中有人包庇。殿下憑此可深得百姓擁戴,也能讓朝廷知道,太子不懼權貴,願爲黎庶請命。”

  陳漢在旁咳嗽兩聲,眼含熱淚:“太子殿下與王爺,若得知此事,必定清查,還鄉人以公道,我雖窮困,卻願爲二位效犬馬之勞。”

  朱瀚抬手,目光堅毅:“陳兄心意銘記。不多時,殿下便可回京取此賬文,朝中自會論其善惡。”

  三人收拾妥帖,將家書匣封於便攜迥遥酵嘶貜R門。

  夜深卻不覺寒冷,彷彿一場陰峙c正義的較量已然悄然收官。

  朱標側目觀望,輕聲問道:“皇叔,此行若有風聲走漏,當如何善後?”

  朱瀚沉吟片刻,緩緩道:“朝中勢力縱橫,稍有閃失,趙管頭之流便有機可乘。此賬文需交與太后,得其知曉,再由太子親自奏明,方可定下一切。若半途遭阻,亦仁令護道人員沿路截取,絕不可讓一絲情報泄於外人耳目。”

  朱標低頭點首:“微臣自京中帶來幾名心腹,相隨護送,定不疏忽。”

  山道漸平,景色由荒野漸入林木。遠處一隊官吏騎着馬匹而來,官服質樸,卻帶徽章,直表巡查之意。

  兩人素衣在旁避讓,卻被對方認出朱標神情:“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