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69章

作者:墨色江南

  與此同時,東宮書閣中,朱標正與顧清萍一同翻閱今日講學之錄。

  “這人言論清正,筆力亦銳。”朱標指着一篇文案,道。

  顧清萍卻眉頭微蹙:“他姓曹,曾爲韓允弟子。”

  “哦?”朱標語聲未變,手中卻停下翻頁,“那便除名。”

  顧清萍遲疑道:“可是……此人才學確實出小!�

  朱標目光堅定:“建德堂要的是道統,不是才鋒。”

  “若此人出袇s無志,便是爲他人所用之器。”

  “我不可留。”

  顧清萍低聲應是,卻又輕問:“若皇叔再有舉動……”

  “不必憂。”朱標微笑,“皇叔已放手。”

  “那你……便無倚仗了。”她看着他,目中有些擔憂。

  “我若非得靠人撐傘,那便不配爲太子。”朱標語氣溫潤,卻蘊藏鋒意。

  “從今日起,建德堂之人,只看品德,不計出身。”

  “若是講錯一句,便逐之。”

  顧清萍輕輕點頭,望着他:“這條路,會很孤。”

  “可若有你在身邊,孤也不懼。”

  朱標輕握她的手,目光深處,是一抹未曾有過的沉靜。

  數日後,一件小事掀起了波瀾。

  吏部侍郎新呈薦舉名單中,有一人名爲賀義,曾爲張桓外甥。

  而賀義近來常往建德堂旁聽,一篇講錄被吏部以“文采斐然”之名,附入薦舉首列。

  消息傳至朱元璋耳中,他冷哼一聲:“張桓餘黨,尚敢附東宮?”

  當即召朱標、朱瀚面見。

  文華殿內,朱元璋眉宇如刀,目光炯炯:“建德堂,已成外臣競附之地?”

  朱標躬身答道:“兒臣已命杜世清查驗講士之錄,凡與舊案相關者,一律剔除。”

  朱瀚亦言:“皇兄,東宮用人,雖未臻圓滿,但太子已有警醒。”

  “此事之後,自會更加審慎。”

  朱元璋沉默片刻,終點了點頭:“太子初學爲政,須明大勢,慎微察末。”

  “若再有偏倚,朕不輕恕。”

  “記住,講堂非權場,講士非私黨。”

  “天下學問,貴在明理,不在趨利。”

  兩人拱手應是,退下殿來。

  宮外月華灑落,朱標行至殿階,忽轉身向朱瀚躬身一禮:“今日之語,皇叔相護,標銘心之恩。”

  朱瀚微怔,隨即笑道:“太子若知感恩,便是知人情。”

  “但記住,我所護的,是你之‘道’,不是你之‘人’。”

  “你若偏私,我便是第一個擊你之人。”

  次日,宮中風和日朗,卻似藏着雷霆未發。朝局雖穩,卻暗湧頻生。

  朱瀚自王府後園歸來,袍袖微卷,手執一枝梅杖,方步入書房,便見黃祁匆匆迎上,壓低聲音道:“王爺,昨日太學講壇,有一人言詞頗異,激起旁聽士子私下紛議。”

  朱瀚未動,只問:“何人?”

  黃祁躬身回道:“乃是監察院新調來之御史沈茂之侄,名沈峻,近月受邀旁聽建德堂講學。昨日講壇議《大學》之找庹拢蚓毖浴恼f不應束於綱常,亦應隨時勢而遷’,此言一出,引數人附和,議論紛紛。”

  朱瀚眉頭輕蹙,沉吟片刻:“太學非議政之地,建德堂尤應謹慎。此人是有意試探,還是有意引火?”

  “屬下查過,”黃祁回道,“沈峻之父曾爲舊翰林,早年失職革籍,沈家素與禮部劉廣親厚,今番入太學,其志未明。”

  朱瀚負手而行,步至窗前,輕聲道:“劉廣麼……這老狐狸,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們以爲張桓之事後,東宮便會心生畏懼,講堂會自縛言論。可他們不明白,朱標所講的,是綱紀,是大義,不是空言修身。”

  “傳我意,不必封口,但下一場講學,由杜世清親上,議《禮記·大學》,正本清源。”

  “再令吳瓊,從講士之列中篩一十人,隨堂對議,問其言、質其理。”

  “既要講‘時勢遷改’,那便看看,誰能改得過大明之禮。”

  黃祁頓首:“是。”

  片刻後,書房中靜若止水。朱瀚拈起案上一枚白子,輕輕落入棋盤一隅,喃喃低語:“講堂已起,試者無窮,但朱標,若連風聲都撐不起,又何談定鼎江山?”

  同時,東宮之中。

  朱標端坐於書閣,案前是昨夜杜世清親錄的講堂摘要。

  他細細翻閱,眉頭微鎖。

  “沈峻……”他低聲念着這名字。

第1206章 非爲策論,只爲人心

  顧清萍步入,輕放茶盞,瞧見他神色凝重,便輕聲問道:“又有人在講堂鬧事?”

  朱標將冊卷推過去,道:“你看看,此人昨日之言,似爲思辯,實則虛僞激辯。言外之意,是在挑動‘講堂不應拘於綱紀’之論。”

  “我已命杜世清下一場親講,但我知,此事不止於言論。”

  顧清萍垂目沉思:“臣妾也曾聽聞,沈家雖早年失勢,但與禮部劉廣尚有往來。若今番有人借建德堂講壇之名,引士林之議,則太子名聲恐被拉入風口。”

  朱標目光沉靜:“我正要藉此一試,誰是真才,誰是借勢而上。”

  他抬眼:“我不怕議論,但我怕無根之喧。”

  “我打算設‘三問’,由講士答之,士子評之,旁聽者觀之。沈峻若真有才,三問之中自顯鋒芒;若無真識,不過狂徒,亦無可懼。”

  顧清萍緩緩點頭:“這是以言論制言論,以理壓虛辯。只要三問設得巧,旁人便再難攪渾。”

  朱標微笑:“你可願與我共擬此‘三問’?”

  顧清萍略一詫異,隨即莞爾:“願與殿下共議問道之事,何樂不爲?”

  當夜,兩人於書閣之中,推演三問,設辭審理。

  第一問:“《大學》找庹轮校亩嵴意’者,爲治國之本,何以證之?”

  第二問:“若‘禮’與‘時勢’有衝突,應從何解?”

  第三問:“太學講堂,講理講道,講政否?”

  三問成。翌日清晨,朱標手持問案,傳召杜世清、吳瓊,並令當堂布席。

  午時,建德堂內座無虛席。沈峻端坐其中,神色從容。

  杜世清緩步登壇,開口便是:“今日之講,由殿下親設三問。非爲鬥詞爭理,實爲問道明義。”

  “請諸士共答。先問,何爲‘找狻螤憽摹俊�

  沈峻起身作答:“找庹撸瑹o僞也;正心者,無妄也。二者相依,找庠谙取!�

  杜世清點頭,又問:“若言‘禮’不合時勢,當如何是從?”

  沈峻沉吟片刻,答:“禮不合時,宜革;道不合理,當舍。士子不可泥古。”

  席下頓有數人頷首附和,然亦有兩人暗暗皺眉。

  杜世清面色不變:“好,第三問:講堂講政否?”

  沈峻眉頭一挑:“若講道中含政,則無可避之。”

  吳瓊忽而開口:“那沈公子以爲,今日建德堂之設,是爲講政,還是講道?”

  沈峻頓了頓,答道:“若太子以此建名,則爲政;若爲啓士人之心,則爲道。”

  此言一出,座中忽然寂靜。

  朱標立於帷幕後,望着沈峻,輕聲道:“此人果有心計。”

  顧清萍亦道:“但他露鋒太早。”

  杜世清朗聲:“沈君所言,聽似圓融,實則偷換概念。政者,道之用也,道者,政之本也。倘若視講堂爲權謭龅兀禽p道也;倘若言太子借講爲名,是疑政也。”

  “此爲不敬之論。”

  朱標當即步入堂中,腥似鹕硇卸Y。

  “諸位。”他微微拱手,語聲清朗,“今日設三問,不爲難人,亦非爲政論鬥。”

  “乃爲正心。”

  “講堂非朝堂,若一入此門,便帶私意、挾政見、試東宮之風,那便不配稱講士。”

  “沈峻之言,聰敏有餘,謹慎不足。”

  “即日起,沈峻離講三月,三月後若復入,須由十士公評。”

  沈峻面色一白,卻仍拱手:“沈某,領命。”

  朱標望着臺下,神色平和:“我今日所行,非爲拒人,而是護道。”

  “講堂之上,士子縱論無妨;唯獨不可夾帶私帧!�

  腥嗣C然。堂外微風掠過,書卷輕響。

  那一刻,朱標站在堂前,眼中不再是少年之清俊,而是一位東宮太子,正以“問”立身,以“道”定心。

  朱瀚於王府聽聞此事,沉默良久,才輕聲道:“他,已能自舉。”

  黃祁恭聲道:“王爺,太子殿下確有定局之能。”

  朱瀚點頭:“那就更不能爲他出手了。”

  暮春三月,金陵紫氣蒸騰,御道之上柳色如煙,百官朝服絳袍,自午門魚貫而入。

  今日,並非朝會之期,卻因一樁“制學試官之舉”而聚攏目光。

  原來,國子監近日奏請開設“春闈講策”,擬於建德堂設三日講座,由東宮講士出題,學子論策,太子親觀,籍以試士育才。此舉非爲科舉,而爲東宮擇人之策。

  消息傳出,滿朝沸然。

  有老成持重者暗贊:“太子重士,志在廣才。”亦有陰沉難測者冷笑:“恐是藉此聚名,樹羽翼耳。”

  而王府中,朱瀚卻不急不躁,端坐院中石臺,信手執起一枝落花,望着它在指間顫動,似在權衡什麼。

  黃祁輕步入內:“王爺,東宮設講策三日,太子親臨,禮部、吏部亦應邀前觀。”

  “可是……”他頓了頓,終道:“翰林院掌院劉廣今日請病,卻遣三名直講代觀。”

  朱瀚不答,只抬手落下一子,語氣如常:“病?他倒病得巧。”

  “他不願來,是知來則得‘表態’。他不願背身避面,只能裝聾作啞。”

  黃祁問道:“王爺是否要明示太子?”

  朱瀚搖頭:“不必。”

  “此事他自己看得明。他若能借講策之機試人、馭人,不需我提點。”

  說罷,他站起身,緩步於小園中行走,片刻又道:“不過,講策一事,雖爲擇士,卻易引流言。”

  “讓人傳話杜世清,出題必須避‘勢’而談‘政’,避‘名’而談‘義’。不能叫人抓住把柄,說這是東宮暗設新科。”

  黃祁領命離去。

  而此時,建德堂外,諸士早已匯聚。堂中設座如列星辰,案上鋪素紙,墨香微散。

  朱標着素青衣,立於臺上,環視一圈,開口道:“今日之策,非爲試才,亦非爲擢名。”

  “是爲觀諸位於政道之間,明是非、辨得失之能。”

  “本策之題,曰:‘若民勤而食薄,政簡而憂多,君子將何爲以解之?’”

  此題一出,堂下諸士皆凝神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