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16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望江樓中,一張案,一壺茶,一盤舊棋。

  朱瀚將昨日未盡的棋局緩緩鋪開,目光落在棋盤中間那枚孤子上,沉吟許久,自語道:“人心是水,順流可行舟,逆流可奪勢。”

  他將一子輕輕落於邊角,笑意浮起:“朱標,你這一子,確是妙。”

  與此同時,曲阜東門。

  朱標踏着晨光出行,身後不隨侍衛,只一介隨行學士,淡衣短冠。

  他走入街中,行過茶肆、書鋪、工坊,不時有人向他微頷、作揖。

  他未言語,只微笑點頭,一步不停。

  直至一座低矮書屋前,他停下,抬頭望着匾額——“紙上山”。

  他推門而入。

  書屋內一老者正在理書,見他進來,未多驚訝,只拱手道:“殿下來早了。”

  朱標拱手回禮:“先生信我真會來?”

  “紙上山雖小,但藏天下之聲。你若不來,便枉得民心。”

  老者名爲柳觀松,曾任曲阜學署掌教,因言直辭退,今隱於市中開書屋。

  朱標數日前曾夜訪其廬,二人對談數時,今日約再見。

  朱標坐下,輕聲道:“昨日我過亭坊,見孩童爭抄一文,問之,乃是先生所寫‘問心篇’。”

  “那不過是些老生常談。”

  “可孩童能誦,便非尋常之言。”朱標目光灼然,“我想請先生入‘通文社’,爲教綱主筆。”

  柳觀松未應,低頭拭書,良久方開口:“太子真願我入社?”

  “我願你入,不爲名聲,只爲社中多一根梁。”

  柳觀松抬眼盯他,目光沉如水井:“你知我之言,有時不合朝意?”

  “我不求你合,只求你真。”

  “若我言之所向,有違太祖舊旨?”

  “那便由我擔。”

  柳觀鬆緩緩起身,行至窗前,推窗望天,一輪旭日剛躍出山頭。

  “太子若有此心,老夫便拂塵再登講臺。”

  朱標起身一禮,莊然道:“他日若社成學宮,紙上山當爲社中正講之所。”

  柳觀松轉頭,笑道:“你許我此諾,便須守之,莫讓此山再被火封。”

  朱標點頭:“我守。”

  傍晚。

  朱瀚在府中獨坐,案頭一頁書簡,正是通文社傳回朱標曲阜之行的詳細記錄。

  隨侍欲進,見他眉目平靜,便退而不擾。

  忽然門響,有人快步入內,是他舊部吳深。

  “王爺,京中近日突有新風——”

  朱瀚未看他,只道:“說。”

  “太學中一位年青講書郎,講《大學》時自加批註,提出‘君權當問民意’之說,引動軒然。原是通文社中人。”

  朱瀚終於抬頭:“他叫甚名?”

  “林文績。”

  朱瀚緩緩點頭:“這個名字,我記得。”

  “王爺不忌?這般言辭,終究過烈。”

  “若有人敢講,便有人敢聽。”朱瀚起身,負手而立,“你只看他言烈,我卻看他能聚心。世間百姓未必知義理,只知有無聽他說話之人。”

  吳深沉聲道:“如此言論,陛下若知……”

  朱瀚眼神冷峻:“他若知,只看結果。”

  吳深一怔。

  “你記着。”朱瀚忽而轉身,語氣低沉而有力,“扶太子者,不在於立他於高,而在於行目捎殹H艚袢沼腥祟姞懱诱f一句話,哪怕那話不中聽,也要護着他說下去。”

  吳深默然,拱手退下。

  夜深,京師太學。

  通文社內,一袑W子正圍燈夜講,燈火搖曳,映着他們年輕而執着的眼神。

  林文績正與幾人辯論,他指着牆上一幅圖道:“君者,上也;民者,根也。若無根,何以挺立?”

  有生問:“可若民誤,豈非誤君?”

  林文績答:“君以權導民,民以言正君。若上不察下之言,則高樓必傾。”

  腥顺聊蹋鲇幸蝗说吐晢枺骸澳愀艺f這話,是因有王爺庇你罷?”

  林文績靜了靜:“我不是因王爺纔敢說,而是因爲王爺聽我說了,還讓我再說。”

  “你不怕?”

  “怕。”他眼中閃光,“但若連說話都怕,這世道,便真沒救了。”

  長安街頭,春風已暖,御馬監的鐘聲清脆,鐘響三更。

  朱瀚卻仍未就寢。

  他獨坐書房,案前攤開一幅幅京城商賈出入、書肆流轉的賬目圖紙,每一頁都細緻到極致,連最不起眼的茶攤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王爺。”陳鶴鳴捧着熱茶進來,小聲道:“夜深了,歇息罷。”

  “坐。”朱瀚未抬眼,翻動一頁,“夜才正濃,夢該從此始。”

  陳鶴鳴心中一凜,小心坐於一側。

  “太子那邊,有何新訊?”朱瀚話音平靜,卻藏着雷霆。

  “回稟王爺。”陳鶴鳴低頭,“通文社三日前設講壇於弘文館外,太子以學子之身,與猩舱摗餮浴P人稱其‘能聽民語,知慎權者也’。”

  “弘文館之外?嗯……此地一旁便是貢院,百名舉子聚於一處,太子這一步,落得漂亮。”朱瀚輕聲言語,眉梢卻有一絲讚許。

  他手指輕敲桌面,停了許久,忽然道:“讓人備轎,我要入市。”

  陳鶴鳴一愣:“王爺此時……”

  “此時最真。”朱瀚站起身,換上一襲素色長衫,“夜市之人,話最多,情最實,若要扶朱標,不能只聽士林書生,也須知百姓肚腸。”

第1160章 藏鋒宴,終是來了

  陳鶴鳴不敢多言,匆匆而出備車。

  京城西市,燈火通明,風中帶着烤餅的香味和糖人的甜膩。

  朱瀚換了衣裳,獨自緩步而行,一名暗衛跟隨在後,不遠不近。

  市中賣唱的、說書的、吆喝的,聲聲入耳。

  他走過一處茶棚,聽得裏頭正說到“當今太子與民共飯,夜宿書肆,與童子共枕”的話,一桌子人正喝茶聽得入神。

  “我說啊,這太子才真是個好樣的!”

  “好個屁,皇族哪有這般低聲下氣?分明是作戲。”

  “作戲也得有那本事,不然你上啊?”

  腥宿Z笑,話裏卻帶了三分真敬、七分揣測。

  朱瀚嘴角輕揚,一眼掃過,那說書人正是舊時遊民出身的郭聲揚,素以捕風捉影之事添油加醋而出名。

  如今竟也在爲太子搖旗吶喊,想來是社中人早已滲入民間。

  “哎,你們說,若是太子登基,將來咱這些賣柴的、磨面的,是否也能進得學堂聽書去?”

  這句一出,茶棚中忽地靜了些。

  “狗屁。”一中年漢子低聲罵道,“咱一雙糙手,十年賣柴,也買不起一頁《大學》。學堂是讀書人的地兒,哪有咱的份?”

  朱瀚心頭一震。

  那說書人卻搖頭一笑,拍桌而起:“錯了!若太子真如他言行一致,他日學館開於閭巷,你我都有機會聽一句正道。這不是夢,是變。”

  一語既出,幾人神色變幻,卻都不再言語。

  朱瀚立在暗處,聽得入神,半晌才道:“此人可記。”

  暗衛點頭應下。

  他繼續往前走,忽見前方街角一陣喧鬧,似有小孩爭搶糖人,哭聲夾在裏頭。

  一老者蹲下哄慰,衣衫雖舊,卻拂得乾淨。

  見朱瀚駐足,便抬頭一笑:“官爺要個糖人否?小兒哭不過是因沒得猴形。”

  朱瀚蹲下看那糖攤,只笑道:“小兒要猴?”

  “嗯,猴靈巧,能躍高枝,誰不喜歡。”老者溫聲。

  朱瀚從懷中掏出幾枚碎銀,遞給老者:“做三個。”

  老者一驚:“這……這夠十個了。”

  “便做十個,分與孩童。”

  他望着那羣孩子追逐的背影,低聲道:“他們若從小知曉好壞、願景、變化,將來纔不被吏胥愚弄。”

  回到府中,天已蒙亮。

  朱瀚沐浴更衣,站在鏡前,眉宇間倦意未消,心中卻愈加清明。

  “系統。”他喚道。

  【叮,宿主當前任務推進至 58%】

  【解鎖支線任務:促太子策試前講演於國子監】

  【完成獎勵:天機錄一頁(可洞察人心)】

  朱瀚眸光一閃,輕聲:“策試前講演?嗯,是時候讓朱標在文臣中立威。”

  國子監講壇,千人席位。

  朱標身着素袍,立於高臺之上。

  講壇下,坐滿了來自全國的貢士與舉人,最前排,是當朝太學正李洪甫、翰林院編修薛明淵等一袑W界名士。

  場內一片靜默。

  朱標緩緩開口:“昔日孔子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然則何謂爲‘正’?”

  “是遵禮法乎?是守君命乎?是聽百官之議乎?”

  “非也。”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正者,先正其心,次正其行,終正其道。”

  腥私活^接耳,議論四起。

  薛明淵眼神微動,低聲與旁人道:“此言……非少年之語。”

  李洪甫撫須不語,只望着臺上年輕的太子,眼中閃出異色。

  朱標繼續道:“今上勤政,百官治事,我太子無爲,惟當正心明道,不辱國本,不辱皇命。”

  “若我爲儲君,日後踐位,必以明法爲先、以聽民爲中、以尊儒爲本。”

  “國子監者,天下學子歸心之所,今日我於此講,不爲權,不爲利,只願爾等將來入仕,不負天下之心。”

  講壇之下,寂靜無聲。

  忽有人起身,重重一拜:“願從太子之志。”

  緊接着,腥似鹆ⅲR聲:“願從太子之志!”

  聲如雷動,傳遍國子監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