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15章

作者:墨色江南

  “子產定國於鄭,以禮緩刑;管仲理齊,先商後政。你願走哪一路?”

  “若真能成事,何妨兩者皆用?”

  朱瀚“啪”地將棋子拍在案上:“年紀輕輕,倒是口氣不小。”

  陳鶴鳴並不畏懼,反而抬頭迎上他的目光:“若無人撐傘,晚輩焉敢持刀?今社在,因策堂所許;社議通,賴太子殿下之心;我所爲,不過踐其一念。”

  “你也知道你走的,是太子的路?”

  “是太子開路,我不過隨之。”

  他眼中不閃不避,卻多了一絲敬意,“但若有一日,太子路窮,我便走旁門野道,哪怕荊棘滿地,也要走出去。”

  朱瀚笑了,這一笑似冰消雪融,又似冷月下抽刀寒光,他將身一探,低聲問道:“你不怕死?”

  “怕。”

  “怕還敢如此?”

  “怕死,便更應趁活着之時做點能被人記住的事。”

  話音落地,殿外忽有一陣雜亂腳步聲。

  有童社童子奔入,慌張道:“陳社首,不好了,王家子帶人鬧來了,說你唆使村裏不交地租,還要拆他們水車!”

  朱瀚眉頭微蹙,朱標亦起身:“什麼水車?”

  陳鶴鳴連忙起身,眼中透出不甘:“是西渠旁,王家自置水車,引渠水入自田,繞過了村公灌渠。此事社議多次,皆認其私奪水源——”

  朱瀚卻道:“此事,不能由你社議。”

  “爲何?”

  “因你議者爲人,而渠之屬權屬官。”

  他冷聲道,“你若越權,童社便是胡社。朱標給你三尺路,你若擅延一丈,便是欺。”

  陳鶴鳴頓時沉默,朱標走上前:“但若是百姓之議,社中只是引導,並不裁決,是否仍可行?”

  朱瀚凝視朱標半晌,點了點頭:“既是百姓願議,那便議。但此事不可定。”

  翌日清晨,朱瀚立於渠前。

  望着那一排三架巨木輪如鉗臂般伸入渠中,水聲轟鳴,氣浪撲面。

  岸上聚着數十村民,王家老少亦在其間,氣氛緊張。

  朱標負手而立,未發一言。

  陳鶴鳴上前,與一名老人低聲商議幾句,轉身對械溃骸爸T位,童社今日不爲裁決,只爲記述。”

  一写迕耠m有不解,卻因昨日王爺到訪的消息人人皆知,竟無一人放肆。

  陳鶴鳴高聲道:“王家設車者,爲水所急;村人怨其奪渠者,爲田無灌。今日社記此事,只爲備於外司——”

  王家老者忽然冷笑:“你童社可曾種田?你知我家若拆水車,便顆粒無收?”

  一婦人從人羣中高聲道:“那你引水之下,我家田頭一日不溼,莊稼已焦!你這不是救命,是殺人!”

  場面頓時譁然,怒聲四起。

  朱瀚皺眉,正待開口,卻聽朱標低聲喚他:“皇叔,你聽這聲音……像不像你當年隨我父皇入太廟之時,百姓圍道呼願的情形?”

  朱瀚怔住了,忽地沉默。

  忽聽陳鶴鳴揚聲道:“諸位可願聽我言一策?”

  腥寺造o,目光看向他。

  “渠旁三十步外,有一荒地,坡陡而無主,若社中能募力遷王家之車,轉設於此,既避渠主通流,又可灌田百畝,可否?”

  王家老者冷哼:“那是荒地,泥軟怎安重木?你少年書生懂什麼水力?”

  陳鶴鳴目光炯炯:“不懂便學,朝中策堂近日送下百篇舊制,便有渠力推導之圖,我已繪圖三日,今可請在場識工之人來鑑。”

  腥梭@訝,只見他從袖中抽出一卷薄紙,攤開於地,果是一張渠流分佈及木輪力線圖。

第1159章 真沒救了

  村中一位年老工匠上前細看半晌,回頭道:“此圖若實,可行。”

  王家老者臉色鐵青,卻被族中年輕人拉住低語幾句,終是咬牙點頭。

  一場風波,竟由此止。

  朱標嘆道:“社,不必權,也能理。”

  朱瀚不語,直至腥松⑷ィ诺吐暤溃骸斑@社,是棋盤上的子,而你,要做落子之手。”

  陳鶴鳴在後,忽然問道:“王爺可願指我——什麼叫落子?”

  朱瀚背影如山:“落子者,不必出手,但一念之間,可定生死。你如今學下棋,可知這落下的,不只是子,是命。”

  當日夜,朱瀚獨自坐於社廟中後檐,默然飲茶,忽聽耳畔系統之聲響起:

  【叮!簽到成功!獲得獎勵:“青鋒志”技能,效果:可洞察人心利害,三言之內觀其志向。】

  朱瀚微微一笑,眸光幽深如墨。

  “系統,你說這‘青鋒志’可用來看誰?”

  系統寂然無聲。

  東宮後院,梅花初綻,枝頭紅白相映。

  朱瀚與朱標對坐石桌,面前擺着一盤棋。

  朱標執白,朱瀚執黑。

  棋局正酣,朱標忽問:“皇叔既設三局,那書局之中,所推何學?”

  朱瀚未應,提子而下,一聲輕響,黑棋咄咄逼人。

  朱標看了看棋盤,皺眉:“皇叔此步,是棄角攻心?”

  朱瀚淡然:“角爲勢,心爲形,棄之可得局。”

  “若棄太多,形散神疲,終難久持。”

  朱瀚這才抬頭,眸中浮起一絲笑意:“所以此局,只能由你來守。”

  朱標一怔,隨即點頭:“那便請皇叔將‘書局’之法一一道來。”

  朱瀚不言,抬手一揮,身旁早有內侍取出一卷,徐徐鋪開。

  上面列有“通典、通論、通講、通錄”四綱十目,每一目後皆詳註數百字,文理縝密。

  “我將書局命名‘通文社’,通者,貫通;文者,文心也。以太學爲本,延伸至各府州縣書院,凡入社者皆受‘四綱十目’所教。”

  朱標翻看細讀,目光漸亮:“以儒入文,以史佐義,以禮導心,以志存忠。皇叔此法,兼容幷包,既承古道,又可開今局。”

  朱瀚卻搖頭:“你只看其廣,卻未見其深。”

  “何意?”

  “通文社非僅爲教書,更在篩人。”朱瀚緩緩道,“社中每歲設‘文心三題’,從中揀出志士、賢才、能吏,入人局、行局。”

  朱標抬頭,神色微變:“皇叔此舉,已近‘擇官’。”

  朱瀚淡然一笑:“若你不欲擇官,那這天下遲早有人替你擇了。”

  朱標沉默片刻,才低聲問:“此事,父皇可知?”

  朱瀚放下棋子,回身道:“你父皇只看結果,不問手段。”

  朱標苦笑:“你倒是比他更像朱元璋。”

  “我若是朱元璋,你已不在東宮。”

  朱瀚淡淡道,“你還太嫩,太仁。仁者可養天下,未必能治天下。”

  朱標倏然起身,負手而立:“皇叔所設三局,皆爲我帧N以跄懿桓校靠扇籼^用力,終非社學,而是私學。”

  朱瀚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你既有此慮,便更要慎選人。那陳鶴鳴,可堪一用?”

  朱標沉吟片刻:“他志氣有餘,鋒鋩太露。可堪爲一槍,不堪爲一盾。”

  朱瀚微微一笑:“你倒看得清。”

  “我畢竟不是你。”朱標語氣平靜,“不能凡事以勝負計。”

  朱瀚凝視他良久,忽而一嘆:“但願你這份仁心,不被世道消磨。”

  次日,東宮傳召通文社試講,諸生集於太學西堂。

  陳鶴鳴亦在其中,眼神沉靜,不卑不亢。

  講臺上立一人,青衣,束髮,手執竹簡,正是朱瀚所選“書局講使”——章惟中,原爲翰林修撰,才學通達,氣度翩翩。

  他手拍簡面,淡然啓口:“今日一題,‘爲君之道,在於寬仁乎?在於剛決乎?’諸位請論。”

  諸生譁然,有人低語:“此題分明指東宮。”

  “正是,若答‘寬仁’,恐爲阿附;若答‘剛決’,又恐忤上。”

  “此題鋒利,非得其道,必被記恨。”

  陳鶴鳴卻面不改色,起身拱手:“學生願先答。”

  章惟中點頭:“講。”

  陳鶴鳴步上講臺,目光一掃:“寬仁與剛決,非對立也。仁者不以義廢法,決者不以情滅理。爲君者,當知何時寬,何時斷,此之謂‘權衡’。”

  他頓了頓,沉聲道:“東宮仁厚,行事有度,非寬之誤;若輔之以法以才,以忠直之臣佐之,則仁中有骨,柔中有剛。君不獨爲決斷者,亦爲容姓摺!�

  章惟中點頭,神色未動,卻在筆記上一筆重畫。

  臺下諸生低聲議論:“此言進退有據,不露鋒芒,實爲妙言。”

  陳鶴鳴講罷而下,朱瀚於簾後默然注視,眼中多了幾分讚賞。

  “此子可爲‘行局之用’。”他低聲對一旁隨侍言道,“讓他入京職坊署,主文案調理,再以三月察其行。”

  三月後。

  東宮內,朱標再召朱瀚,眉目間多了一份從容。

  “皇叔,那三局已成雛形,文社初開,人局正整,行局亦漸顯績。”

  他手捧冊卷,“通文社收錄三州三十六人,皆可用之才。”

  朱瀚略一點頭:“通則必散,散而後聚。下一步,你當親臨其地。”

  朱標一愣:“親自出京?”

  “是。”朱瀚指地圖一角,“去洛陽、去曲阜、去雁門。洛陽是天下文脈之根,曲阜是儒門正統之源,雁門則人多讀書、世代清白。你若能與三地學子晤言講理,便是真正得人心。”

  “可父皇……”

  “你父皇若知你志在天下,而非一宮之地,必喜而縱之。”朱瀚眸中浮光暗動,“但他不會給你多長時間。”

  朱標沉聲道:“三月之內,我必歸京。”

  朱瀚看着他,眼中忽然柔了些:“朱標,我願你出走一遭後,能真正明白:你不是因爲是太子才得人心,而是因爲你配得上太子這個位置。”

  數日後,金陵風暖,御街花開。天未明,朱瀚便立於望江樓前。

  他神色平靜,眸子深邃,宛如江水之底的潛流,不言語,卻動人。

  忽有腳步聲急,陳鶴鳴快步而來,手中捧着一卷文稿,氣息略顯急促,拱手跪下:“王爺,社中有急報。”

  朱瀚未接,只道:“念。”

  陳鶴鳴展開卷軸:“曲阜論道甫畢,太子南行途中,於壽州停駐,與當地主簿夜談政務三更。翌日,百姓跪迎五里之外,自發築道石以示心铡!�

  “百姓築石?”

  “是。原爲小民撿河石鋪道,一夜成路。有人在石上書‘願太子再過吾門’。”

  朱瀚聽罷,臉上沒有太多波瀾,只淡淡點頭:“如此便好。”

  陳鶴鳴遲疑道:“王爺,是否應趁勢入奏?”

  “不急。”朱瀚轉身緩步入樓,“朱標行的是名望之道,若我這時代言,反顯其力非己有。且看百姓之口如何傳,學宮如何議。”

  陳鶴鳴低頭,不再多言,卻越發佩服眼前這位沉如山嶽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