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06章

作者:墨色江南

  “臣知。”

  “那你今日來,是來問仕,還是問罪?”

  程啓宣目光坦然:“來問理。”

  朱瀚倏地起身,盯着他一字一頓道:“我問你,太子非朱元璋,東宮非朝堂。你以策入東宮,可是借勢亂制?”

  程啓宣不躲不避,聲音堅硬如石:“若東宮不得立議,太子如何得練膽?若東宮不設策局,太子如何知天下?若不趁王爺之勢立根基,將來太子即位,何人肯服?何事可成?”

  朱瀚盯着他,目光似寒冰點水,久久不語。

  片刻後,他轉身負手,道:“那你可知,你這言,若落旁人耳中,便是大逆?”

  “臣知。但臣更知——若今日不逆,明日難順。”

  “你當我王爺,是逆臣?”

  “王爺若是逆臣,怎會今朝召我?”

  廳中一時沉默。

  外頭竹枝擺動,拂過檐角,如琴絃顫動。

  朱瀚終於笑了,轉身時眉間盡是冷峻鋒芒:“好一張口,是你這幾年在貶所練出來的?”

  程啓宣躬身道:“三年雪嶺,無書可讀,無人可語,唯念國策於心。”

  “那你說說——太子要什麼?”

  “要信。”

  “要何人之信?”

  程啓宣答:“王爺之信。”

  朱瀚凝視他良久,輕輕點頭:“你這張口,夠膽,也夠險。”

  “王爺若允臣繼續助太子,臣便願身後再無他路。”

  “好。”朱瀚一掌拍在長案,“你既以策謩荩潜闳ビ媚愕牟撸砦业娜恕!�

  “王爺是要臣……”程啓宣抬頭,忽覺明悟,“調理‘六營’?”

  “不是調,是審。”

  “審?”

  朱瀚冷聲道:“你以文定人,那便用你手中之文,去試試我王府調來之人,是酒囊飯袋,還是可爲利劍。”

  程啓宣不假思索,立即拜下:“臣領命。”

  朱瀚負手望窗,口中淡淡道:“太子能留你,未必能服你。若你真有本事,讓東宮的人心,先服你。”

  “若服不得……”

  “那我替你斬。”

  程啓宣頓首一拜,不再多言。

  午後,講舍設下文臺,程啓宣親主持“人評三道”。

  不同於對辯營的策議,三道之設,皆爲“東宮六營”所用之人設局設問。考文、考識、考志。

  朱標親觀其局,林士澄、賈永清各佔左輔右評,韓思語則藏於後席。

  第一題,是“晝禁夜漏”之制。

  第二題,是“內衛密察”之責。

  第三題,卻是“太子持衡,若左輔倒,當扶否?若右評逆,當誅否?”

  問得極毒,幾近觸犯東宮命脈。

  朱標看着第三題,忽而出聲:“這第三題,是你自擬?”

  程啓宣不避不懼:“是。”

  “你可知,林士澄坐左,賈永清坐右。”

  “臣知。”

  “你這是挑他們?”

  “不,臣是在挑東宮。”

  朱標忽而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你若是左輔右評皆不答,你該如何?”

  程啓宣抬頭直視朱標:“那臣便親上臺,作答。”

  朱標不語,腥艘嗖徽Z。

  林士澄眼神微沉,卻未出聲;賈永清眸光一動,似有笑意。

  而此刻,程啓宣當真走至講臺中央,一身素衣,衣角無風自動。

  “臣程啓宣,願代答第三題。”

  他開口之時,如山河之勢驟起:

  “太子爲東宮主心,左右爲輔,非柱也。柱可斷可換,主心不可搖。”

  “若左輔倒,乃識失政斷,太子當起新柱,扶者可扶,不可扶者,亦當舍之。”

  “若右評逆,乃心逆志反,當誅不赦。”

第1152章 講席成勢?

  臺下腥私詣樱质砍魏鋈怀雎暎骸澳氵@說法,太子若心中無度,豈不是可以隨意棄人?”

  “正因太子心中有度,才需輔者能進退、評者能直言。若太子無度,左輔右評之存亡,又有何用?”

  賈永清笑出聲來:“好個脣槍舌劍,竟真敢這樣答。”

  朱標面無表情:“你這是在試我?”

  程啓宣答:“臣是在爲殿下正一把鏡。臣出言狂妄,是望太子之志更堅,不爲權下所擾,不爲親情所蔽,不爲名望所欺。”

  朱標忽而站起,拱手一禮。

  “我受你一禮。”他說。

  “程啓宣,准入太子內策局,爲講正、爲質言、爲裁言者。”

  “謝殿下。”程啓宣深拜。

  朱瀚站在遠觀廳中,望着這一幕,緩緩坐下。

  東宮深夜,燭火映牆,寂靜無聲。

  程啓宣的講評一役震動京師,不光因其言辭犀利,更因其背後隱隱透出的風向。

  東宮,正在發生變化。

  誰都知道,程啓宣的背後,是王爺朱瀚。

  而此時王府內,朱瀚卻不在書房,不在案前,而是在練武場。

  “呼——哈!”

  一聲沉喝,長槍舞出一道寒光,朱瀚袍袖翻飛,步穩如鍾,身如游龍。

  數十招練過,他將槍一頓,槍尾敲地,如山響。

  沈鎮立於場邊,面色微有不安。

  “王爺,方纔內線送來密報……齊王近日暗中召見了崇文館舊屬數人。”

  朱瀚未回頭:“他們議了什麼?”

  “暫未明朗。但崇文館那幾人,俱有經世之志,不似平流之輩。”

  朱瀚沉默,半晌道:“齊王這人,你怎麼看?”

  沈鎮想了想,答道:“心深藏,不露鋒。但……”

  “但什麼?”

  “但他每次沉默,背後必有謩印!�

  朱瀚冷笑:“你若是有齊王的出身,換了你,我看你是否還肯坐着不動。”

  “王爺意思是——他會動?”

  朱瀚轉身,將槍拋給沈鎮:“他若不動,他就不配坐那位分藩之主。”

  沈鎮接過槍,雙臂微顫。

  朱瀚緩緩步出練武場,抬眼望向蒼穹:“他若真動,我倒要看看,他第一個想拉誰下水。”

  “王爺……那太子呢?”

  朱瀚停下腳步:“太子自要動,只不過,他這一步,得先讓人知,他動得穩,動得正。”

  “屬下明白。”

  “明白就好。”朱瀚淡淡道,“明日子時,你帶幾人,去崇文館舊舍一趟。”

  “是。”

  翌日,東宮講臺尚未開講,便有風言傳至。

  “齊王於私府設文議,引舊臣議天下之勢。”

  “崇文館舊屬張冕、錢守忠俱入其座。”

  朱標未動聲色,捻着案上一枚硯鈕,只輕聲問道:“崇文館……如今屬誰管?”

  “按制,是太常寺兼理。”

  “太常寺如今爲誰主?”

  賈永清拱手:“柳禮。”

  “柳禮……”

  “是齊王的老師。”林士澄語聲不急,卻帶了分寒意。

  朱標終於點頭,道:“傳太常寺,東宮欲招三名新學官,由崇文館列名。我要看看,那柳禮,會送來誰。”

  賈永清一拱手,便欲起身去辦,卻聽朱標又道:“不急。”

  “殿下是?”

  “召程啓宣入殿。”

  片刻後,程啓宣步入殿中,未語先拜。

  朱標看着他,語氣卻有些意味不明:“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程啓宣起身,答道:“臣聽過。”

  “那你知如今齊王在做什麼?”

  “借舊名,築新局。”

  “那你又該如何應對?”

  程啓宣道:“以舊策制新局,以新論壓舊名。”

  “如何做?”

  “以東宮設‘三講’。”

  “講何?”

  “講當代之需,講少年之才,講天下之變。”

  朱標眯眼:“你這是要搶齊王的風頭。”

  程啓宣拱手道:“他若敢設壇,我便敢設席;他若敢召舊臣,我便敢聚新才。他既借舊,我便立新。”

  “新才……從何而來?”

  程啓宣朗聲:“殿下以信待人,自有才自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