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00章

作者:墨色江南

  她便隨着兩人來到附近的東宮臨時設立的帳篷中,太醫按常規悦}後,開了幾副藥方,老婦的情緒稍微得到了安慰。

  “太子,這樣安排,未免……”

  趙侍郎有些猶豫地開口,顯然對這種做法頗爲擔憂,怕這突然的舉動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朱標緩緩轉身:“趙侍郎,百姓的疾苦,怎能一味閉眼而視?若我們只是聽政,卻不見民,不知苦,如何談得上國事?”

  “太子所言極是。”趙侍郎略微低頭,顯然有些震撼於朱標的決心。

  朱標回望着集市的喧囂:“這纔是我真正要走的路。若真能做一個‘知民心、行民事’的太子,國呃u會長久。”

  夜幕降臨,車隊繼續前行,而朱標的心頭卻沉甸甸的。

  五月十六日,朱標一行進入了次第的縣城。

  路過一座橋時,城外的農田裏,幾個年輕的農夫正在田間勞作,朱標停下車,翻身下馬,步行向田間走去。

  “鄉親們辛苦了。”朱標語氣平和。

  一個年輕的農夫抬頭看見朱標,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答道:“太子,太子御駕親臨,真是讓我等不敢當。”

  朱標微微一笑:“今日路過此地,想見一見你們。”

  年輕的農夫似乎心頭突然有些激動,忙道:“太子,您來是好事!可縣裏田地今年出產不好,我們這家都欠了賦稅,今年交不出,怕是要被罰了。”

  “田地不好,欠稅?可有具體原因?”朱標立刻問道。

  農夫皺了皺眉:“因去年久旱,今年又遲雨,地裏禾苗瘦弱,收成難保。”

  “你們可曾嘗試向地方官請援?”

  “縣裏總說,收不出是農夫懶。我們這等種地人,哪裏鬥得過衙門?”

  朱標聽得心中微沉,轉身便對趙侍郎道:“查此縣賦稅之賬,若真如他們所言,地方衙門敷衍塞責,必須追責。”

  趙侍郎略一遲疑,但也點頭應諾。

  連日巡行,朱標親見諸多疾苦,漸漸意識到,父皇此番命他出行,實則是欲使他親歷山河之實,民間之情。

  而非空讀聖賢之書、空聽堂臣之言。

  歸途將近時,車隊抵達南陵鎮,朱標忽然命車停下:“今夜不入京,宿南陵。”

  趙侍郎詫異,卻不敢多問。

  夜裏,朱標換上便裝,只帶一名親衛,信步遊走於小鎮街巷之中。

  街角一家老舊書鋪吸引了他的注意。

  書鋪匾額褪色,“敬文堂”三個字幾不可見,案後坐着一位白鬚老者,正低頭謄抄書卷。

  朱標踏入其內,老者淡淡問:“買書還是借書?”

  “若是能借,最好。”

  老者抬眼一看,忽地問:“你不是本地人。”

  “路過,尋一安靜處。”

  “那你識經史否?”

  朱標含笑:“略通。”

  “孔子曰‘禮崩樂壞’,你以爲禮壞因何?”

  “人壞,則禮崩。”

  老者目光微凝:“說得不錯。”

  他沉默片刻,轉身從櫃後取出一本厚卷遞來:“這是我三十年所著《新禮義考》,若你不棄,便帶去看看。”

  朱標鄭重接過:“多謝先生。”

  次日清晨,他便命隨行文吏起草一道詔令——設《民間薦士錄》,廣徵民間之士才,不限出身、年歲,只求德才兼備,由東宮設專人閱覽、篩選、薦舉。

  趙侍郎震動:“太子此舉,或爲前所未有。”

  朱標神色堅定:“我願知天下之人材,不獨憑舉子入朝。”

  消息悄然傳回京城,也送入了朱瀚王府。

  朱瀚夜未安寢,披衣立於書案前,眸光深邃。

  “薦士錄?”他緩聲一笑,“這倒是他走出的第一步。”

  石安子問:“王爺以爲如何?”

  “人心是海,薦人是火,若無辨才之能,反成禍水。”

  “命逡滦l查薦錄所薦之人,三月後交卷於東宮。”

  “此舉非試探,是授他一刀。”

  “刀雖利,若握不穩,割的便是自己。”

  天光初亮,紫禁城角樓已被朝陽鍍上一層薄金。

  朝鼓未響,宮門尚閉,唯獨東宮一隅,燈火未熄。

  朱標立於窗前,面色沉靜,手中捧着昨日新送來的薦士卷宗。

  他已翻閱近半夜,目光不憚疲倦,反而愈發清明。

  “太子殿下,該用早膳了。”隨侍的小黃門輕聲提醒。

  “不用,我要見陸恆。”

  陸恆是東宮新任的典事郎,負責薦士錄的整理彙編之事,出身寒門,卻勤勉老成,頗得朱標信任。

  不過一炷香時間,陸恆趕至東宮。

  “太子召臣,不知何事?”

  朱標放下手中文卷:“你昨夜送來的薦士名冊,我已看過一半。”

  “倒有幾位言辭得體、事蹟分明,可列優先薦舉。”

  陸恆面露驚喜:“太子如此重視此錄,微臣萬死不辭!”

  “可我也看出,有人故意將空泛之辭僞裝爲高論,甚至杜撰事蹟。”

  朱標微沉,“薦士之道,若無篩選之法,反成弄權之途。”

  陸恆抿脣,低頭拱手:“微臣思慮未周。”

  “不怪你。”朱標負手踱步,

  “只是此事,絕不可流於形式。我要設一個專職官署,名爲‘東錄司’,挑選忠實能吏、博學文士,專司甄別。”

  “擇才之要,在審人心。若只是紙上談兵,怎得真才?”

  陸恆頓首:“太子高見,微臣立刻起草章程。”

  朱標道:“不急於宣告,待我會見幾位薦士,再做定奪。”

  “擇日不如撞日,今便去。”

  午後,東宮設一簡陋書堂,朱標身着青衫,淡然落座。

  案前站着三名薦士,皆是民間自薦而來之人。

  第一個是名叫季仲文的書生,年不過三十,言辭鋒利,談禮說政,口若懸河。

  朱標聽得一會,忽問:“若給你一縣之地,百姓四萬,倉糧五成,民怨初起,你當如何治理?”

  季仲文頓了頓,答道:“先設新律,嚴懲貪吏,強徵積糧,約束豪強,樹威乃爲首務。”

  朱標神情不動,點頭道:“退下。”

  第二位自稱胡濟遠,爲醫者,進言多爲民間疾苦、瘴氣疫病。

  朱標問他:“若瘟疫蔓延,醫館無藥,是否可取富戶之藏?”

  胡濟遠猶豫片刻,道:“若爲濟民,當如此行。”

  朱標略一思索,示意其退下。

  第三人卻是出奇地沉默,只言自己叫周驤,自小習兵法,少年時從軍未入品級,因傷退役。

  只留一句:“太子若信我,給我百人,我能制敵千人。”

  朱標微一挑眉,道:“你倒與前兩位不同。”

  “我不識禮,不講政,只會帶兵殺人。”周驤答得直白。

  朱標靜靜看着他,忽然道:“倘若兵敗,百人盡沒,你自如何?”

  “爲主死。”

  朱標一言不發,只揮了揮手。

  三人退去,陸恆進來,低聲道:“太子如何評價?”

  “紙上之才,辯不過三問。唯有那軍中漢子,倒似有幾分真氣。”

  “明日,再試。”

  “再傳三人。”

  “我要一月內試盡所有薦士,去僞存真。”

  “此事,只許成,不許敗。”

  而在王府內,朱瀚已收到了第一批密探遞來的“影錄”。

  石安子手捧文冊,臉色略顯奇異:“王爺,請看。”

  朱瀚接過,逐頁翻閱。推薦人、薦士、自述、覈查……一行行字跡清晰無誤。

  “這‘季仲文’,夜裏曾與一原翰林故人私會。”

  “‘胡濟遠’,曾假醫行騙於南鎮,雖未被官府緝拿,但有數宗口供可查。”

  “唯那‘周驤’,真名未知,只查得其曾隨南軍出征,立過戰功,卻因誤殺上官,被斬首處置——按理說,早已死了。”

  朱瀚合上冊子,冷笑一聲。

  “有趣。”

  “有詐者,有亡命者,竟都能混入東宮薦錄?”

  石安子問道:“王爺,要不要將此事奏告聖上?”

  朱瀚卻搖頭:“不必。朱標要薦士,我便讓他薦個徹底。”

  “真龍之子,要下江湖渾水,就看他能不能不被泥淹。”

  石安子猶豫道:“若東宮敗壞名聲……”

  朱瀚冷然一笑:“那便是他的命數未成。”

  “但若能從這些人中,真挑出良才——”他頓了頓,似是自語,“那纔是真正的太子。”

  朱瀚轉身,低聲吩咐:“讓南鎮司再派人,繼續潛入薦士之列。”

  “我要知道,他識人的眼光,究竟到哪裏。”

  回到東宮後,朱標不再像往常那般輕鬆地處理日常事務,而是開始逐步審視身邊的每一位人物。

  趙侍郎、陸恆、劉國公等人,似乎都在默默等待着他做出某些決策,給出某種信號。

  他們的心思,朱標雖未明言,卻已在心中有了判斷。

  晚餐後,朱標召集了幾名東宮的親信,準備在內密室中商討近期的局勢。

  幾人坐定,目光都集中在朱標身上,等待他發話。

  “你們可知,最近外面的風聲如何?”朱標低聲問道。

  趙侍郎沉吟片刻,回應道:“外面的風聲愈發緊張,諸位權臣對殿下的態度開始有所變化。

  雖然表面上他們都支持您,但實則背後暗潮洶湧。大家都在觀望,等您做出實際的動作。”

  朱標點點頭:“這纔是我最爲擔心的地方。人心不可輕易猜測,必須找到合適的時機。”

  “太子殿下,若您真想穩固朝局,不妨在內政方面有所作爲。”

  陸恆開口道,“最近朝中不少地方的官員都在等着太子有個明確的表態,若能早些展現您的決斷力,或許能增強您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