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195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標沉默了半晌,忽然道:“若有一日,我錯了,您會阻我嗎?”

  朱瀚淡淡道:“我不是來阻你的,我是來陪你走完這條路的。”

  風吹簾動,梅香暗湧。

  朱標忽然笑了,眼中卻隱隱泛紅:“好。”

  夜深露重,月上中天。

  朱瀚立於王府花廳的欄邊,望着那輪清光如洗的月亮,神情深沉。

  庭前老槐樹枝葉疏朗,風拂枝動,葉影班駁地投在他的肩頭,如同歲月之痕,斑駁但不失光華。

  一壺酒,一盞燈,一卷兵書未合。

  “王爺,太子殿下遣人傳話。”

  魏進快步走入,低聲在他耳畔說道,“請您明日酉時前往太學舊講堂。”

  朱瀚不動聲色,目光依舊望着那一輪圓月,緩緩開口:“他終於開始佈局了。”

  魏進輕聲問:“此行是否需備人隨行?”

  朱瀚擺擺手:“不必,此去不過是看一齣戲,他設了局,我該爲他壓陣。”

  次日酉時,太學舊講堂。

  昔年朱元璋初立國時所建,已有年歲,磚縫生苔,窗欞微斜,卻別有一番肅穆古意。

  朱標已先一步至,着素色圓領衣,未着太子冠服,只於案前默默研墨。

  朱瀚推門而入,他抬頭一笑:“皇叔。”

  “看來你已有腹稿。”朱瀚看了案上陳列之物,心中微動。

  那是一卷律例、一部族譜,還有三份舊日科舉試卷,封皮隱約可見“戶部”“禮部”“鴻臚寺”幾字。

  朱標拱手行禮,語氣低沉:“今日請皇叔前來,是想請您一同見證。”

  “見證?”朱瀚挑眉,“見證你動筆,還是見證你動心?”

  朱標輕嘆:“動心易,動筆難。”

  忽而門外響起腳步聲,兩名青衣官生恭敬引着一人步入。

  那人五十上下,鬚髮略白,面色沉穩,一雙眼中隱隱有銳意未消。

  朱標起身躬身:“林先生,勞煩您至此。”

  “殿下所召,老朽豈敢不至。”那人欠身回禮,目光轉向朱瀚,眼中一驚,旋即再拜,“草民林起,叩見王爺。”

  朱瀚微微頷首:“林起……昔年太學三賢之一,十年前因直言遭貶,久未歸京。”

  朱標道:“正因如此,他纔是我所需之人。”

  林起神色肅然,朗聲道:“殿下所言,老朽不敢當。但今時今日,若殿下真心求問,林某願直言。”

  “請講。”朱標拱手。

  林起看了看那捲律例,沉聲道:“國有典章,民有所依。然而典章之外,百姓未得其所,讀書人望門而嘆,廟堂之下失其真氣。若要改此局,非一人之力能爲,非一朝一夕可成。”

  朱瀚輕敲几案:“你說的這些,早有人說過,也早有人聽過。你今日來,想必不只是說這些套話。”

  林起面不改色,望着朱標:“太子殿下若真有意爲太學開新講、收新徒,不拘出身、不限門第,那麼我林起第一個報名講學。”

  朱標正色:“你可願受我東宮親聘?”

  林起拱手:“老朽願赴其任,唯求一事。”

  “何事?”

  “願殿下不妄我名,不辱我道。”

  朱標肅容:“君子一諾,重於千金。”

  朱瀚坐在一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而笑道:“你這小子,倒也學得狡猾。”

  “皇叔這話怎講?”朱標一愣。

  “請林起進太學,實是爲你建局。”

  朱瀚輕聲道,“太學中人多由舊門望族推薦,近年流弊甚重。你若想引入林起,既是破舊例,也是在試朝臣反應。”

  朱標微笑不語,只將目光投向遠處夜色中那若隱若現的太學鐘樓。

  林起躬身告辭,朱標緩步送至門外。

  朱瀚站在堂內,負手長思,忽然調出系統界面。

  【簽到地點:太學舊講堂】

  【簽到成功,獎勵:天機策·第一卷】

  一道微光在他識海中浮現,朱瀚心神微震,那是一本包藏兵事、政略、心機、制衡之術的書卷,彷彿舊日稗官野史與神機妙算雜糅之作。

  “天機策?”他喃喃。

  耳畔忽然傳來朱標聲音:“皇叔。”

  朱瀚回身,見朱標立於階前,神情認真:“我想將太學徹底整頓。不爲了我,不爲了將來,只爲了讓那些寒門子弟,再有一處可以憑本事登門的地方。”

  朱瀚靜靜看着他,忽而笑了:“你終於開始像個太子了。”

  數日後,京城傳出消息:太子東宮將設“講堂”,啓用太學舊址,邀請京中名士十餘人親授,擇學子入學,試行半年,名曰“春講”。

  消息傳開,士林震動。有贊之者,有疑之者,有冷眼旁觀者。

  朱瀚卻未再出面,他坐在王府後院的竹榻上,翻閱着那本“天機策”的第一頁,心神沉靜。

  庭外竹葉簌簌,落雪覆頂,他忽聽遠處腳步聲急促,是魏進的聲音。

  “王爺,您要的人……找到了。”他低聲道。

  “在哪?”

  “就在菜市口……正在說書。”

  朱瀚合上書卷,起身而行,目中閃過一抹笑意:“說書的?好。也該讓太子聽聽,百姓都在講些什麼了。”

  朱瀚換了身深灰色普通布袍,頭戴一頂尋常氈帽,只帶了石安子一人,悄然行至市口一隅。

  “那就是他說書的?”

  朱瀚站在人羣外,目光透過繚繞蒸氣與騰騰人潮,落在那臨時搭建的竹臺上。

  臺上坐着一人,約莫三十出頭。

  眉目清朗,氣度不俗,一身藏青色直裰,面前一張檀木案几。

  左手握扇,右手拍板,一開口便是字正腔圓,抑揚頓挫。

  “——話說那位少年,家中寒門,身世可憐,可他卻胸藏萬卷,舌如利劍。太學講論之日,他孤身一人,三問三答,駁得那高門子弟啞口無言!”

  人羣中爆出掌聲與喝彩,不少青年學子神色激動,連衣襟都被擠得皺成一團。

  朱瀚微微頷首:“這人倒有幾分本事,能將這樣一樁清談之事,講得起伏有致。”

  石安子在旁悄聲道:“屬下查過,此人姓許,單名一個‘歸’字,曾爲秀才,三年前落第,後於此地說書爲生。”

  “許歸……”朱瀚喃喃道。

  “他爲何說這些事?太學之爭,雖有風聲,尋常百姓未必曉得。”

  石安子搖頭:“屬下也不明,只查出他早年與林起同出一鄉,或有私交。”

  朱瀚沉吟片刻,忽道:“石安,今日我親自與他談一談。”

  待人羣漸散,許歸將拍板收起,正欲離去。

  卻見面前立着一位中年男子,衣袍舊而整潔,眉眼之間隱約帶着一股看不透的冷靜。

  “這位……有事?”許歸拱手,語氣平和。

  朱瀚淡淡一笑:“聽你講書,頗有見識。”

  “不過是些閒談。”

  “卻不見得閒。你說那‘少年才子三問三答’,頗像是借太學之事做文。”

  許歸神情微變,警惕道:“閣下是誰?”

  朱瀚不答,只抬手從袖中掏出一物,緩緩遞出。

  那是一枚玉牌,雕工極精,其上篆着一枚朱字小印,龍蛇隱現,光影流轉。

  許歸神情劇震,一時怔住,須臾跪地:“微臣許歸,叩見王爺!”

  朱瀚扶他起身,笑道:“既是讀書人,何必跪拜。”

  許歸面帶愧色:“末學不知王爺駕到,怠慢有失。”

  “無妨,我不是來究你罪的。”

  朱瀚環顧四周,目光深邃如墨,“我是來請你幫個忙。”

  “請我?”許歸一愣。

  朱瀚緩緩道:“太子殿下欲開春講,廣納學子,不拘出身,但此舉若無聲援,將爲權貴士族所忌。我需你用你這張嘴,替他立聲望,造人氣。”

  許歸皺眉:“王爺當真要我說?”

  “你本就已說了,不是麼?”

  朱瀚盯着他,“今日之言,恐怕不只百姓聽見,言官、士子、甚至京營都有耳目在。”

  “他們都在等,看太子下一步做什麼。”

  許歸苦笑:“末學一個說書人,難擔重任。”

  “但你知分寸。”朱瀚眼神一沉。

  “你知道哪些話可以說,哪些不能說,知道火候,知道節制,也知道——何時加一把柴。”

  許歸沉默良久,忽道:“王爺可願聽我一問?”

  “你說。”

  “若太子殿下真如王爺所願,日後登基稱帝,王爺當如何?”

  朱瀚抬眼,凝視他良久,忽而笑了:“他稱帝,我自歸田。”

  許歸一愣。

  “他登九重天,我在一畝三分地;他見萬民朝拜,我教子孫讀書寫字。如此而已。”

  朱瀚語氣溫和,似說着一件極平常的事。

  許歸鄭重拱手:“許歸,願從此日起,爲太子舌,替殿下揚風化雨,撼百世之流言。”

  朱瀚點頭:“好。明日你去找林起,他在舊講堂。”

  “是。”

  幾日之後,菜市口再現人潮,許歸講書之聲一日勝過一日,內容也悄然轉變。

  從奇人異事,轉爲太學講學、民間才俊、朝中風氣……他言語犀利,卻不犯忌諱,字裏行間推崇“有德者居之”,令卸嗪T士子趨之若鶩。

  與此同時,太學舊講堂前,已悄悄排起長龍。

  “聽說今春講學,不論出身,只考筆試。”

  “我堂兄昨日已遞卷子去了,他說題目新奇,專問實事,不似八股。”

  “我昨兒還聽許先生講,說這是太子殿下親自挑的題!”

  朱標站在講堂窗後,靜靜聽着窗外議論。

  他身後,朱瀚緩緩走近,道:“你已點燃火,接下來,便看這火能否燒得旺了。”

  朱標轉過身來,神色堅定:“我會讓它燒得夠久,夠亮,夠熱。”

  朱瀚盯着他的眼睛,緩緩笑了:“很好。”

  北風獵獵,捲起瓦上積雪,太學講堂舊樓檐下,懸掛的銅鈴低聲作響。

  講堂之中,朱標身着簡樸儒衣,未着太子金冠,只束一條素帶,立於堂前硃紅講案之後。

  他眼神清澈卻堅韌,望向下方數十名來自四方的學子,有寒門子弟,也有鄉野秀才,甚至還有幾名老儒衣冠整肅,神情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