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183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瀚抬眸,嘴角浮現一絲淡笑:“你父皇今日氣得不輕,孤若不做些事轉移他的怒氣,恐怕御廚又要遭殃。”

  朱標搖頭:“陛下性情本就剛烈,然則……今日之事,確實兇險。若非皇叔設局,兒臣只怕還要被人誤解。”

  朱瀚伸手拈子落下一招,淡淡道:“人心隔肚皮,朝中那些人看似恭順,實則誰不揣着算盤?你若不先學會看人心,這太子之位,坐得越久,反而越危險。”

  朱標凝神望着棋盤,卻半晌不落子,只問了一句:“皇叔,您……到底爲何如此幫我?”

  朱瀚停住了手,似乎未料到他會突然問出此話。

  “因爲你是太子,”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種久遠的沉重,“你若跌倒,這大明便無後。”

  朱標望着他,眼中多了一層複雜的情緒。他知道皇叔說的是實情,可那份篤定的守護之意,卻讓他倍感沉重。

  朱瀚忽然轉移話題,問道:“你知棋爲何爲‘道’?不是勝負,不是殺伐,而在於‘局’。”

  “局?”朱標若有所思。

  “能看得懂局,才配執子。”朱瀚輕聲,

  “你父皇已老,他看似還健壯,但心已倦。你若不能穩住人心,他一朝撒手,這天下便如棋盤傾覆,再無一子可落。”

  朱標低頭,終於落下一子。棋盤上,白子一舉破勢,局面豁然開朗。

  朱瀚微微一笑:“你最近心靜了不少,不錯。”

  朱標輕嘆一聲:“被人算計久了,心自然就靜了。”

  亭外月色正明,寒意微起,朱瀚看向遠處宮牆,語調忽然低沉下來:“標兒,你要記住,朝堂並不比戰場少一分血腥,只是那血,不在刀劍之下,而在人心之間。”

  朱標神情漸肅:“皇叔,兒臣已知今日之局,但接下來,若有人不甘心……怕還會再出手。”

  朱瀚起身,負手而立,沉聲道:“他們會出手。越靠近權柄之巔,就越無法後退。可你別怕,孤還在。”

  御花園深處的梅林,依舊在夜風中輕搖着枝影,殘雪未化,月色清冷。

  朱瀚回了王府後,卻遲遲沒有回房歇息,而是獨自穿過月門,步入後院。

  小院幽靜,桂樹斜倚牆角,井欄旁的青石被夜露打溼,泛着幽幽光澤。

  “殿下今日回來得晚。”一個溫婉柔潤的女聲從屋內傳來,簾子一挑,一個素衣女子捧着溫茶走出,眉眼嫺靜,動作極輕,彷彿生怕擾了夜色。

  朱瀚接過茶,手卻未挨熱瓷,只道:“你今日未去聽琴?”

  “奴不敢自作主張。”女子低頭,脣角帶着一抹笑意,卻不敢太盛,“王府雖安,但外頭……似乎不寧。”

  朱瀚聞言輕輕哂笑一聲:“你倒是靈得很。”

  “殿下的心,奴猜得不透。”女子低聲答道,語氣卻沒有絲毫試探之意。

  朱瀚轉身在石凳上坐下,望着月中梅影,一口飲盡溫茶,緩聲道:“太子府最近靜得過分,越是安靜,便越不是好兆頭。”

  “殿下……是在擔心太子?”女子試探性地問。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眸望向她:“阿澹阌X得朱標如何?”

  “太子仁厚。”她認真答道,“心地也明澈。”

  “太過仁厚了。”朱瀚似乎自語,語氣中透出些許無奈,“他是好人,可太好的人,坐不上龍椅。”

  阿迓犃诉@話,神色微怔,低聲道:“可世人皆言,仁者無敵。”

  朱瀚輕笑,眼神卻冷了幾分:“無敵?你可曾見過仁者在亂世中留下幾人?能留的,都是手上沾了血的。”

  “可是……”阿逑敕瘩g,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朱瀚看了她一眼,沒有責怪,只道:“你若真心敬他,從今日起,每月十五,送幾卷詩集去太子府,就說是南書房偶得舊藏。”

  阿弩@訝地抬頭:“殿下是要……”

  “讓他學會從詩裏看人,看字裏藏鋒,看筆勢藏心。”

  朱瀚緩緩起身,衣袍被風拂動,“不破壞他的本性,只是教他識人罷了。”

  他聲音雖淡,卻字字入骨。

  阿宓皖^應了,朱瀚卻已負手而去,只留一地清寒月色隨他衣袂流動。

  第二日午後,天朗氣清,朱標帶着兩名太監閒步至朱瀚府中。

  他並未帶儀仗,也未通傳,只是換了常服,彷彿是來尋親戚閒敘。

  “皇叔可是還在午休?”朱標在垂花門外輕聲問道。

  “殿下。”門口的老管家急忙行禮,“王爺正在後園,若不嫌打擾,小老兒這便帶您過去。”

  朱標擺了擺手:“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走。”

  他輕車熟路穿過長廊,繞過幾處耳門,腳步不疾不徐,神色從容。

  剛踏入園中,就聽見一陣笑聲傳來,朱瀚正與一位青衣少年下着棋,那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眼神卻機敏靈動。

  “皇叔。”朱標笑着抱拳,微微躬身,“打擾清閒了。”

  “太子倒是難得有閒。”朱瀚瞥了他一眼,指着對面那少年,“這是孤最近收的一個棋童,喚作章洛,倒是比你下得狠些。”

  章洛起身行禮,朱標卻擺擺手:“這棋童下得好,我未必贏他。”

  朱瀚挑眉:“你若不勝,又如何勝天下?”

  “勝與敗不是隻看一局。”朱標語氣溫潤,“有時守得住,也是勝。”

  朱瀚聽了這話,笑了:“你這句話,像極了你母親。”

  朱標神色微動,輕輕嘆了一聲。

  朱瀚不再提舊事,只指着棋盤道:“來,替這局收尾。章洛已破我三子,若你能救一角,便算你勝。”

  朱標未語,俯身端詳棋局,章洛立在一側不動聲色,只在朱標落第一子時,目光動了一動。

  “好眼力。”朱瀚淡道。

  一局未盡,朱瀚卻忽道:“你父皇昨日喚了李善生入宮。”

  朱標一頓,落子稍慢,卻沒有問緣由。

  朱瀚接着道:“李善生雖是你父皇舊臣,但這幾年,卻常去你三弟府中。”

  “兒臣知曉。”朱標平靜道,“但李公不失爲棟樑之才,陛下若用他,必有緣故。”

  朱瀚靜靜看着他,眼中掠過一絲異色:“你真能如此寬懷?”

  朱標抬頭,目光坦然:“兒臣若疑心四起,只會誤了正事。”

  朱瀚嘆道:“這話說來容易,做起來難。你既知人心難測,爲何不防?”

  “防,也要有度。”朱標直視他,“皇叔教我看人、識局、藏鋒,但也教過我一句話——做事要知何時收手。”

  朱瀚沉默良久,忽地笑出聲來:“好,好一個‘收手’。”

  章洛在旁聽得似懂非懂,卻知兩人雖在談話,棋盤之上,卻彷彿已鬥了數十招。

  半晌,朱瀚一揮手:“好了,今日不下了。章洛,你去後院收拾棋具。”

  章洛應聲退下,朱瀚負手在庭中踱步,朱標跟在他身後。

  “你這性子,太像你母親,又太不像你父皇。”

  朱瀚語氣悠遠,“你父皇是虎,你母親是水,而你……是風,飄忽不定,輕柔和順,卻能穿林裂竹。”

  “可風吹不倒山。”朱標輕聲。

  朱瀚停下腳步,轉身看他,目中忽現一絲奇異光芒:“你已非昨日之標。”

  朱標也正視他,微微一笑:“皇叔教得好。”

  朱瀚忽然拍了拍他肩膀,道:“記住這份清明,莫負你母親半生擔憂。”

  兩人對視片刻,不再多言。風起時,滿園梅香送遠。

  春寒料峭,宮城之西的朱瀚王府中,夜燈初上。

  偏廳裏暖香氤氳,風不入窗,燭火明亮。

  朱瀚手中執盞,半倚在榻上,似是醉非醉。

  席前卻並非獨飲,坐在他對面的人,眉眼尚稚,衣着整肅,卻仍掩不住少年心性。

  “你倒是比你父皇年輕時沉得住氣。”

  朱瀚晃了晃酒盞,酒中月影浮動,話語裏帶着幾分慵懶。

  朱棣端坐,垂着眼,道:“兒侄不敢在皇叔面前失了禮。”

  “你不敢?”朱瀚輕笑,“你敢得很,前幾日帶着弓馬在外獵野,你父皇未允,你照去不誤。”

  朱棣抬頭:“是皇祖母應允的。”

  “皇祖母?”朱瀚眸色一轉,望着他良久,忽地低聲道,“那位老夫人,可不是誰都能借來當擋箭牌的。”

  朱棣不語,卻也不退。

  朱瀚飲了一口,酒意翻上眼角,語氣卻慢慢沉下來:“你跟你大哥,可差得遠。”

  朱棣挑眉,目光一閃,卻仍低頭:“太子仁厚,兒侄不如。”

  “是你不如,還是你不屑?”朱瀚的聲音裏忽然多了一絲寒意。

  朱棣沉默片刻,忽而抬頭:“兒侄不敢妄議太子。”

  “你倒還識分寸。”朱瀚收回目光,又道,“你來找我,不爲敘親情,也不是爲了聽訓吧。”

  朱棣這才笑了笑,眉目間英氣飛揚:“是兒侄想與皇叔學兩手本事。”

  “本事?”朱瀚似是來了興趣,坐直了些,“你想學什麼?”

  “兵法、騎射、致裕允恰!敝扉卮鸬脴O快,眼中有光。

  朱瀚聽了,沉吟半晌,忽而一笑:“你這心氣,不小。”

  朱棣也笑,卻不辯。

  朱瀚將酒盞一擱,道:“你想學,我便教。但你要記住,我教你,是因你是我侄,不是因你是王。”

  朱棣一怔,點頭道:“侄兒記得。”

  朱瀚又道:“還有,我教你,不是要你去壓過你大哥。”

  朱棣神色複雜,卻仍抱拳道:“侄兒銘記皇叔教誨。”

  朱瀚凝望他半晌,忽然站起身來,披上斗篷,“走,隨我去西園。”

  “深夜了?”朱棣愣了一下。

  “越是深夜,越見真章。”朱瀚抬步而出,聲音隨風而去,“若連夜風都忍不得,還學什麼致浴!�

  朱棣愣了一息,旋即快步跟上。

  西園燈火未滅,園中設有弩靶、沙盤、木兵陣。朱瀚走到沙盤前,揮手掃開上一局,“你來佈陣,我來破。”

  朱棣眸色微動,袖中掏出一枚青玉小印,放在角落,便開始排兵列營,手法雖顯稚嫩,但隱見章法。

  朱瀚站在一旁,負手而觀,不言不語。待朱棣布好陣,他才緩緩伸手,落下一枚木子,道:“你輸了。”

  朱棣怔住:“皇叔這一步……”

  “是你大哥教我的。”朱瀚語出驚人,臉上卻無笑意,“你大哥讀書不如你勤,騎射不如你穩,兵法不如你巧,可唯有這一步,是他親授我。”

第1133章 讓他更警覺

  朱棣目光一凜。

  “你記住,人,不全靠本事,也不全靠野心。有時,一步妙子,勝過十年磨劍。”朱瀚轉身離開,“天快亮了,去歇吧,明日再來。”

  朱棣望着那盤殘局,站在月色下,良久未動。

  王府角門處,一道身影悄然現身,是阿濉�

  “殿下又不歇息?”她低聲問道。

  朱瀚負手而立:“朱棣的眼裏有鋒鋩,是個殺得人的主。”

  “可殿下還是教了他。”阿蹇醋潘壑胁刈判┰S擔憂。

  朱瀚沒回頭,只道:“因我若不教,教他的,便不會手軟。”

  夜雨初歇,宮燈搖曳,太液池畔的玉盤亭依舊氤氳着水氣,連石階上都帶着幾分溼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