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88章

作者:三月啦

  趙泗只不過是節省計劃準備時間的工具人罷了……

  本意上,始皇帝是故意爲之,想要聽聽趙泗心中所想,沒想到還真收穫了意外之喜。

  ……

  趙高領命,不消片刻,李斯就被召至宮中。

  “遷六國舊貴入關?”李斯摸索着自己微短的鬍鬚。

  李斯好美髯,可惜,他的鬍子長的並不是很長,但是很寶貝。

  每當陷入沉思之時,摩挲自己珍貴的美髯是李斯的習慣。

  “這……倒也不失爲一個辦法。”李斯摩挲着鬍鬚。

  實際上,李斯也不是正兒八經的老秦人,李斯的祖籍是楚國上蔡,只不過在楚國沒有什麼從業機會,所以千里迢迢來到了咸陽。

  認真來說,李斯是出身楚國的貴族,他的屁股也應該坐在六國貴族那邊。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韓國曾經派水工鄭國入秦幫助秦國修建鄭國渠,實際上是爲了消耗秦國的國力,後來目的敗露以後,羣臣就對外來的客卿意見很大,認爲他們並非真心助秦,而是別有用心,始皇帝因此下逐客令,驅逐六國客卿。

  李斯因此寫下了大名鼎鼎的諫逐客書,爲六國在秦客卿正義執言,始皇帝因此而收回逐客令,李斯也因此被封爲廷尉。

  如果乍一看,這個遷六國舊貴入關,似乎是對出身六國貴族的敵視。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而如今的李斯,也已經完全融入大秦的政治生態圈。

  事實上在李斯登上相位,始皇帝一統天下以後,對六國舊貴族打擊最狠的就是李斯。

  李斯刑殺的六國舊貴不在少數,在大秦一統天下以後被李斯定點爆破的六國舊貴也超過十指之數。

  滅燕之時,李斯還諫言過屠盡燕國兩千石以上的大貴,這件事還是李斯親手執行並且一一給他們安上罪名的。

  李斯師從荀子,但是卻是貨真價實從儒向法,對商君這位前輩怎麼可能缺少理解?

  李斯的很多行爲都在效仿商鞅,只不過,如今之秦囊括天下,已經和曾經區區一個關中的大秦有了天壤之別。

  李斯沒有走出自己的創新之路,他在行動,但是效率太慢了。

  但是李斯,只是方向錯了,並不是傻子。

  當始皇帝開口以後,李斯最開始只是有些驚詫,可是細思以後,卻越發能夠體會到其中意味。

  這是從走過去,到讓他們走過來的轉變。

  以往李斯的思路是培養秦吏,按部就班,推行政策,一個地方推到一個地方,去收攏權利,加強中央集權。

  而遷六國舊貴入關的思路則是讓他們走到關中來接受統治,接受秦律,通過地方因爲大貴遷移形成的短暫真空期,大秦中央迅速收攏權利。

  而且這和李斯的戰略部署並不衝突。

  不是說遷六國舊貴入關,就必須得放棄現在的政策。

  二者是能夠同時進行的,秦律一樣要培養,律令一樣要普及。

  李斯所行是緩慢,按部就班的國策,雖緩,但是勝在紮實,只要有充足的時間,培養出來足夠的秦吏,那麼大秦遲早有一天能夠全部像關中一般。

  但是太慢了……

  關中如今的治理是六代秦君的努力。

  李斯的這一套,也不是一代人能夠辦成的事情。

  而遷六國舊貴入關,可以大大的縮短時間。

  將原先一百年兩百年的事情,在十幾年的時間內辦成。

  這是釜底抽薪之策!

  這個計策也是絕絕對對的毒策!

  李斯並未被其中的前景給迷的頭暈眼花,他是左相,一眼就看出來其中風險。

  稍有不慎,就是六國復辟!

  這是真正意義的兵行險招!

  六國貴族又不是傻子,李斯瞬間就想了好幾種針對這條計策的展開方式。

  “以虛官相召入關中?不行,要遷移的是大貴族,他們看不上這邊虛官,最後還是要兵戎相見!”

  “先遷一地之貴?不行……如今之勢,牽一髮而動全身,六國舊貴不是傻子。”

  “以大義相召?也不行……”

  這個計策倒是很好,可是李斯一時之間竟然實在想不起來怎麼讓六國舊貴乖乖的舉家搬遷到關中,難不成給予他們好處?

  開玩笑,讓他們來是要他們的好處,不是給他們好處的。

  “嘶!陛下……臣敢問陛下,此策何人所提?”李斯左思右想,一時間想不出來避免風險的法子。

  “何出此問?”始皇帝瞥了一眼李斯。

  “此策雖好,然而其險太甚……臣初聞此策,心中雖有想法,卻一時間不得解法。”李斯開口說道。

  “在臣看來,六國君臣,雖蠢,雖短視,但是偏偏有一點,他們愛財惜身,這種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事情,卻偏偏是能夠讓他們殊死一搏的事情。”李斯開口。

  “此策是趙泗所出!”始皇帝回答。

  李斯微微訝異,趙泗?

  侍郎趙泗?

  李斯當然對趙泗有印象,畢竟趙泗出海歸來,帶回來了三種新糧。

  只不過李斯對趙泗也並沒有太過在意就是,哪怕今日趙泗情緒激動和他爭辯,李斯心中也沒有太多波動。

  唯獨在聽到此策出自趙泗,李斯心中微動。

  因爲在李斯看來,不管是從性格,還是爲人,還是知識儲備,趙泗都不像是能夠提出這種一語中的,釜底抽薪,斷子絕孫的毒策的人。

  這是國策,同樣是毒策!

  是那種六國舊貴一聽都恨不得把建議人千刀萬剮的毒策。

  “按趙泗所說,這就是戰爭,如秦滅六國之戰,甚至而猶有過之。”始皇帝平靜的敘述。

  李斯心中微動。

  這就是戰爭!

  這句話完美的解釋了李斯心中的矛盾。

  李斯剛剛一直在糾結的是該如何降低影響的同時收攏權利,卻忽略了這本就是虎口奪食,容不得半點妥協的戰爭。

  這就是要亮明刀槍,真刀實槍的做過一場才能夠完成的事情。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願意把自己的財富和權勢以及土地拱手讓人。

  李斯未必想不出來其中核心,倘若給他一兩天時間,他肯定能想出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聽到這句話的那種如獲甘霖的痛快。

  這就是戰爭!

  這纔是遷貴令的本質,李斯敏銳的意識到,不僅僅是遷貴令,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推行秦律也好,加強集權也罷,本質上也是沒有兵馬的戰爭。

  只不過以前李斯的行事太緩,故而沒有什麼硝煙瀰漫,沒有太多血雨腥風,大家都在一個相應平和的環境之下博弈。

  而遷貴令一旦執行,就是把一切矛盾放在明面,真刀實槍的做過一場。

  風險很大!

  稍有不慎就是霍國之危,甚至他自己也很有可能以身殉道。

  但是收益也很高,只要遷貴令成功,李斯可以保證,有生之年,他能夠將秦律推行至地方,能夠將一國治若關中。

  始皇帝是一個充滿了冒險基因的瘋子。

  所以他纔會不顧一切的再大一統以後選擇走一條全新的道路。

  而作爲始皇帝最爲得力的臂助,李斯,同樣具備瘋狂的冒險因子。

  “陛下!此策可行!”

  李斯目光灼灼的看向始皇帝!

  開玩笑,這種誘惑對李斯太大了!

  有生之年,倘若能夠將秦律普及天下,讓天下治若關中,那麼李斯的成就,將會超過古往今來任何一個臣子。

  商鞅變法,不過變一關中罷了!

  他李斯,倘若能主一國!

  那他,就是法家的神!是人臣的極致!

  這種誘惑對於李斯太大了,大到李斯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危險。

  對於李斯而言,倘若有機會完成這種目標,那麼死也就無所謂了。

  變法者,從來都不缺一顆以身殉道的心。

  歷史上李斯之所以選擇胡亥,也未必是爲了權勢。

  他怎麼可能能夠接受儒家的復辟,分封制的再起呢?又怎麼可能願意接受自己幾十年的努力毀於一旦呢?相比較於這些而言,性命和權勢反倒是最無關緊要的。

  “可行?若以趙泗爲主呢?”始皇帝笑道。

  “趙侍郎不行。”李斯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該用何人?”

  “臣!”李斯目光銳利,堅定開口。

  “天下,唯臣可行,敢行,能行!”

  在這一瞬間,李斯似乎恢復了寫下諫逐客書之時的意氣風發。

  始皇帝卻不置可否。

  “不急……三天之後,趙泗會帶來初卷。”

  “你若想行此策,就不要急……”

  趙泗這小子啊,就非得必他一逼。

  所謂的惜身?怕死?始皇帝從來都不相信。

  一個能夠不遠萬里,九死一生歸秦的瘋子,說怕死?

  始皇帝是不信的……

  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趙泗似乎總在藏着一些東西,對每一個人都抱有下意識的疏遠。

  只是這份微不可查的隔閡,總是會被趙泗那人畜無害令人親近的表象所掩蓋。

  這個沒臉沒皮的小傢伙……

  可不是一個怕死的。

  始皇帝相信自己的眼光……

  就像他能夠感覺到趙泗對自己得親近和尊敬。

  卻從未在趙泗身上找到本該屬於臣下的死心塌地的忠铡�

第一百三十六章 墨家弟子的震驚!趙侍郎真神人也!

  趙泗會怕死麼?

  事實上趙泗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倘若貪生怕死,他也不會玩上極限邉樱粫懥颂魬鸸律憝h遊世界而丟掉性命。

  趙泗沒有大義麼?

  趙泗確實不算一個合格的臣子,不管是對於秦朝還是對於始皇帝來說,好感歸好感,可卻不能讓他死心塌地的忠铡�

  趙泗自始至終,也只會忠於諸夏的民族,而非一個人一個朝代。

  他對大秦的好感乃至於始皇帝的好感,僅限於在這個時代他活的還算不錯。

  “呵!”

  趙泗抓住家中隸臣刺過來的大戟,雙手一堆,七八個壯漢子歪七扭八的倒地。

  “主人神勇,我等不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