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81章

作者:三月啦

  而趙泗的承諾是什麼?

  連升三級,連升五級!

  對比目前大秦的爵位賞賜,那何止是提升了一個量級?

  原本只值一級爵位的功勞,現在值三級爵,甚至是五級爵……

  眼下二十七個墨家弟子都是劉闢精挑細選出來,算得上是整個將作少府最爲聰穎,年輕一輩最拿的出手的墨家弟子。

  誰手裏沒點小技術?

  趙泗只是簡單公佈了一個請功標準,畢竟現在還沒有成爲定製,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實驗,可是對於這羣墨家弟子來說……

  嘶!

  十幾個墨家弟子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立刻投入技術研發當中。

  趙泗說完以後沒有久留,爵位動人心,並非僅僅是因爲爵位,而是因爲這個時代爵位和權利掛鉤,沒有達到相應爵位,很多職權都沒有競爭資格。

  趙泗想要的並不是給這羣技術人才開放一個從政通道。

  同樣,他也不想打破商君的規定,破壞大秦的晉升制度,留下來可以刷功勞的口子。

  他想的是讓這羣技術人纔得到合理優厚待遇激發他們的創作熱情的同時,讓這羣技術宅不要參與政治,不和政治以及權利掛鉤,而是老老實實投入科學研發和理論推陳出新的事業當中。

  事實證明,墨家搞政治的功底不能說差,只能說差的一塌糊塗,若不然也不至於堂堂顯學淪落至此,甚至瀕臨消亡。

  爲了投身政治,甚至還要弄出來各種稀奇古怪的理論,最後內部嚴重分裂……

  趙泗並不在乎墨家,他在乎的只是那羣寄身於墨家的技術宅。

  離開此處,去和蒙毅報備,畢竟郎中令一下子多了三十多個人,俸祿還要走郎中令這邊,還需要活動以及辦公場所,肯定要有官方報備。

  報備結束以後,太陽已經西斜,趙泗直奔皇宮而去。

  通秉搜身覈查以後,趙泗直奔始皇帝的辦公場所。

  “臣趙泗,參見陛下!”

  趙泗於門外站定。

  正在和李斯交談的始皇帝點頭示意趙泗入內。

  “陛下,臣認爲……鹽價不用再做調整,維持現狀即可。”李斯沒有回頭,始皇帝示意趙泗進來以後也沒有再搭理趙泗。

  曬鹽法從投入到開始官方普及改革鹽場,已經過去了數月。

  如今大秦於海邊鹽池的生產方式已經有三分之一從煮鹽法轉變爲曬鹽法。

  剩餘沿海各地的曬鹽鹽池,在當地發起徭役輔佐驪山抽調過去的隸臣妾,仍在有條不紊的修建投入生產當中。

  預計在未來一年時間,大秦沿海地區就能夠從原本的落後的煮鹽法改爲更加先進的曬鹽法。

  要知道,直到清朝末期,曬鹽法依舊是諸夏之地最大的產鹽之術。

  現在大秦第一批鹽池開始生產,帶來的直觀改變就是鹽產量大幅度提高,成本大幅度下降。

  相比較於耗時耗力還需要木柴煮鹽的生產方式,如今的曬鹽法先進的簡直無以復加。

  如今的鹽池建設和生產進入正軌以後,已經從郎中令移交給了少府,不過蒙毅作爲初期工作的主導者,知道鹽產量的提升和製鹽成本的下降,故而上奏提議降低鹽價。

  蒙毅此舉引發了少府右丞遲龔的不滿。

  少府,專司生產建設和山川河澤之稅。

  說人話就是鹽金專制稅收,是少府的錢袋子,遲龔怎麼可能同意降價?

  他喵的產量剛上來,成本剛剛下去,眼瞅着就要發一筆大財,你蒙毅說降就能降?

  而左相李斯,很顯然也更加傾向於少府右丞遲龔。

  所謂官山海,鹽專賣,無非就是打擊私鹽的同時寓稅於價,說白了就是把鹽稅加到了鹽價裏面,完全是壟斷生意,也是大秦目前財政收入的大頭。

  李斯,是法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始皇帝的良苦用心!

  法家自商君變法以後已經立下根基,後世所有律法的更改,都是在馭民五術的原則下進行更改。

  即最大限度的壓榨民間資源以爲國用,重耕的同時重稅,打散舊有的姓氏聚集,拆大家爲小家,挑戰人性底線,最後再放開升爵的口子,給予一道微不可及的光明。

  儘管李斯在成爲左相以後,對呂不韋時期的律法做出了一定的革新,同時因爲大秦一統六國,秦吏暫時無法深入地方的緣故,做出了一定的政策放鬆,但是本質上李斯依舊沒有超出馭民五術的範疇。

  故而,李斯自然是不同意讓利於民的。

  官山海的本質就是寓稅於價,將賦稅加在鹽價上面。

  如今大秦掌握了獨家的生產技術,現在的鹽價又尚且在百姓的承受範圍之內,成本降低,產量擴大,但是也依舊沒有降低鹽價的必要。

  讓百姓處於最低的生活水準的同時,最大限度的壓榨百姓富裕的勞動力和財富正是李斯的行動準則。

  故而,李斯不同意鹽價下降情有可原。

  “陛下,匈奴於月氏東胡受挫,今年再次嘗試南下河套已是必然,而百越之地,尚有六十萬役夫……阿房宮要修,各地道路需要鋪設,長城還要繼續修建,大秦國庫空虛……”李斯皺眉向始皇帝解釋他的行動動機。

  他不同意鹽價下降還有一個關鍵的原因,大秦,太窮了!

  大秦的窮是有原因的……

  覆滅六國的戰爭中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李信伐楚一戰潰盡二十萬秦軍,王翦伐楚,六十萬大軍和楚國對峙了整整一年。

  楚國最後硬是頂不住後勤壓力選擇收割糧食,纔有了王翦的一戰而定。

  一統六國以後,大秦又北征河套,南征百越,南征百越期間又遭受了一次戰敗,期間還修建長城,馳道,秦直道,秦始皇陵,六國故宮,阿房宮……

  眼下不光是黎庶在被壓榨,秦國的國庫也在被壓榨,富裕是沒什麼富裕的,作爲左相,當然也要爲秦國的財政負責。

  總之現在的鹽價黎庶可以承受,剛好利用降低下來的成本和擴大的產量爲秦國創收,這是很合理的思維模式。

  苦一苦黎庶嘛……

  “嗯……”始皇帝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李斯懂事的退下。

  始皇帝是很有主見的一個人,李斯作爲左相手握實權,但是也不敢貿然干涉始皇帝的決定。

  “坐吧……”李斯退下以後,始皇帝示意趙泗坐下。

  “造紙術和印刷術已經準備妥當?”始皇帝開口問道。

  趙泗點了點頭道:“已經準備妥當了,造紙術已經有經驗在,用不了多久想來就能產出紙張,印刷術原理簡單,難點在於製作雕版,也不是什麼難事。估摸最多百天,第一批紙張和雕版就能誕生。”

  始皇帝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開口問道:“剛剛李斯的話聽到了?”

  趙泗點了點頭。

  “你覺得鹽價該不該降?”始皇帝眼中帶着玩味看着趙泗。

  趙泗略有沉默……

  “直言。”始皇帝敲了敲案几。

  趙泗見始皇帝面上的不容拒絕,沉吟許久纔開口道:“臣以爲,該降。”

  其實李斯所說的,就是趙泗最擔心的。

  法家核心馭民五術趙泗讀了很多遍,如何會不懂?

  李斯的出發點趙泗如何看不出來?

  可這也是趙泗最擔心的事情。

  眼下的大秦,時刻處於極限之中,如果一味的按照馭民五術的治國理念,那麼趙泗帶回來的所謂的紅薯玉米土豆也沒什麼用處。

  曬鹽法也沒什麼增益……

  包括後面所有的發明,哪怕藉着金手指催生了高產的水稻和小麥,也沒有任何意義。

  馭民五術的核心施法方針不改,大秦的內部矛盾永遠不會因爲額外提升的糧食產量和降低的生產成本而消退。

  眼下大秦的賦稅是五成。

  這個五成是怎麼來的?是計算了各種徭役以及平均產量以後,得出的最低生存標準。

  糧食平均產量因爲三種糧食獲得了普遍提高?那好啊,以前收五成稅,現在就收七成八成,組織更多的徭役。

  製鹽的成本降低,產量提高?鹽價繼續維持原狀,再低了黎庶豈不是要食鹽自由了?

  馭民五術的本質就是剝削,而剝削,總會有一萬種方法和理由。

  不改變極限剝削的施政理念,大秦的百姓永遠不會因爲生產力的提升而獲得生活水平的提高,大秦國內的矛盾就永遠不會消亡。

  秦法的本質是爲國,而不是爲民,而對於始皇帝來說,或許黎庶也只是相關數字的消耗品……

  趙泗現在已經不是小白了,那麼久的學習,以及騶奉的指導,趙泗懂了很多東西。

  他也知道大秦的內部矛盾因何而起,雖然,隨着趙泗自己的身居高位,他的屁股也開始逐漸向剝削者靠攏,但是趙泗的內心,終究是有那麼幾分仁慈所在。

  “陛下,臣以爲,該降!”趙泗認真的說道。

  趙泗這句話,等於同時得罪了左相李斯和右丞遲龔,甚至潛在還會得罪更多人,明面上支持降價的目前只有蒙毅。

  但是趙泗還是說了。

  始皇帝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將毛筆放在案几上直勾勾的看着趙泗:“爲何?”

  “曬鹽法並不能保密許久……”趙泗不敢挑戰法家的核心,但是他也並非沒有其他理由。

  “眼下大秦雖施官山海之策,但是私鹽依舊盛行,而曬鹽之法,需要用到卸鄤谝廴耸郑C懿涣颂脮r間。”趙泗開口解釋到。

  “官鹽寓價於稅,私鹽沒有稅價,價格遠低於私鹽,這纔有人鋌而走險購買私鹽。實在是人不喫鹽不得活。”

  始皇帝點了點頭,示意趙泗繼續說下去。

  “大秦如今有曬鹽之法,相比較於煮鹽法,不管是成本還是產量都倍優之,現在熬煮私鹽者,暫時並不知情。只要大秦官鹽價格降下來,私鹽就沒有任何存活空間。

  購買私鹽和販賣私鹽同罪,官鹽價格又遠低於私鹽,黎庶知道怎麼選。”趙泗認真的說道。

  趙泗有一個完美的出發點,不爲黎庶,而爲打擊反動勢力。

  自古以來,私鹽都屢禁不止,主要還是官鹽寓價於稅,價格天生就高於沒有稅的私鹽。

  鹽又是生活必需品,價格又不便宜,纔有了私鹽生存的土壤。

  趙泗給出的解釋沒有任何毛病。

  首先曬鹽法的技術不可能保密太久,參與人數太多了,想要刺探其中細節簡單得很,尤其是鹽池多位於沿海地區,天高皇帝遠……

  用不了多久,曬鹽法就會被複制粘貼,大秦最多也就趁着技術優勢斂財個三五年罷了。

  其次,能夠組織生產販賣私鹽的,其成分已經不必多說,必然是在大秦的打擊範圍之內,妥妥的六國餘孽,反動勢力。

  既然技術無法保密,倒不如干脆憑藉着技術優勢和先發優勢打一場價格戰,直接摧毀對方的產業鏈。

  如此,鹽價降下來了,百姓得到了實惠。

  私鹽生產者和販賣者賣不出去私鹽,經濟產業直接遭受重創,傷筋動骨。

  可以說完全是雙贏的局面。

  “不錯的想法……”始皇帝的手指在案几之上叩動,爾後玩味的看着趙泗上下打量。

  “明日內朝,你隨侍左右。”始皇帝笑了一下揮了揮手。

  “繼續看會稽的奏表吧。”說罷,始皇帝沉下了腦袋開始繼續處理政務。

  朝議分大朝議小朝會。

  大朝議就是涉及文武百官以及各家各派的代表性人物,儀式大於內容。

  至於小朝會就是正常的三公九卿以及三公九卿之下比較重要的屬官每天例行向始皇帝彙總各部門情況,以及提出一些政治申請和建議。

  大朝議一開往往就是一天,規矩十分森嚴,小朝會往往也就一個時辰不到,將彙總的情況用奏表提交以後,始皇帝詢問一些事物,各級官員打打申請報告,基本上就結束了。

  相當於大會和早會的區別。

  趙泗是侍郎,他的官職是沒有資格參與公司領導早會的。

  沒辦法,趙泗職務不夠明確不夠重要,官職級別也不夠……

  不過有始皇帝特批,趙泗雖然是小透明,但是也可以旁聽公司早會。

  趙泗早就研究了這裏的彎彎繞繞,聞言內心一驚,心中略顯擔憂始皇帝會不會讓自己在朝會的時候發表意見跟李斯遲龔等大佬打擂臺……

  那可就麻煩大了……趙泗內心略顯抓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