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倒是荊笑了兩下。
“爲王先驅嘛……兄何故如此?”
“我都想好了,每至一處,我便帶着兄弟們立碑刻文……兄想來還會出海吧?”荊偏過腦袋看向趙泗。
趙泗點了點頭。
他最大的顧慮是始皇帝……但是未來,十年?二十年?他肯定會重新涉足海外。
“那就不必擔心……就算不能歸秦。”
“兄也總能找到我們。”
第一百一十九章 開端!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近海風險比較小,也是未來開發的主要目標,獵蛟事業,礦產事業,甚至是奴隸抓捕,都需要大量人手。
遠海探索去的人很少,危險性更高,時間跨度更長,故而人手不會太多。
願意去遠海的,要麼是心懷理想打算爲陰陽家的大九州說進行補充的陰陽家弟子,要麼就是想要一搏富貴的船員。
而且他們的任務不僅僅再是環遊世界了,還要承擔起各地政治考察,人口分佈考察,甚至是氣候地勢考察,還要尋找引進海外農作物和生物,時間跨度更長,潛在風險也會更大。
“這樣的話,我覺得按期歸來更加妥當。”趙泗開口說道。
“一些我們曾經交涉過的部落勢力,如果還沒有覆滅,還記得我們的話,可以將人手散佈於海外,畢竟地理考察和人口分佈考察以及環境考察都不是一日之功。”趙泗開口說道。
“哦?細嗦?”騶奉眼中泛起幾分興趣。
“你看,海外八州之地,異常遼闊,若是想要僅憑几艘海船,幾百人手進行探索,就算是大致勘探,恐怕也得以幾十年來論,而且人手太少,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我的意思是這樣,每到一個地方,就和當地勢力進行交涉,放下來一批人手於海外專司一地探索,同時船隻也可以進行一些給養補充,和當地勢力建立起來友好交流,船隻並不過多停靠,按照路線返航。
碰上那種沒有人類聚集難以交涉的蠻荒之地,就儘量不要過於深入,進行大概預估即可,同時儘量沿海岸尋找一下有沒有適宜船隻停靠的地方以做標記。
按照這種方法,大概三年,船隻就能順利返航,這個時候,大秦第一批新式海船就建造的差不多了,屆時就不需要這麼爲難,雖然不可能大規模涉足海外,但是派個二三十艘海船探索海外,和海外勢力建立交流亦無不可。
這樣一來,帶上更多的人手和船隻,繼續按照原來的航線行進,接替上一批人手的工作,進行人員替換和情報數據回收以及種子交接。
如此,每三年就是一個來回,危險性更小,能夠收集的情報更加即時,也能夠和海外進行更多的聯繫,海外雖然暫時無法大規模涉足,但是像小規模的船隊,三五十艘的話,做一些奢侈品貿易,想要自給自足,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而且這樣一來,大秦獲得的情報也更加及時,不會落後太多,每隔三年就能更新一次情報。”趙泗認真的說道。
騶奉聞言若有所思,爾後開口道:“之前一直聽船員說海外過於貧瘠……”
趙泗笑着搖了搖頭:“貧瘠確實貧瘠,大秦大規模涉足海外現在也確實得不償失,但是海外也並非沒有勢力和成氣候的國家,如果可以建立良好交流,做點跨海貿易,保證一支人手一兩千人的船隊自給自足是沒甚麼問題的。前景比較好的話,甚至還有得賺。”
“當時過迎州和玄州(美洲)之時,本地土著熱情好客,曾有一些互貿,爲了感謝對方熱情款待,一解燃眉之急,我們曾以軍械相贈,對方以金石回饋……賺頭還是有的,現今大秦的縑帛,絲綢,娟布,青銅器,漆器,在海外都是奢靡之物,用這些東西換些金銀不是什麼難事。”趙泗笑着說道。
海外目前的情況是人口分佈尚且不夠密集,跨海出兵後勤壓力更大,大秦又是異地作戰,又沒有碾壓的科技樹,殖民肯定是不用想了。
玩貿易說實話也只能賺些金銀,大規模商品貿易根本玩不轉,但是小規模貿易,養活一個船隊探索世界問題不大。
美洲的印第安人可太喜歡大秦的武器裝備了,印第安人有點尬,這地方地表銅鐵礦太少了,以至於壓根沒辦法點出來什麼像樣的武器科技樹,本土又沒有戰馬……
大秦的青銅器丟過去那對於他們來說妥妥的神兵利器稀世珍寶。
海外再貧瘠,也耐不住玻璃球能賣出來翡翠價啊。
金銀這玩意全球通用,回國以後用來買斷被貴族們浪費的生產力更好,回頭大力倡導貴族死的時候用金銀等奢侈品陪葬,陪葬的金銀器越多,金銀才能更加保值。
實在不行弄個陪葬法出來,嚴格規定陪葬多少金銀器才能修多大的陵墓。
沒有金銀器陪葬統一修個墳頭算了,陪葬越少葬禮規格就越小。
平民百姓本來就只能挖個墳頭,沒啥影響,貴族之間肯定攀比成風,誰想自己死了只能住小房子?除了有點影響陰德以外,這一招倒是可以有效抵消大量金銀流入而導致的金銀購買力貶值。
用海外的金銀刺激大秦本土的生產力,避免生產力浪費的同時大規模建設大秦國內,完成基礎農業開發普及以後,有了充足的人口基礎和足夠先進的工業體系,大秦的造船業和航海業也得到了長足的生長,同時近海已經大致完成基礎開發,民間航海開始冒出萌芽,這個時候大秦才能開始嘗試涉足遠海。
趙泗的預估是……最低二十年!
伴隨着三種新糧的推廣和普及,大秦的人口一定會出現一段爆炸式增長。
人口翻倍問題並不是很大,不要小看古代人的生育能力。
二十年,大秦如果能夠完成從青銅器到鋼鐵器的轉變,就可以嘗試插手和涉足海外,抓農具修長城什麼的操作也可以正式展開。
“這樣……倒也不是不行……”騶奉點了點頭爾後沉吟。
“只是這樣一來……第一趟航行的危險和難度就會更大了。”趙泗看向荊。
趙泗的提議很中肯,且更具有可持續性,獲得的消息和資源也更具有時效性。
但是第一批船員承受的壓力也就更大了,每到一地都要分散出去一些人手,還要和當地勢力進行密切接觸和交涉,危險性也就更大。
遠在海外,大秦的名頭可唬不住太多人,天高皇帝遠,誰管你什麼大秦不大秦?
當然,和土著接觸的越密切,可以操作的空間也就更大。
隨着聯繫越加緊密和頻繁,還有奢侈品貿易的存在,對方就算遠隔重洋也會認可大秦這個國家的存在,大秦能夠獲得的消息也會更加詳盡。
甚至他們來一手異國參政都未嘗不可。
而第一趟船,受限於船隻不夠的因素,人手必然不會很多,大秦對於海外的土著部落以及國家完全是一個陌生的概念,想要完成這些事情,荊作爲船長,任務更是艱鉅。
而且隨着隨行船員越來越少,荊作爲必要的返航人員,危險也就越來越大。
但是這事如果成了可持續的事情……十年……乃至於二十年,等到大秦開始涉足遠海的時候,就是荊封侯的時候。
當然,前提是荊能夠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趙泗知道荊想要一個富貴,他乾脆給荊一條通天大道。
只是這條路,很坎坷,難度並不亞於在軍中摸爬滾打。
荊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朝議過後,用不了幾天就要出發……”荊看向趙泗。
“兄,倘若真是回不來了……”
趙泗指了指荊的嘴巴搖了搖頭,這種時候可不能插旗子。
“不要說屁話!喝酒!明日朝議過後,我們不醉不歸!”
二者舉杯……
騶奉在一旁摸了摸鬍子臉帶笑意。
荊雖然不如趙泗心思敏捷,但是也是好學之人,爲人踏實,但是又有向上之心,認準方向就不會回頭,很對騶奉的脾氣。
這個弟子,騶奉很滿意!
一場飲勝……荊喝的有些醉了……
歌姬舞女仍舊不知疲倦的舒展些曼妙的身姿。
“兄,明日還要朝議……”荊舉起酒杯,卻被趙泗強行放下。
“好了,明日再不醉不歸!”
荊這個狀態也不適合開車,趙泗乾脆讓家中隸臣開車去送。
“先生……”趙泗站在門口,忽然有些猶豫。
騶奉揹着手看向趙泗。
“先生也要去嘛?”趙泗最終還是問出來了這個問題。
騶奉聞言大笑之……
“我這一身老骨頭,莫說海上漂泊了,就是走到琅琊,怕是都要爬不起來了。”
趙泗眨了眨眼,有些尷尬,騶奉一直以來表現的那麼熱絡,他還以爲騶奉也打算不顧身體奔赴海外獻身理想呢。
“我會在咸陽等着弟子們回來。”騶奉看着靠坐在車架裏醉醺醺的荊沉聲開口。
“老夫的身子骨動彈不了幾天,但想來還能等幾年。”
這次奔赴海外的,不止有他新收的小弟子荊,還有很多很多……他親自教導,收入門牆的弟子也都去了大半。
陰陽家政治競爭力較弱,卷不過其他學派是事實。
但遠海,專業對口,又是一片尚未開發的藍海。
諸子百家,各有政治訴求,得先有權,才能實現。
“正正好……也能留在這裏,給你補補課。”騶奉笑眯眯的登上車架,擺了擺手。
隸臣催動馬車,車架消失於夜色之中。
……
直至翌日,趙泗早早的穿戴整齊。
是朝服,而且是新的朝服。
今日,是召開朝議,庭議出海的時候。
也是大秦,第二次出海探索的開端!
整理妥當收拾體面的趙泗也想看看,諸子百家,以及大秦的一谐么罄校瑢逗M猓窃觞N樣的看法。
第一百二十章 海事朝議,大秦的狠人!
車架行進,趙泗親自駕車!
入宮以後,自有宮人接過車架。
行至內裏之時,已經有十幾個人站定,趙泗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剛剛進去,一眼就看見王離出挑的身子正左顧右盼盯着門口,看見趙泗以後立刻向趙泗招手。
“如今做了侍郎到底是不一樣了!”王離笑着把住趙泗的臂膀。
“我最近日常都要隨侍宮中,哪有清閒日子,便是休沐也沒我的份了。”趙泗攤了攤手。
他目前的主要任務是保證始皇帝的身體健康,兼職始皇帝貼身祕書的同時還是始皇帝的私人健身教練,正常官員自然有休假,趙泗卻是沒有。
主要始皇帝身體情況實在堪憂,趙泗也擔心自己兩天不來,始皇帝的身體再次出現惡化的跡象。
“倒是你,不說來咸陽見我,我的宅子都是你家送的,總不能找不到路吧?”趙泗笑着拍了拍王離的肩膀。
“近段日子看的嚴,不讓出去……”王離無奈,最近老爹不知道犯了哪門子病,看他看的很緊,連正常休沐時間都不准他踏出藍田大營。
“你倒是好,還能夜夜笙歌!”王離話語之間明顯帶着一股子幽怨。
王離也是壯年棒小夥,生理需求大是正常的,平白被鎖在軍營,營裏面最多的雌性就是動物,按耐不住是正常的。
“對了,藍田負責造紙的軍匠昨日已經移交文書至郎中令了……”
王離趙泗二人壓低聲音閒談,閒談之間,入內的人越來越多,現在朝議還沒召開,沒那麼多規矩,只要不無故大聲喧譁,或者做出十分不禮貌的行爲,基本上沒人管,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和周邊之人竊竊私語。
有的在討論政務之事,兩個不同體系的好不容易見面,平日裏堆積的矛盾可以當場爭辯……說着說着就眼紅脖子粗了。
更多的也是在討論出海之事……
直至稀稀拉拉的大廳之內,人員逐漸變得密集,三公九卿皆至,有份量的郎官,博士,學士,基本上都已經完全到場,閒談的聲音反而越來越少,直至王翦李斯等重量級人物到來於前站定,整個大廳逐漸恢復了寧靜。
趙泗瞄了一眼,今日來的人物和上次收割新糧來的人有所不同。
上一次以官員爲主,這一次除了三公九卿等重量級人物以外,反而是以學士爲主。
約莫又等了一會,直至天色大亮,趙高於側走出唱奏,羣臣立刻躬身行禮,始皇帝這才走出,於案几之前坐定。
待始皇帝坐定以後,趙高再次唱奏,羣臣才一道起身。
爾後樂手鳴宴賓之奏,御史大夫馮劫代羣臣奏秉。
“天下……九州也!”
馮劫的開場白又臭又長,一看就是準備好了腹稿。
大概意思就是,天下九州,一直都是固有的看法,臣以前也是這麼認爲的,唯有齊人鄒衍認爲天下九州不過是小九州,臣向來不敢苟同,後來陛下派遣侍郎趙泗出海,求得三種仙種,趙侍郎遊歷天下,畫出了世界地圖,臣一時之間不敢相信,三種仙糧出產,畝產高達千斤,臣才相信了這種說法,如今羣臣對此都產生了疑惑,大家的想法都不一致,想要向您稟報,陛下您看要不要聽一下?
“嘖!這發言水平,要不人家是三公呢!”趙泗聞之嘖嘖稱奇!
雖然說三公的實權被始皇帝收走很多,眼下近乎處於九卿直接越過三公對接始皇帝的程度,但是能當上三公的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馮劫的對話暗改了始皇帝派遣徐福出海求仙的事實,變成了派遣趙泗探索海外,同時還明裏暗裏捧了一下陰陽家,把自己放在了因爲無知而被震驚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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