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一晃眼……已不知待在隴西多久,雖然扶蘇是因爲觸怒始皇帝被髮至隴西,實際上扶蘇掌握着整個隴西的軍政錢糧稅收大權……
……
“什麼種子,還得你親自去種?”田埂之前,王離跟着趙泗一同播種,刺目的太陽讓趙泗滿頭大汗。
“你的思想覺悟很低!”趙泗踢了王離一腳笑眯眯的說道。
“我和你不同,你天生富貴,我才成右庶長多久?哪能剛升官升爵,就迫不及待的擺出架子八面威風?”
趙泗一邊胡吹一邊灑種子,實際上趙泗確實懶得種,只不過這件事太重要了,對大秦很重要。
他不僅要種,而且還要每天閒着沒事過來溜達溜達,有時間的話他更願意待在田埂之內,除草除蟲。
只要能夠誘發種子進化,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道始皇帝有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
趙泗記不清楚始皇帝到底是哪一年死的,總之應該沒超過五十歲,如今是秦王政三十六年,始皇帝十三歲登基,估摸着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或者後年。
始皇帝要是能活下去還好,倘若真的駕崩,那趙泗做的這一切怕不是要便宜劉邦那老小子了。
理論上來說,只要始皇帝戒掉金丹,不突然暴斃,在璞玉光環的影響下,雖然做不到直接讓始皇帝重活一世,但是讓始皇帝的身體逐漸好轉。活到自己的壽命極限,想來是沒什麼問題。
“忙活這些……還不如去郊獵,至於嘛~~”王離對趙泗的調笑翻了個白眼。
“當然至於!”趙泗認真的點了點頭。
說實在的,趙泗對始皇帝的印象很不錯。
如果有機會,他也想看看始皇帝延壽十年二十年乃至於三十年以後的大秦會變成什麼模樣?自己這個穿越者究竟能夠掀起多大的浪花。
是從二世而亡變成一世而亡?
還是說……大秦解決內部阻礙,重新煥發青春活力?
而另一邊的皇宮之內,始皇帝正在回覆騶奉的奏書。
很顯然,伴隨着新糧出產,騶奉已經坐不住了。
始皇帝略顯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從蓬萊走,直達扶桑,他還要給留在扶桑的船員寫一封赦罪詔以爲明證。
大秦現在就二十艘船,硬打肯定是不行的,壓根帶不過去多少人,新船還得重新建造。
剛好……扶桑那裏有金銀礦,讓陰陽家子弟在那裏好生勘察,至於跟隨徐福滯留扶桑的船員,不能直接赦免罪責遣返。
赦其死罪,留在扶桑應五年役,剛好留在那裏開礦。
貿然赦免所有罪責,還准許戴罪立功,太假了……
新船,就在琅琊和蓬萊二地繼續建造吧……徐福那邊滯留的應該還有不少船隻,如果損壞不大的情況下,扶桑事了,大秦也不用那麼着急建造船隻了。
陰陽家弟子和船員帶十幾艘船隻去探索遠海,剩餘的船隻用來往返大秦和扶桑乃至於周邊海島之間,用來咻斀疸y礦產,糧草輜重……
“近海一帶,除扶桑以外,也得好生探索。”始皇帝微微開口,最終還是沒有寫上,先老老實實找到扶桑的金銀礦挖礦吧……大秦的海船太少了,分出去十幾個探索遠海,剩下的往返扶桑咻敹疾粔蛴谩�
大規模造船非一日之功,一艘船從開始建造到入水少說都得好幾年時間,近幾年內,先找到扶桑的金銀礦進行開採纔是正事。
等到第一批海船建造完成,纔是大秦大規模探索開發近海的時候。
對……還得分出來一些船來捕殺蛟魚……
徐福出海之時,大型海船攏共有一百三十艘,也不知道眼下還剩下多少,趙泗帶回來了二十艘,海上毀了幾十艘,徐福那裏估摸着最多也就剩個六七十艘左右,前提還得是徐福沒把這批船拆了建房子……
時間……什麼都需要時間,什麼都急不來,建船要三五年,開發近海要十年二十年,北地要十年之功,百越二十年之功……
甚至就連遠海探索的船隊探索歸來,恐怕都要花費數年乃至於十年之功。
可是,偏偏他最需要時間!
始皇帝甚至不清楚自己又沒有機會看得到遠海探索船隊的再次歸來。
“這裏……”始皇帝撫平內心的焦躁招了招手想要詢問趙泗近海一帶的佈置還有沒有紕漏,卻發現今日趙泗並不在……
也對,今日沒有點他的名來隨侍左右議論朝政。
始皇帝合起奏摺,看向門外,燥熱的太陽緩緩西斜,趙高安靜的宛若透明人一般,彷彿天地萬物只剩始皇帝一個。
總覺得空落落的!
第一百章 沙丘?這地方可不興走啊!
兩天的休沐時間一閃即過……
這兩天趙泗忙着種地,其餘糧食還好,稻米得弄水田來,廢了老鼻子勁,趙泗也算是親力親爲,王離純純跟着忙活了兩天累的夠嗆也沒打上獵。
十五頃田當然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弄完的,趙泗只弄了很少一部分,大部分還是隸臣奴隸一塊乾的,接下來趙泗的任務就是每天定時定點巡視耕地,讓農作物持續接受自己璞玉光環的影響。
等到這批糧食出產,就可以作爲種子散發天下,他在關中慢慢種地,用不了幾年,就能全面取代以前的種子,讓大秦農業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另外趙泗還種了一點紅薯土豆玉米,想看看在璞玉光環的影響下,已經變異過一次的紅薯土豆玉米能不能產生二次進化。
“主人……該起牀了!”
趙泗在使女溫柔的呼喚中迷迷糊糊的起牀,迷迷糊糊的湊合對付了早餐,直奔郎中令署而去。
今日依舊是沒有始皇帝點名的一天,輪值宮禁又沒排到趙泗的情況下,趙泗是在郎中令上班。
進入工作場地,只見屋所之內,大量輿圖懸掛其內,一堆郎官正對着輿圖比比劃劃,各地輿圖之上,都被筆跡標註的滿滿當當。
架子之上,還有大量的竹簡書籍……
有的郎官在忙,有的在打瞌睡摸魚。
“趙侍郎來了?”趙泗還在尋找自己的位置,一個身高比趙泗矮了一頭半體態瘦削膚色略黑的中年人來到趙泗面前。
“請入內!”
“敢問,您是哪位郎中?”趙泗看到對方的衣冠,知曉對方乃是郎中,比自己還官大一級。
“我叫程邈,字元岑,趙侍郎喚我元岑即可。”程邈拉着趙泗入內,開始爲趙泗一一介紹同僚。
因爲趙泗上班頭兩天被始皇帝點名,故而並未和同僚照面,眼下是頭一天過來上班,趙泗放眼望去,屋內全是郎官,但是郎中卻沒幾個,程邈明顯地位不低。
“這位是司馬欣……上將軍司馬錯之後。”
“這位是王遷……”
“這位是恆通……”
“這位是孟無兆……”
“這位是蘇角……”
“這位是西乙支……”
“這位是白羌……”
“這位是甘牙……”
程邈一一爲趙泗介紹同僚,並且順便說了一些比較出名的事蹟,或者是政績,或者提起家世,總之每個人的面子都照顧到了。
趙泗聞言一聽,好嘛……要麼是貴族後裔,要麼在成爲郎官之前就已經治理一縣之地。
眼下內裏郎官,大概可以分爲兩派,一種是家世顯赫,本身也素質過硬,被始皇帝放入郎官重點培訓的人才。
一種就是起於郡縣邊軍,表現出色,始皇帝準備提拔,放入郎官過渡侯官的。
總的來說這兩種都是貴族,只是一者顯赫,一者家世沒落,但是憑藉自己出色的能力重新爬上來有望恢復家族榮光。
譬如王遷,他的爺爺就是現在大秦右丞相王綰。
司馬欣,祖上是司馬錯。
孟無兆,白羌,西乙支不用多說,孟西白老氏族後裔,雖然商鞅變法以後老氏族元氣大傷,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甘牙,跟商鞅對着幹並且最後直接導致商鞅死亡的老相甘龍後裔。
以這幾個人爲代表的十幾個郎官都是家世顯赫天生富貴的代表。
而恆通也和秦國大將桓齮(yi)有點親戚關係,不過關係比較遠,曾經治理一縣之地,因爲表現出色,被提拔爲郎官。
蘇角也是貴族後裔,只不過沒有靠譜的親戚,起於隴西,因爲之前驅逐匈奴爭奪河套之時表現出色,得到蒙恬親近,被推薦給了始皇帝。
以這二人爲代表的相當於寒門了,人數比較少,一共七八個。
介紹過程中,趙泗一一行禮,有人熱情回應,有人冷淡,有人表現不冷不熱。
“至於趙侍郎,想必就不用我過多介紹,徐福違背王命,滯留扶桑,趙侍郎奪船出海,不負王命,帥船歸秦,更是帶回來了三樣祥瑞!”程邈笑着對趙泗躬身一禮,屋中腥艘菜闶驱R齊回了趙泗一禮。
接下來,程邈又熱情的安排趙泗入座,爾後開口道:“眼下郎中令事情比較雜,咱們要負責的是陛下大巡天下的行程路線,你剛從海上歸秦,出海之時尚且年幼,想來並不知大秦地貌,不必急着忙,此處皆有輿圖地誌,趙侍郎可以先行看看。”
“還要大巡天下?”趙泗愣了一下開口。如果沒記錯,自己從海上歸來的時候始皇帝不是就在大巡天下麼?
“上次陛下身體不適,並沒有走完,本來就定下來明年重新走完,眼下三種新糧出產,各地推廣新糧勢在必行……恐怕明年是非走不可的。”程邈開口說道。
以始皇帝的性格和習慣,行大事時必大巡天下。
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每一件事進行落實實施的時候始皇帝都要大巡天下,眼下新糧推廣,不走一趟那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因爲上次趙泗意外歸來,始皇帝提前返航,大巡天下並未走完。
眼下統一貨幣進行到了關鍵時刻,又要推廣新糧,按照始皇帝的習慣,明年必然會動身大巡天下,以身鎮壓八荒,確保政策能夠鋪開。
趙泗點了點頭表示瞭解爾後開口道:“程郎中介紹過了同僚,卻還未介紹過自己……”
趙泗算是看明白了,眼下的郎中令下屬郎官,要麼是大貴族直系後裔,要麼就是地方政績出色。
程邈能夠做到郎中,想來不是大貴族直系後裔,就是政績斐然,程邈如今是郎中,如果外放的話一地郡守是沒跑的。
程邈笑了一下,還沒有開口,恆通便熱情的湊上來爲趙泗解惑。
“元岑兄昔年爲下邽獄吏,因錯而淪入雲陽獄中,陛下一統文字,左相改大篆爲小篆,元岑兄長於書寫大篆,於獄中又改小篆成書,奏於陛下,陛下恩准於隸人中書寫使用,效果良好,元岑兄因此出獄,現今所書,多爲隸書,而非小篆。”
趙泗聞言肅然起敬!
好嘛!這位更是重量級!
李斯改大篆爲小篆,程邈改小篆爲隸書。
實際上秦隸書和秦小篆區別並不是很大,只是相對來說又簡化了不少,趙泗學的時候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只以爲自己學的是小篆,殊不知學的居然是程邈所造的隸書。
隸書啊!
秦篆漢隸,殊不知隸書也是秦官所造!
“我識字不久,竟不知其中故事,更不知所學之字乃程郎中所造,失敬失敬!”趙泗拱手。
怪不得程邈能夠成爲郎中,怪不得程邈能夠成爲這羣起於州部的寒門貴族的領頭羊。
程邈的功績可比其餘人大的多,而且還是被始皇帝特赦出獄,得到過左丞相李斯和始皇帝的雙重讚賞。
出身縣吏,政治正確。
入過獄,龍場悟道,改小篆爲隸書,buff都快疊出來魂環了。
這種人物,只要不出意外,未來穩做九卿,三公都有可能競爭。
這也就難怪程邈爲何對自己這麼熱情了,趙泗雖然說因爲獻寶的緣故略有幸進之嫌,但是趙泗奪船歸來,不負王命,政治正確,而且也是底層出身。
但不能說是拉幫結派,實在是兩幫人尿不到一個壺裏,平日也沒什麼劍拔弩張,工作之間也沒有太多勾心鬥角,畢竟上面的皇帝是始皇帝,一欣晒兕^頂上是上卿蒙毅,親疏遠近有別可以,想要分庭抗禮激情對抗,怕不是嫌自己死的太早。
郎中令相當於大秦的黃埔軍校,這種地方怎麼可能不交一些政治朋友?
這裏本來就是培訓外加提升人脈臂助的地方,程邈恆通蘇角等人如此熱情情有可原。
趙泗也並不反感,政治哪有不拉幫結派的?只要分的清楚公私即可,而且客觀來說,他們這羣出身微末的政治立場也更加容易達成一致,畢竟大家確實不像那羣老貴族們人生坦坦蕩蕩。
到了哪裏都少不了派系,趙泗也不在意,更不會拿着冷臉去貼熱屁股,和程邈等人寒暄過後,所有郎官又重新進入了忙碌狀態。
唯有趙泗,確實不清楚大秦的地貌地形,也不清楚各地情況,故而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自己先去看看輿圖和地方誌惡補一下自己的知識。
而同僚們,則就始皇帝大巡天下的行程規劃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會稽……會稽得走……此乃楚地,楚地貴族向來都不安分,那這裏防備得要注意……”
“沛縣……沛縣也要過,這裏是三地門戶……”
討論的很激烈,每一處行程,每一個地點,細緻到哪個地方應該停多久,也時有爭吵之聲。
不僅要考慮各地情況,還得考慮始皇帝的身體情況,這可不是現代,大巡天下是個體力活,車馬勞頓不是開玩笑的。
其次,還要考慮武備情況等等等等……
當然,激烈的探討和趙泗無關,趙泗正在抱着各地輿圖猛啃,這玩意可是軍事機密,荊軻刺秦王的時候獻的就是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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