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53章

作者:三月啦

  如果能夠請教自是極好,不能請教也無妨,聽聽騶奉講課也可以觸類旁通,涉及學術爭端,還是要問清楚以免犯了忌諱。

  “自無不可!”騶奉笑了一下。

  之前船員們詢問法家書籍的問題,騶奉可從沒有拒絕。

  如今的船員們,廖廖幾個時辰已經盡誦鄒子。

  騶奉對自己的引導能力還是有自信的,畢竟,趙泗和這羣船員一樣,沒有名師教導,全靠個人學習,短暫的時間之內,很難形成自己的思想。

  趙泗聞言大喜!

  “請先生稍待片刻!”趙泗一溜煙的跑到自己的牀榻,牀榻一側,盡是竹簡。

  他這段時間有很多讀不懂的地方,都會用筆點墨標註,如今攢下來的竹簡,足足得有十幾斤。

  直接合手,報過來一捆,趙泗於騶奉面前坐定,舉起竹簡攤開。

  “請問先生,此句何解?”

  騶奉笑眯眯的爲趙泗解迷答惑……不摻雜任何偏見。

  騶奉的學術水平真的很高,最起碼用來應付趙泗的問題輕輕鬆鬆。

  但是趙泗的問題也是真的很多很多。

  接下來的日子裏,趙泗幾乎不出營房,騶奉只要開講,他必於左右詢問,有如此學習的機會,趙泗自然不會放過。

  幾日下來,騶奉發現,自己用來對付船員的招式放在趙泗身上幾乎無用。

  從一開始,騶奉講解法家問題全然不摻雜私貨。

  到後面,趙泗久久不爲所動,騶奉開始用陰陽家的理論旁敲側擊的解釋法家的書籍,同時相互印證。

  但是趙泗,似乎沒有對陰陽家的理論提起來任何興趣,只是抱着一堆竹簡一個勁詢問,彷彿不把自己遇到的問題全部問清楚誓不罷休。

  趙泗纔不在乎騶奉有沒有夾雜私貨。能給自己講清楚就行,學術理論本就是相互印證的過程,他學習古代的知識,本就是爲了個現代的文化相互印證。

  法家陰陽家於他而言並無區別,只是他法家書籍已經讀過,自然不可能捨近求遠,放下這些問題重讀鄒子。

  幾天下來,騶奉發現,趙泗和這些船員有本質上的不同。

  趙泗的學習能力很強,幾天下來甚至能夠問出一些騶奉都出其不意的問題,偶有天馬行空的想法,甚至讓騶奉都眼前一亮,殊不知,這只不過是趙泗和自己現代知識的相互印證。

  這是時代思想的碰撞,而非趙泗一人之功,以往這些知識只能僵硬的存在趙泗的腦海之中,但是在不斷學習和碰撞的過程中,如今開始迸射出火花開來……

  “讀書並非要只讀法經,不管學哪家學問,亦要觸類旁通。”又是一日問詢,騶奉終於開口。

  “啊?我只有法經讀!”趙泗張了張嘴。

  “現在我一共讀過的書籍,除了這些,就剩下《鄒子》《大聖》,這些法書有人註解,讀起來較爲容易……”

  而且不得不說,法家重實,算得上是最親民的學問,容易讀懂。

  “你若想學,我亦可註解。”騶奉笑眯眯的開口。

  趙泗當然想學,管你什麼家,趙泗都沒有任何偏見,尤其是當代學術大能的親身講解。

  只不過……騶奉短時間內沒有給趙泗講課的機會了。

  現在是第六天……

  距離紅薯土豆玉米三種新糧收割清算畝產的時間越來越近。

  趙泗……被趙高從藍田大營接走,前往宮中接受專門的禮儀培訓去了。

  嗯……而且是針對趙泗一個人的專門培訓。

  這一次豐收,要陡嫔酱ㄌ斓兀瑲v代秦王,告謂天下。

  涉及文武百官,甚至各家各派……

  趙泗放在人堆裏面,妥妥是不通禮儀的蠻子了。

第八十八章 豐收進行時!

  因爲有始皇親賜玉佩的原因,趙泗理論上是可以不經等候查驗直接出示玉佩進出宮禁的。

  但是趙泗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候,入宮進行禮儀培訓又不是什麼緊急事情。

  趙泗這幾日忙於向學,殊不知伴隨着始皇帝的發號施令,整個咸陽都動了起來。

  趙泗出海歸來這件事不是什麼隱祕事情,掌握一手消息渠道的大佬都知道藍田大營種植着海外新糧,只不過產量如何一直沒有定論。

  直到六天前第一次試收預算,三種新糧遠超常理的預計產量瞬間引發轟動。

  這種事情始皇帝本來就沒打算壓着,而且在第一時間就命令蒙毅準備召集文武百官,準備陡嫔酱ǜ婕捞斓赝▊鞲骺たh事宜。

  趙泗閉關向學這幾天,整個咸陽城已經亂成一團,有人歡喜有人愁,大秦得此新糧,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的。

  對於心向大秦之人,這當然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三種新糧,便是天降祥瑞。

  對於六國餘孽來說,始皇帝絲毫不加掩飾的輿論攻勢以及新糧恐怖的畝產,讓他們如同武則天守寡一般——失去了李治。

  始皇帝重拳出擊,大勢碾壓,造勢是必須的,新糧豐收,自然要場面越大越好,越轟動越好,傳揚的越廣越好。

  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將三種新糧擺在天底下所有人面前告訴他們,天命在秦!

  眼下不光文武百官,附近百家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急匆匆的趕往咸陽,想要一睹豐收盛景。

  畢竟聲勢已經拉的震天響,誰又不想過來湊湊熱鬧,一睹真正的祥瑞?

  和以往什麼白毛老虎三條腿的野雞頭上長包的蟒蛇這種亂七八糟的祥瑞不同,這可是糧食!

  系民之本,系國之本!

  若是產量屬實,那就是貨真價實不折不扣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夠認可的祥瑞,白毛老虎也就秦始皇自己能看看,三種新糧推廣開來可是所有人都能喫上,包括六國餘孽。

  趙泗,作爲帶回祥瑞的關鍵先生,自然也要出場。

  儘管以趙泗的身份在這場盛大的場面之中只能作爲陪襯,但拿到入場券就已經是身份的象徵。

  可惜,趙泗不通禮儀。

  平日裏的私交小禮還好,在藍田大營趙泗有樣學樣,也都差不多熟悉。

  但是如同這般盛大的場景,別說行禮,便是怎麼走,走哪裏,走路一步多大都有講究,趙泗必須要經過培訓,才能夠避免鬧出笑話。

  趙泗被丟在了皇宮……

  負責突擊培訓趙泗的是一名儒生。

  很正常,儒家雖然輸給了法家,但是作爲顯學,儒家也並未隨着淳于越之死而衰落,相反,淳于越之死反而爲儒家爭取了更多的地位。

  法家不過是在天下一統的動盪波折中取得了主導權罷了。

  趙泗對儒家也沒什麼偏見,孔老夫子,孟子,荀子,這些先賢都是值得認可的,儒家顯學的地位並不是嘴皮子吹出來的,那是實實在在和百家掐架打出來的。

  看待儒家,要分開看待,每個時期的儒家,各個學派的儒家,都不能一概而論。

  最起碼培訓趙泗禮儀的儒生,擔得上君子二字,行事有度,不媚不傲,言談之間,經義造詣頗深,同時也十分樂於和趙泗探討書籍,甚至休息之餘,主動和趙泗談及《五蠹》,提起韓非子也並沒有太多偏見。

  反駁韓非子的觀點也是有理有據,條理清晰,而非強詞奪理。

  “我?叔孫通也!”

  儒生笑着告知了趙泗自己的名字,叔孫通整個人不管是行事還是思想,都給趙泗一種頗爲復古的感覺。

  這人是真的能把儒家思想貫徹到自己的日常生活當中的,對於地位卑微的宮人和地位尊貴的達官貴人都能夠做到一視同仁。

  趙泗跟隨叔孫通培訓禮儀這幾天,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不過,二人短暫的交集也將就此打住。

  四天時間轉瞬即過,轉眼之間,就到了祥瑞豐收的日子。

  天還沒亮,趙泗就已經守候在宮門之前。

  整個皇宮,可謂是燈火通明,士卒枕戈以待,宮人路側整齊林立。

  這一天,所有文武百官都起了個大早被始皇帝一同召集,算算時間,這會應該在朝堂之上歌功頌德,評議功過天命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趙泗沒有被召入朝堂,他的任務是在宮門守候,等到始皇帝率文武百官出宮,爲始皇帝駕車。

  趙泗等候在宮門之前,從天色晦暗,一直等到朝陽初升天色大亮,臨時對付的食物已經消化的一乾二淨,脾胃空虛。

  只不過始皇帝依舊沒有出宮的跡象,復又等候許久,趙泗才遠遠聽到動靜,趕緊打起精神站好身形,目不斜視。

  一直等到肅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始皇帝一人於前,兩側士卒拱衛,趙高蒙毅陪立左右,文武百官緊隨其後,其中還有被特詔入朝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連帶着王離的爺爺王翦也在其中。

  王翦是個另類,所有人都是走路,唯有他是坐的輪椅,是被始皇帝特意允許的,始皇帝乘車,文武百官可是要跟隨駕攆一步一步走過去的,以王翦的身子骨,怕是走過去以後,辦完喜事就得辦喪事。

  趙泗於宮門之前,昂首挺胸,手握繮繩,九駕馬車,靜待原地。

  始皇帝肅穆的面孔微微側目看向盛裝出席的趙泗。

  趙泗的賣相很好,他本就身形高大,骨骼粗壯,面孔端毅,有朝氣蓬勃之感,卻不顯生澀,端莊大氣之餘,不顯老氣。

  如今再搭配上量身定製的馭手禮服,站在那裏,鶴立雞羣。

  只要不開口,單憑賣相,趙泗就是人羣中最靚的那個仔。

  始皇帝一言不發,來到車架之前,趙泗按照培訓,同蒙毅一道扶始皇帝上車。

  爾後,趙泗站定主駕駛,蒙毅站定副駕駛!

  趙泗沒有左顧右盼,但是也知道,自己身後跟隨着天底下權勢頂端的一羣人。

  微微眯起眼睛,朝陽映射之下,心胸激盪,原本熬夜的沉暮一掃而空。

  趙泗抖動繮繩,九駕馬車緩緩而行!

  九駕之車,天底下最爲尊貴的駕攆,趙泗親手持繮,可惜……不能飆車,因爲要等候身後的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的任務也不輕鬆,他們要跟隨一路走過去,還要保持隊形,不能掉隊,好在,體力不行的,年齡太大的,等級卻不那麼重要的,都已經提前進發藍田準備接待。

  整個隊伍裏也就王翦一個,年齡大,體力不行,但是等級獨特必須要在隊伍之中的也被始皇帝特意恩准可以乘坐輪椅,可謂雞立鶴羣,放眼望去低人一頭卻高人一等。

  趙泗把控速度,緩緩行進。

  這可不是輕鬆活計,他是開路之人,整個隊伍的節奏核心,同時還要確保自己到達藍田大營的時候藍田大營那邊已經準備妥當。

  快不得,更慢不得,要恰到好處。

  好在蒙毅爲副手,中間也屢次幫助趙泗調整速度,整體速度節奏尚在把控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駛出王城以後,途經鄉里之處,有百姓“自發”跟隨。

  也不知道是誰整的花活,總之這羣百姓也不像真正的百姓,除了衣服是真正百姓的衣服,走起來節奏和隊伍居然絲毫沒有雜亂。

  基本上每途經一處鄉里,都得有一批百姓跟上,好在大秦的馳道很寬很寬。

  駕攆行至藍田之時,除了文武百官,後面還有上千跟隨駕攆的百姓。

  待到藍田,已有官員守候在內,早早的佈置好場地。

  趙泗穩穩的停住馬車,攙扶始皇帝下車,爾後亦步亦趨的跟隨始皇帝身後,趙高默默的退至一旁,趙泗蒙毅,一左一右。

  始皇帝於前,文武百官於後,“百姓”於末。

  在始皇帝的帶領之下,一行人行至新糧耕種之處。

  眼下,玉米莖杆都被曬得發黃,紅薯倒是還綠油油的,土豆莖葉已經被完全曬得枯死,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收割。

  耕地之前,擺放着三牲六畜,瓜果,點心。

  青銅大鼎居於正中,柴薪燃燒白水沸騰。

  兩側香爐香菸綿延不絕!

  始皇帝於前站定,文武百官緊隨其後,李斯手持黑底聖旨奏表天地。

  “陛下有表奏天地先王……”

  伴隨着李斯渾厚的聲音響起,諸臣呼呼啦啦整齊一致的跪伏一地。

  這是奏表天地山川先祖,是最高級別的祭祀,除了始皇帝,所有人都得跪,而且是大禮,身體完全伏地的那種。

  奏表天地,歌頌天地之德。

  告慰先祖,以慰祖宗之靈。

  陡嫔酱ǎ灾x山川遺澤。

  通篇下來,又臭又長,趙泗在整份奏表裏面名字一次都沒被提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