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其中不乏借鑑古書古籍,遊蕩天地,可惜,天地四極,哪有那麼容易輕易踏出。
世界地圖並非九州,趙泗畫的是標準世界地圖,但是鄒衍還是先入爲主的代入大九州說,按照大九州說的描述一一對照。
“陛下!此處乃神州!”鄒奉指向整個中華文化圈包括青藏高原以及西伯利亞之地。
“此地,該是戎州!”鄒奉指向東南亞以及大洋洲。
“這裏是陽州。”這次指的是印度次大陸。
“這裏是翼州!”騶奉指向中亞地區。
“此乃合州!”騶奉手指指向非洲。
“這裏是柱州!”騶奉指向歐洲。
“此處是玄州!”這裏指的是北美地區。
“此處是迎州!”騶奉指向中南美地區。
“此處,該是薄州!”騶奉指向南極!
其實世界地圖的的真實地貌劃分和陰陽家的大九州說有很大的出入,但是這並不重要。
大九州說的理論本就是猜想大過實際,其核心是以已經應驗的小的事物,來推理大的事物。
這纔是陰陽家核心的方法論。
故而有出入並不要緊,只要證明了四極之外,亦有廣袤的沃土,就能夠證明大九州說的正確性了。
始皇帝微微沉吟點頭,還未開口,騶奉又再次迫不及待的開口:“陛下,可否讓臣同趙泗見上一見!”
騶奉雖然心中激動,但是不可能聽信趙泗一人之言,大九州究竟如何,還得陰陽家的弟子們切身實際的去走上一趟才靠譜。
趙泗作爲海外歸秦的主導者,船員們的領袖,是騶奉需要爭取的核心對象。
是的,騶奉不僅打算上書開海,還打算把這次歸來的一干船員再次騙走,尤其是趙泗!
趙泗是核心人物,有過領導海上航行的經歷,親身跨越天地四極踏足海外,這放在整個大秦都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
趙泗他肯定想要,最好還能夠順便推廣一下陰陽家的學說,最好能把包括趙泗乃至於所有船員全部吸納進入陰陽家。
始皇帝當然清楚騶奉的想法,但始皇帝並不打算讓趙泗繼續出海,他打算把這次出海的主導權交給陰陽家而不是趙泗,趙泗他打算留在咸陽另爲他用。
不過騶奉的請求僅僅是見上一面,趙泗的去留取決於始皇帝,剛想答應,卻看到蒙毅一臉喜色的來到宮門之前急匆匆的躬身行禮。
“陛下!藍田急奏!”蒙毅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
“紅薯,土豆,玉米,三種新糧皆已長成!”
始皇帝微微叩動的食指停下。
“產量如何?”聲音很平靜,始皇帝的神色都帶着隨意,但卻擲地有聲。
“已經拔了一些,粗略估計,紅薯畝產四五千斤上下,土豆畝產一兩千斤上下,玉米三百斤上下。”儘管已經提前看過奏摺,但是蒙毅開口彙報的時候依舊覺得很不真實,甚至於在過來之前他還特意派人快馬加鞭去藍田詢問是否寫差了數據。
得出的結果是確認無誤,順帶還有摘下來的送來的紅薯土豆玉米的樣種。
“嗯……”始皇帝,原本準備好的腹稿被這驚人的產量打斷,以至於手指都略微僵硬,儘管他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的大風大浪,但是驟然聽聞這個消息帶給他的震驚,依舊無與倫比。
“陛下請看,這是新產的樣種!”
蒙毅從懷中取出兩個拳頭大的紅薯和拳頭大的土豆,以及黃澄澄足有小臂粗細顆粒飽滿的玉米。
始皇帝起身不待蒙毅遞過來起身接過。
對於紅薯土豆,始皇帝並不陌生,打趙泗剛剛歸來以後,始皇帝就經常私下把玩。
那可是畝產五百斤的作物,儘管趙泗已經儘量的說清楚了這兩種農作物的缺點,但是畝產五百斤已經足夠彌補一切不足了。
之前的紅薯土豆都已經被始皇帝盤的禿嚕皮了,始皇帝怎麼可能不熟悉,而眼下剛剛出土的,沾着泥土的紅薯土豆被始皇帝一手一個握在手心。
和之前趙泗自琅琊歸來帶回來的紅薯土豆不同,這次出產的紅薯土豆,比趙泗帶回來的種子大的多。
之前紅薯土豆單手即可握住把玩,現在,大紅薯單手甚至有些抓握不住,大了何止兩倍?
“畝產……四五千斤?”始皇帝還沒有開口說話,騶奉倒是先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彎着腰湊着頭看向始皇帝手中的紅薯土豆,宛若看什麼稀世珍寶。
“這便是海外帶回來的新作物?”騶奉眼巴巴的看着,想要拿到手裏仔細端詳,可是始皇帝絲毫沒有遞給騶奉的打算,雙手握住,面色肅穆,眼神銳利。
“蒙上卿此言當真?”騶奉開口問道。
“只是拔了幾株,大概估算出來的產量,不過想來不會差距太大。”蒙毅笑眯眯的說道。
正式收割肯定要等到始皇帝同意纔可以開始。提前估算產量是爲了方便進行政策應對。
產量太低,默默無聞的收割了算了。
產量高了,自然是要藉此事宣傳一番,天命在秦,莫不如是,否則何來如此神糧?
照這個離譜產量,怕不是要昭告天地,陡嫔酱ǎ赖焐褶r先祖,文武百官齊至以後纔會正式收割。
此刻,這三種新糧的意義已經遠不是糧食了。
什麼糧食,這是祥瑞!哪有糧食能畝產幾千斤的?
“起駕!”始皇帝這一刻顯得意氣風發中氣十足,絲毫沒有年近五十的頹態。
他已經等不及了,他等不及昭告天下,陡嫔酱ǎ赖焐褶r先祖的那一天了。
他要先去藍田一趟,親自去收穫一些!
蒙毅沒有任何猶豫,於車府令調動車馬,爲始皇帝駕車。
“陛下,老臣可否同去!”騶奉神態之中充滿了希冀。
這可是畝產幾千斤的糧食,誰不想親眼第一時間去看看?更何況,藍田大營還有他一直想誘拐的趙泗以及出海歸來的船員。
始皇帝點頭,蒙毅親自扶騶奉上車,士卒拱衛,戰車隨行,直指藍田。
眼下的藍田大營之中,一同耕種的士卒,還有船員,乃至於趙泗和王離,都無心其他事物,一同圍在地頭,你一言我一語噰喳喳。
現在三種新糧已經成熟,產量之高已經可以預見,就等着收割確定具體產量,這誰還能幹的下去其他事?
趙泗自己也都看不下去書了,他不是沒見過紅薯土豆,可是換了一個環境,意義卻大爲不同。
這上面寄託的,不僅僅是萬千黎庶的生命,還有大秦的未來。
趙泗甚至有一種未知的忐忑,他知道,如果紅薯土豆玉米的產量不會下跌,他百分之百可以青史留名,而且歷史地位會很高很高。
他也知道,站在大秦邊緣的他,這一次,歷史將會爲他而改變,諸夏之地將迎來全新的命摺�
這是何等的神奇,從一個旁觀者成爲推動歷史改變的關鍵先生,尤其是在趙泗知道上下兩片歷史脈絡的情況下,他甚至已經開始在想後世之人該如何吹捧自己的功績。
包括王離,亦是如此!
哪怕他是大秦最大的三代,此刻也逃脫不掉那種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忐忑不已的見證感。
“你們說,究竟能畝產多少斤?”
“我猜紅薯畝產得有六千斤!”
“我猜四千斤!”
一羣人七嘴八舌,久久不能平靜,直至始皇帝的車架駕臨藍田,始皇帝自駕攆之中走出。
原本噰喳喳的地頭瞬間恢復寧靜,士卒,船員,王離,趙泗,都恭敬的於一旁躬身行禮。
始皇帝沒有任何表情,對於腥说男卸Y也沒有任何回應。
只是在蒙毅和騶奉的陪伴下,走向那片自己看了許多次的田地。
黃澄澄的玉米……蔥綠的紅薯藤,枯黃的土豆莖葉。
始皇帝熟悉無比的來到地頭,掰下一顆玉米,被微微舉起的玉米在太陽之下反射出潤澤,彷彿在閃閃發光。
不顧玉米莖葉的摩擦和刺痛,始皇帝徑直穿過,蒙毅見狀趕忙開路,始皇帝就這樣走在其中,宛若在巡視自己的帝國。
畝產!三百斤!生長速度倍短於小麥!
穿過玉米地,來到紅薯地和土豆地的交界處。
始皇帝蹲下身子,拒絕了蒙毅遞過來的工具,親自以手起之!
一株紅薯藤,下面直溜溜掛着七個大紅薯。
一株土豆,下面滴溜溜掛着五個拳頭大小的土豆。
始皇帝將玉米放在一旁,一手拿着親手挖出來的紅薯,一手拿着土豆,微微抬頭,看向廣袤的種植着紅薯土豆的耕地。
這!僅僅是一株!
始皇帝知道,蒙毅帶回來的奏摺並不是虛報!
始皇帝又看向躬身於一旁的趙泗和船員,記憶恍惚回到了徐福出海那一日,宛若海上城池的百艘巨船,密密麻麻的出海童子,工匠,耕夫!
他們即將踏足海外,邁出天地四極,爲自己尋找虛無飄渺的長生不老藥。
爾後一去,渺無音訊。
直至,琅琊港口,趙泗帶着十幾艘海船靠港歸來。
自己夾雜着無奈的質詢,沒有仙山,沒有仙人,沒有長生不老藥,好在,還有一點小驚喜,那個不負王命歸來的小夥子,帶回來了三種新糧,並且聲稱其中兩種畝產五百斤。
畝產五百斤啊……
儘管沒有找到長生不老藥,畝產五百斤也足夠驚喜了。
始皇帝從未想過,趙泗這小子憋了個大的,這哪裏是五百斤?分明是將近十倍的產量。
始皇帝看着趙泗,他依稀記得那一日的對話。
這個小夥子並沒有帶回來自己的長生不老藥。
可是,他卻帶回來了大秦的長生藥!
第八十五章 爲朕駕車!
“彩!”
始皇帝手裏緊緊的握着紅薯和土豆,彷彿握住的就是大秦的未來。這可是畝產幾千斤的農作物。
哪怕是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始皇帝也難以剋制內心的喜悅,儘管紅薯和土豆的缺陷很多。
放下紅薯土豆,始皇帝又拿起玉米。
和紅薯不同,玉米是能夠成爲主糧的存在,產量卻遠高於現在的五穀,始皇帝微微舉起,臉上洋溢着笑容。
趙泗莫名其妙腦海中浮現出玉米大帝的經典照片,這一刻彷彿交相呼應。
始皇帝紅薯土豆玉米三個挨個盤了一遍,纔想起來周遭腥耍瑪[手示意起身。
趙泗等人這才起身,始皇帝走到趙泗面前,高出趙泗半個頭的始皇帝微微低頭,看着面前臉帶笑容的趙泗開口:“晚幾天收割可有妨礙?”
“只要不下雨,幾天時間,並無大礙。”趙泗開口回答。
因爲數量龐大超乎預料的產量,紅薯玉米土豆三種新糧的意義也不在簡單。
他們不僅是海外泊來的新作物,同時,也是天命!
時間允許的情況下,紅薯土豆玉米的收割,當然要昭告天下,上祭先祖,下謂黎庶,陡嫔酱ǎ谔斓兀俟伲茸妫枋腥说囊娮C下收割。
始皇不死,六國只敢暗戳戳的搞點小動作。
要麼是沒有任何成功可能的刺殺,要麼就是所謂的輿論攻勢,神神鬼鬼那一套。
六國餘孽把控地方輿論,大秦不能觸及天下鄉里,除了關中地區以外,大秦先天處於輿論劣勢地位。
秦法被曲解,秦律被濫用,本地貴族壓榨本地百姓最後將矛頭指向始皇帝是他們屢試不爽的手段。
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度量衡和貨幣的更改讓多少六國餘孽藉此牟利,並且將責任推卸給始皇帝?壓榨百姓的是當地貴族,承擔一切怒火的卻是大秦。
更不用說,行同倫,移風易俗的過程中,六國餘孽又是如何添油加醋,眼下的始皇帝,出了關中就是暴君的代名詞,眼下的大秦,亦可謂聲名狼藉。
六國百姓在大秦一統之前就沒有受到過壓榨麼?事實或許並非如此,實際上大秦一統天下以後收繳貴族田地,除了用來賞賜關內秦人以外,六國本地百姓亦因此而授田。
大秦,包括始皇帝,在輿論上處於不折不扣的下風。
畢竟一國之口,抵不過六國之口。
哪怕始皇帝一統天下亦是如此,六國雖然被摧毀,但是嘴還在,不敢造反是出於對秦國強大武力的尊重,輿論上他們卻重拳出擊。
而眼下,這三種新糧,毫無疑問就是不折不扣的絕地反擊!
天命!在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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