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如果始皇帝不需要,那郎官每個月的任務就只有值守宮禁,一個月才兩天……
“那這樣說來,郎官也並不好得王親近。”趙泗開口說道。
同爲郎官,區別大的離譜。
始皇帝懶得理你,你就每個月兩天值守宮門時始皇帝說不定能瞄你兩眼。
始皇帝若是親近某個郎官,則會叫到身邊問詢朝政,車架出行也要陪侍左右,甚至晚上睡覺都能欽點你守門。
理論上來說,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能夠在始皇帝的視線範圍之內。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就是卸嗬晒俚默F狀。
如上卿蒙毅,每日王前親近,出行必陪侍左右,有政必問詢諮議,甚至能夠代替始皇帝去陡嫔酱ㄆ砀!�
而其餘郎中令下屬郎官就沒那麼好撸蹼x當初就是每個月把門兩天,其餘時間純在隨時等候始皇帝臨幸,幾乎一次沒等到,完全是去鍍了個金。
當然,王離也不需要王前親近來彰顯自己的地位了。他的爺爺王翦就是他在大秦最好的通行證。
經過王翦的講解,趙泗對於大秦朝政機構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這就無外乎蒙毅和趙高交惡了……”趙泗搖頭感慨。
蒙毅就是郎中令上卿,職權和中車府高度重合,二者形同水火恐怕本就是政治鬥爭的一部分。
“只是你若爲郎官,爵位不會升的太高。”王離開口。
王離的意思也很簡單,趙泗如果是繼續出海,恐怕能一波封侯,畢竟再出去一趟指不定就死在海上了,風險很高,趙泗目前所有的功勞加二次出海提前兌現的一部分功勞,外加主海事,封侯倒是勉強夠了。
但這是建立在前途生死未僕漂泊不知幾許的情況下。
但是如果是留任咸陽充爲郎官,賞賜的爵位自然不會有那麼高,成爲郎官本就是通天大道,郎官出身,那是真擁有了角逐三公九卿的資格。
不客氣的說一句,趙泗出海封侯,這爵位給了能不能享受兩天都是問題。
更何況,掌管海事,說是半點實權也無也不爲過,大秦未來對海事再怎麼重視那也是未來。
“好在陛下看樣子並不打算讓你出海。”
王翦一點一點的爲趙泗解釋始皇帝的用意,甚至主動爲趙泗的升爵作出解釋,可謂是用心良苦。
“當然,也不會太低,新糧長成,只要產量不差,你不失卿位!”王翦拍了拍趙泗的肩膀以示肯定。
如果說大夫這個階段是築基大能,那麼卿就是金丹老祖。
從軍已經可以執掌一軍,甚至可以主導一場戰役。
從政可以主政一郡之地,甚至可以主持朝堂。
下限高,上限也高。
當然,這一切建立在新糧不出任何意外出產而且和趙泗所說的產量大差不差的情況下。
“三種新糧還要多久長成?”王翦眯着眼睛晃悠着問道,還別說,這躺椅躺起來晃晃悠悠的真不錯,尤其是在這種歌舞奏樂的環境之下,更顯愜意。
“一個月上下,都會相繼長成。”趙泗開口回答。
“嗯……不急。”王翦老神自在的看着曼妙的年輕身影。
二十二歲,真年輕啊!
未曾婚配!
王翦眼中露出沉思,腦海之中開始衡量起來。
未曾婚配好啊,未曾婚配好!
趙泗的前途廣大已經擺在明面上,最難能可貴的是趙泗的身世清白,和王離也是私交在前,今日得見,進退有度,心思質樸,看得出來是個實蘸⒆印�
若說沒點心思,那時不可能的。
可惜,王家並沒有適齡的嫡系女子。
締結姻親,旁系女子自然也無可厚非,但是對於王翦來說,他對於人情往來,要麼是不做,要做就是做到最好。
第八十章 一顆金丹吞入腹!
“對了,你可識得一個名爲季泗的童子?年齡應該同你一般大。家中有大父季常,兄弟季成。”王翦收斂起心思開口問道。
想也沒用,趙泗現在只不過是名聲未顯罷了,等出了藍田做了郎官,放在婚戀市場那可是香餑餑。
趙泗認真的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應該是沒有的,同行童子我大多記得名字,應該是沒有這個人。”
因爲璞玉光環的原因,趙泗記憶力相當不錯,基本上和他奪船歸來的九百船員,趙泗都記得名字和相貌,趙泗基本上是可以肯定這個和自己同名的童子並未跟隨自己一同歸秦。
“滯留於扶桑那邊的童子也有許多,時間過得太久,我記得就沒那麼清楚了。”趙泗補充了一句。
王翦點了點頭,並未再多說什麼,麾下老卒的託付他已經盡力而爲,沒有結果也並不能強求。
正事嘮完,接下來就是歌舞節目了。
酒水,宴席,歌舞,一番宴席,賓客盡歡,直至暮色降臨,趙泗王離二人一道驅車離去。
王翦靠在躺椅之上,眼睛微眯。
“主人,可要回去歇息?”王興於一旁輕聲開口。
“轉轉吧……”王翦在王興的攙扶之下,坐上輪椅。
王興推着王翦,遇上門檻,則扶着過去,王家是有自己的花園流水的,一主一僕於暮色之中行進。
“這孩子不錯。”王興輕輕開口。
“是不錯,可惜王家沒有適齡嫡女。”王翦笑了笑開口說道。
“主人可以從旁系過繼一個女子過來。”王興開口提出建議。
嫡系自然是王翦王賁這一系。
旁系那可就海了去了,王家只不過是在王翦手中登上了巔峯,在此之前也是枝繁葉茂。
“倒是個法子,但不急。”王翦笑着搖了搖頭。
既是想要讓自家孫兒日後有個守望相助的朋友,便不能以勢壓人。
趙泗前途遠大,簡在帝心,其實也並不需要王家相助,當然,王家同樣也不圖趙泗什麼東西。
在王興的陪伴之下,於家中轉了幾圈,這纔行於屋內。
甚至於連王翦本人都沒有發現,他的腿腳已經沒那麼僵硬,疼痛感也已經大幅度減輕,只是覺得身心舒暢,心情不錯,躺在牀上,以往本該於疼痛之中翻來覆去,今日卻不消片刻,便已經沉沉睡去。
而皇宮之中,勤勞的始皇帝還在處理政務。
燈火之下,案几上堆積的奏摺幾乎和跪坐下來的始皇帝一般的高。
近些日子各地奏摺肉眼可見的增多,較爲明顯的就是各地山匪羣盜成倍激增。
這不算什麼新鮮事,以前就算是關中地區的傳統藝能。
秦法嚴苛,爲民艱難,稍有不慎就要淪爲氓隸。
連坐法,績效法,辱民,疲民,二十級爵位劃分,各級爵位特權,本質上就是用盡一切辦法逼的庶民除了效死追求戰功別無去處。
秦人善戰,勇於公斗,本質上的原因是因爲如無軍功,做自耕農太不穩定了。
要麼向上,要麼向下,沒有爵位的自耕農身上的壓迫太多太多。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成爲氓隸,帶着一家子跑到山上淪爲盜匪的事情在關中屢見不鮮,商鞅變法是一味猛藥,大秦雖然因此而崛起,但病患也因此滋生。
商君法最嚴,因爲要最快的做出效果。
往後歷代秦君,在維持商君法的基本盤的情況下,有放鬆,也有收緊,因爲需求各不相同。戰多則緊,戰少則松。
始皇帝是明白這一切的,故而已經放鬆了很大一部分約束。
儒法之爭,本質上是百家於法家之爭,商鞅法那點隱患大家都門清,自然抓着這裏痛打落水狗。
李斯能夠在勢單力薄的情況下打贏,不可能是抱着商君書去打的。
實際上始皇帝一統以後秦法已經發生了很大改變,去除了大部分斷肢之刑,連坐法的範圍也逐漸縮小,徭役也從原來的不至皆斬改變爲視情況罰款量刑。
關中的老秦人習慣了,但是天下沒有習慣。隨着秦法推行,各地盜匪也開始滋生,事務繁多。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我都要死了,還要連累我的家人,我乾脆帶着家人跑路不就得了,起碼有一線生機。
始皇帝需要做的就是,通過各地反應過來的奏摺以及各地的實際情況,做出政策收緊亦或者放鬆的決定,通過微操,讓帝國的基本盤維持活力,不至於因此而分崩離析。
“曬鹽法如何?”始皇帝看向蒙毅。
“已成!現在已於齊地又開鹽田……”蒙毅開口說道。
“遣三萬隸臣,在於當地徵發五萬民夫,一年之內,官鹽要完全換了。”始皇帝叩着案几輕聲開口。
“另外,將這些摺子拿給李斯。”
大秦國內因爲制度帶來的火焰從未熄滅,只是這股火焰大小尚在掌握之中。
加水了,火小,火勢就不夠旺。水乾涸了,火勢就要一發不可當了。
戰爭,授田,授爵,都是加水。
放鬆稅收,放鬆酷法,也是加水。
鹽價大幅度下降也是加水,新的高產農作物也是加水。
徵發民夫徭役就是添火。
不能太緊,亦不能松,當然目前的情況是各地因爲推行秦法開始起火,哪裏起火滅哪裏是笨的辦法,李斯這個左丞相現在主持秦法修訂和推行,各地盜匪增加他要負主要責任。
當然,目前一切還在可控之中,甚至對於始皇帝可以說是無足輕重,畢竟每一任合格的秦王都必須是微操大師。
現在遠沒有達到失衡的地步。
始皇帝無非也就是丟過去給李斯看看,讓李斯接着修法。
始皇帝有足夠的手段來平衡態勢,但沒必要給李斯善後。
一大堆奏摺被侍從帶走,始皇帝的案几瞬間清了大半,其中有很多奏摺始皇帝只是批閱瞭解情況,並未處理,李斯處理以後始皇帝還要再看一遍纔會下發地方。
抬眼看了一眼天色,還有案几上的剩下的一小半奏摺,始皇帝打了個哈欠略微沉思片刻,還是倒出一枚“金丹”。
一顆金丹吞入腹……
始皇帝精神倍增,疲勞感肉眼可見的消退。
不嗑點藥,力不從心。
這大概是大多數中年男人的通病。
第八十一章 始皇帝的困擾
一顆金丹吞入腹,精神頭肉眼可見的上來。
金丹之藥,在這個時代的認知中本就是正兒八經的醫療用品,雖然夏無且極力勸阻,但以始皇帝的性格很難接受自己精力下降,諸事皆移交旁人的結果。
春秋戰國時期三公九卿權利很大,有很多事務甚至能夠直接跳過皇帝來處理,相權更是大到無以復加。
一國政事,原本的流程是先發於丞相,三公批閱,再擇事奏於皇帝。爾後下發地方。
但在始皇帝的要求下,流程變成了全國大小諸事,先送於始皇帝這邊,始皇帝親自過目一遍,然後再發於三公九卿,三公九卿批閱以後,始皇帝蓋璽,才能發於天下。
爾後還要大巡天下,親至各地,瞭解當地政事。
作爲一個工作狂魔,始皇帝往前二十多年都是如此。
但是隨着年齡增加就開始愈發力不從心,蒙毅也因此得以侍王左右。
再之後隨着年齡上漲精力不斷下降,金丹也成爲了始皇帝的常用藥品。
一顆,提神醒腦。
兩顆……
總之,金丹,算得上是始皇帝的硬性需求,這種情況下哪怕夏無且極力勸阻,始皇帝自己也聽不進去,畢竟這個時代醫家駁雜,夏無且也不敢完全否認金丹的功效。
因爲磕了藥,精神倍增,始皇帝很快就處理掉了剩下的政務。
許是因爲藥效的緣故,已至深夜,但是精神依舊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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