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來找王離呢……”趙泗開口說道。
“王離?王離呢?去喚他出來……”王翦聞聲支使下人。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還沒等下人去通稟,王離就一溜小跑來到趙泗面前。
“殿下怎個有空來尋?”王離笑嘻嘻的湊了過來行了一禮。
“卻是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趙泗開口說道。
“殿下但說無妨!”王離開口說道。
年輕人總是如此風風火火,蒙父輩餘陰,若說王離不想弄點事業那是虛的。
隨着時間的流逝,自己的小夥伴的地位水漲船高,一不留神就直接監國了,王離心裏沒點想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孔雀國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趙泗開口問道。
“自然知道,殿下想對孔雀國開戰?”王離眼前一亮,雙手擊掌。
要不說大秦軍方都是一羣戰爭瘋子,哪怕是王離這箇中人之姿,聽到打仗都頗爲興奮。
“你有這個能耐跨海興兵麼?”王翦撇了略顯興奮的王離一眼毫不留情的打擊。
王離眼中的光芒順便變得晦暗,爾後囁嚅着開口道:“這……我……那……我確實不太通曉海事。”
“你豈止是不通曉海事?難不成你還通曉兵事了?”王翦絲毫不給自家孫子情面。
“老師這話說的……到底是將門世家。”趙泗笑了一下。
“我自己的孫子自己清楚,守成勉強可以,對上一般人能夠互有勝負,但若是對上一流的名將,這小子多半是要出差錯的,至於跨海興兵,又是從未接觸過的海戰,這小子實在是沒這個能力。以他的能力,頂破天做個偏將,這還是因爲這小子聽話,不會胡亂發號施令的原因,仗着老夫的餘陰,大部分人都會給他面子……”王翦毫不留情的再次撕裂傷口。
“唉……老師實在是誤會了。”趙泗搖了搖頭。
“是這樣,我打算讓槐裏侯督管此次戰事。”趙泗開口解釋到。
“李信啊……那倒不錯,眼下大秦也只有他有過海上領兵的經歷。”王翦一聽並不是讓自家孫子領兵出征,話頭瞬間就變了。
開什麼玩笑?你這麼上進幹什麼?
你已經是徹侯的孫子了,已經註定要繼承徹侯的爵位了。
作爲大秦最頂級的三代……王離並不需要奮發向上,也不需要努力創業。
只需要老老實實跟着鍍點金,混混日子,王家就能夠一直屹立不倒。
領兵統帥一方?責任越大,風險越大,尤其是王離本身能力確實不足。
到了這個地步,收益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規避風險。
“是啊,孤正是如此想的,只是海外通訊實在困難,一來一回便是幾個月的時間,動起兵來靡費又實在太大……朝廷難以臨時決斷,因此除此之外,還需要一個信的過的人督軍……”趙泗開口說道。
“督軍?”王翦皺了皺眉頭,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王離,眼中帶着幾分沉思。
“嗯……夠資格督軍槐裏侯的人很少,孤能夠信的過的人就更少了。”趙泗開口說道。
“此戰非打不可?”王翦手指緩緩叩動。
“孔雀國相距萬里之遙,就算有所斬獲,戰利品呋貋矶嘉幢氐值蒙蟻韥砘鼗氐穆焚M……”王翦開口說道。
“其實……倒也不是非戰不可。”趙泗聞聲搖了搖頭。
“孤的主要目的是和孔雀國建立貿易渠道,從這方面上來說,開戰並非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打贏了也收穫不到什麼土地和斬獲……
巨車王狂妄自大,但是孔雀國和大秦並沒有必要的衝突。
不瞞老師,其實在我看來,以巨車王的秉性,大秦倘若願意伏低做小,也未必需要開戰。”趙泗開口說道。
二者沒有必然的衝突的情況下,建立貿易互通有無其實是互利互惠的好事。
站在一個合格的政治生物的立場上來看,開戰絕對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以巨車王無腦的秉性,大秦大可以伏低做小,這不丟人。
實際上海洋貿易時代,洋人對日本,對大清建立貿易的時候,都是採用如此做派。
別管丟人不丟人,只要能夠成功打開貿易渠道,那丟人比開戰要划算的多。
西班牙人爲了和日本展開貿易,甚至還對日本人行跪拜禮,扮演小丑以取悅日本貴族。
但是!
阿三有沒有貿易信譽是一回事。
穿越一趟,還要受這種委屈,那豈不是白穿越了?
錢,趙泗要,面子,趙泗也要。
不貿易?那就打到你貿易!
反正戰場在孔雀國,大秦可以隨時停戰。
屆時,大秦消耗的是糧草金銀,孔雀國得到的是滿目瘡痍。
況且,趙泗的目的也不僅僅是建立貿易。
文化影響和傳播也是重中之重。
孔雀國算是印度一代的主流文明,大秦想要強勢傳播文化,就必須要獲得和孔雀國同等的地位。
甚至,打上一場。
文化傳播可不是靠幾本書,幾件衣服,一些禮儀。
那是要靠拳頭打出來的。
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實際上很簡單。
幕強!
你更能打,文化才更容易傳播。
文化傳播的第一步永遠是武德充沛。
只有肌肉亦或者只有文化都是小丑,二者同出就是真正的王炸。
“那殿下何故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王翦開口問道。
“接下來孤要做的事情很多……一方面是因爲孤想要打開貿易通道,另一方面,也算是爲接下來做一些鋪墊。”趙泗開口說道。
矛盾轉移……
變法這種事情,就是主動激化矛盾,在矛盾沒有醞釀到毀滅的前提時把矛盾釋放出來。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劇烈鬥爭是少不了的,從文化到思想到學術……
這種情況下,開闢外在戰場轉移矛盾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臣明白了……”王翦點了點頭。
王翦活了多大歲數了,哪裏不明白轉移矛盾這種操作?
話說道這個份上,王翦自然不可能拴着自家孫子不讓出去。
都已經選擇趙泗了,王翦都已經成了趙泗的老師,該支持,還是要支持的。
“這下子……跑的怕是有點遠呦。”王翦幽幽的看着王離。
“大父同意了?”王離聞聲爲之振奮。
“做臣子的,難道能夠拒絕君上的任命麼?”王翦聞聲搖頭失笑。
好孫子這下子要往海外去,沒個幾年,怕是回不來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這老身子骨,還能不能等到自家乖孫凱旋。
第二百零四章 太孫殿下和陛下太像了!
“去罷……去罷……只是督軍的話,倒不算難爲這孩子。”王翦眯着眼睛發出幽幽一聲長嘆。
“只是孔雀國遠隔萬里,興兵不利,殿下想好如何說服百官了麼?”王翦開口問道。
“航貿軍府是孤一手執掌,無需虎符亦可調動,至於錢糧用度,孤已經說服治慄內史,既然如此,孤爲什麼還需要說服百官?”趙泗聞聲笑了一下。
“總得開個朝會知會一聲,總不能讓百官後知後覺,直到大軍開撥的時候才知曉。”王翦開口說道。
“孤是打算召開朝會知會一聲,順便把一些事情一併做了。”趙泗笑着開口。
“既然殿下已有計較,老夫便不再多說了。”王翦聞聲點了點頭。
“宮中政事繁雜,孤不便久留,待孤召開朝會以後,會親自爲王離送行。”趙泗執弟子禮開口。
王翦點了點頭,王離躬身行禮送客。
直至趙泗的身影消失不見,王翦眼中閃過一絲恍惚,枯槁的指節擦拭了幾下眼角,倒沒有什麼眼屎,只是目光卻還是渾濁不堪。
“越來越像了啊……”王翦幽幽開口。
“什麼越來越像了?”王離撓了撓頭開口問道。
“殿下和陛下,越來越像了……”王翦笑了一下,眼中閃過幾分追憶。
這對爺孫,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是很多。
同樣,在許多人看來,這對爺孫性格有着明顯的區別。
然而在王翦眼中,某些時候,這對爺孫的舉止,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骨子裏,這對爺孫,是一模一樣的。
那是……源自於血脈的本能。
就像他理所當然的認爲召開朝會是爲了通知羣臣,而非和羣臣商討。
就像,他認準的事情,就會想盡一切辦法落實。
這對爺孫的手段從來都談不上酷烈,但是要做的事情,從來都會不折不扣的去行動。
不論對錯,從不瞻前顧後。
“殿下和陛下?”王離愣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來始皇帝充滿威嚴的身影。
那是如此的不可直視,威勢甚重。
對於王離這種後輩而言,剛一出世面對的就是巔峯狀態的始皇帝,自覺得亞歷山大,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逾越之處。
相比較之下,趙泗?
王離腦海裏浮現出來的畫面就顯得溫和許多。
哪怕自己的小夥伴已經今非昔比,搖身一變成爲了大秦的儲君,但終究有交情在,頗爲親近。
況且,自家小夥伴再怎麼說,也從沒有在自己面前板着臉過。
對比始皇帝帶來的壓力,和趙泗相處王離明顯自如許多。
“這……差別也太大了吧……”王離囁嚅着嘴脣嘟囔道。
“你能看出來個甚麼?”王翦搖頭失笑。
“有這功夫,倒不如好好考慮一下去了海外該如何做好殿下交給你的差事,想一想應該如何對孔雀國用兵……”王翦開口笑罵道。
“孫兒不是去督軍麼?領兵打仗那不是槐裏侯的事情?”王離開口問道。
“總得以防萬一不是?出了什麼差池,不求你建功,最起碼得把船帶回來。”王翦嘆了一口氣。
“罷了,隨大父去書房……”
王離點了點頭,攙扶着王翦的身子朝着書房走去。
……
時間……悄然飛逝。
轉眼時間,幾天時間過去。
治慄內史那邊已經開始進行糧草調集,趙泗也在爲出兵孔雀國做預熱準備。
何爲預熱,無非就是輿論攻勢罷了。
時值趙泗頒佈招賢令,開放學室,天下士子紛紛朝着咸陽彙集,可以說整個天下的知識人才都朝着關內匯聚。
讀書人多了……消息的流通和討論熱度自然也會相應變高,天然具備了輿論發酵的土壤。
在沒有干涉的情況下,輿論集中在聲討舊吏以及法家和各家學術彰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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