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398章

作者:三月啦

  始皇帝可是清楚的記得,自家的好聖孫可不是一個十分克制的人,在和虞姬成親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其他女人,但是迄今爲止沒有一個懷有身孕。

  總之,出於種種情緒,始皇帝覺得倒也沒必要那麼折騰,最起碼衝虞姬能給趙泗生孩子這一點來看,始皇帝已經認可了虞姬的價值。

  倘若虞姬給趙泗生的孩子能夠繼承自家好聖孫的神異之處,那也就沒必要再平生波折了不是?

  如果家人可以彼此信任的話,那一個家其實也沒必要那麼亂。

  “陛下……您要的衣裳已經成了。”中車府令黔躬身開口奉上托盤。

  上面是一件小小的衣服,很顯然是始皇帝準備給自家重孫子的。

  哦,也可能是重孫女?

  “一共三十六件全成了。”

  “嗯,送過去吧!”始皇帝擺了擺手。

  始皇帝甚至已經開始期待自家重孫子出生以後抱着重孫子逗弄的場景了。

  以前不能寬鬆下來是因爲沒人分擔,孩子大了,給阿父分擔一些完全沒有問題嘛。

  ……

  而另一邊,趙泗也找上了李斯。

  “李相在忙什麼?”

  入內,只見李斯正在案几之上書寫。

  趙泗湊過去只見其中寫的內容頗爲高大上,什麼人慾天理……

  字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就變得陌生了起來。

  “著書立說……”李斯聞聲將案几上的草稿收攏起來。

  “李相這是準備立地成聖了?”趙泗頗爲熟絡的拉過來一個坐墊跪坐下來。

  “進度如何?”趙泗好奇的湊過去開口。

  “現在只是有個頭緒,著書立說哪有那麼簡單?”李斯搖了搖頭。

  “殿下來是……”李斯開口問道。

  “膠東一帶的穢人已經平定了,如果不出意外,很長一段時間大秦都不出再有什麼動盪,如今大秦北納陰山,鮮卑烏恆匈奴悉皆稱臣,南擴百越,天下因爲去歲叛亂也百廢待興,因此少不了徵發徭役……今日來主要是和李相商議一下,把徭役理清楚。”趙泗開口說道。

  “殿下請講!”李斯點了點頭開口。

  “首先就是勞役和兵役,我覺得得分清楚了……嶺南六十萬兵役,徵的是兵役,實際上發的是勞役,我說的不錯吧?”趙泗開口說道。

  大秦對勞役和兵役統稱爲徭役,目前並沒有明確的劃分。

  僅從軍事上來說,現在的大秦其實是徵兵制,而非募兵制。

  而因爲連年戰爭,戰爭以後少不了建設的原因,所以有時候都分不清楚徵發徭役到底是兵役還是勞役,亦或者二者都有。

  總之,十分混亂。

  但是其中若說沒有區分的話也不至於。

  勞役通常期限較短,兵役通常期限較長。

  但是有些地區又要打仗又要開發情況就比較複雜了。

  像極端一點的嶺南……

  說是徵發徭役,其實和移民差不多。

  這六十萬人,悲觀的來說,大概率從徵發的那一刻就註定回不來了。

  “殿下指的是嶺南?嶺南可離不開這六十萬人……”李斯開口問道。

  “我也沒說要放他們回去……”趙泗搖了搖頭。

  雖然這種事情很不地道,但沒辦法這就是現實。

  現在大秦的情況還是地少人多,尤其是遷王陵令得到執行以後。

  中原地區的土地矛盾還不算太大,人口也沒那麼多,天下算得上太平,如果不通過強制移民手段,大概率沒人願意去嶺南這種地方的……

  歷史上蠻荒之地的普遍開發,要麼是因爲戰爭,要麼是因爲大災難,要麼是因爲地理條件變化……

  指望着通過獎賞福利待遇讓人大規模過去太難太難了。

  人心總體是趨向於安定的……

  就像現在,有畝產幾百斤的仙糧,有良好的治安環境,賦稅也僅僅十分之一,鹽價也很低,且沒有戰亂的情況下。

  你讓這樣一個家庭移民到到處都是瘴氣,人均壽命可能超不過三十歲,隨時都有可能被徵發爲兵和嶺南諸部廝殺也隨時可能面對嶺南諸部叛亂的百越……

  別說給一百畝地了,一千畝地人家也不願意……

  所以,強制移民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就是現實,大部分人在中原尚且活得下去,階級矛盾得到充分化解的情況下,移民和開擴就會變得異常困難。

  “嶺南就這樣吧……我需要的是兵役和勞役分清楚,移民就是移民……這些東西必須要理清楚。”趙泗開口說道。

  “這樣一來地方上肯定會有微詞……”李斯挑了挑眉。

  “實際上嶺南六十萬役夫還指望着歸家呢,倘若告訴他們不準歸家,或許會鬧起來……不止嶺南,隴西也有許多實際上是發徭役遷過去的。”李斯攤了攤手。

  “這會出亂子的,各地官員都不會同意,包括趙佗。”

  趙泗聞聲坐下看向李斯:“不同意也要做……紙包不住火,現在都多少年了?就算不說,庶人難道意識不到?就拿嶺南來說,無非是用彈壓的法子罷了,嶺南諸部要防,庶人也要防,兩面都得防備,這難道就是好事?

  新黔首不需服役,不需納賦稅,甚至咸陽還多有貼補,把這些東西給自己人不好?”趙泗開口問道。

  所謂新黔首,指的範圍比較多。

  有時候指新被征服的六國之人。

  有時候指臣服於大秦的六國貴族。

  有的指的是和中原文化習俗不同的蠻夷戎狄。

  這就要從一個政令說起來了。

  在秦開百越徵匈奴平巴中以後就有相關政令。

  即新納之地,蠻夷之人,爵昔比不更,同時還不用納稅。

  專指除中原七國之外被征服的的蠻夷戎狄。

  有點類似於少數民族特殊政策。

  就是這羣人只要接受大秦的統治,就可以像不更的爵位一樣不用服役,同時還不需要納稅,另外還可以保留基層的特殊民族單位,譬如什麼部落制啊什麼的……

  沒辦法,蠻夷不像中原七國。

  實際上從很早以前中原七國因爲征伐都已經陸續改革爲郡縣制,所以始皇帝移風易俗進行的沒那麼艱難,更準確來說,中原七國,不論哪一國庶人,其實都已經習慣性的接受頭頂上有一個君王了,更何況,中原地區風俗差別雖然各有迥異,但沒那麼大。

  而蠻夷……

  風俗差別太大,語言文字不通,以血親爲部落和聯繫,又窮又橫,錢少事多還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殺又殺不過來,還殺不怕……

  歷朝歷代這都是一個很令人頭疼的問題,從秦朝到明清時期,針對這種少數民族的特殊政策都不少見,他們大多數通常都不用納稅,因爲產出太少,甚至於中央財政還需要進行一定的貼補……

  說白了,因爲高度的認同感和迥異於中原的習性……

  人家有統戰價值……

  而趙泗的意思是,把這些特殊待遇兌現給移民過去的秦人身上。

  “那蠻夷怎麼辦?”李斯開口問道。

  “服王令者一視同仁,不服王命者就犁庭掃穴亡族滅種。”趙泗開口說道。

  “之前大秦再嶺南可喫過虧,哪有那麼容易犁庭掃穴?”李斯皺了皺眉頭。

  “那是因爲本地沒有自己人。”趙泗反對李斯的決策。

  “儘管本質上士卒是移民遷居,但是心裏始終認爲自己是服役,他們始終認爲自己的家在中原,現在不一樣,現在是告訴他們他們的家就在這裏,家人就在這裏,未來也在這裏,子子孫孫都在這裏,嶺南諸部有六十萬蠻夷麼?我們有六十萬本地的自己人!

  李相您聽說過村民爲了爭水而械鬥麼?

  讓他們從爲了大秦作戰變成爲了自己作戰!”趙泗認真的開口說道。

  雖然趙泗的策略有些令人不恥,利用了人性。

  但老實說沒什麼不好。

  最起碼新黔首的福利待遇落在了自己人身上不是?

  總比以前被欺騙被拖延,最後還要接受長居此地的現實要好的多。

  至於放他們回去是不可能了……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讓他們變成本地人,才能發揮出來他們巨大的力量。

  屠唯伐嶺南爲什麼喫虧?一方面是因爲異地作戰,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士卒是爲秦而戰,而非爲幾而戰。

  而做到這些的前提就是讓他們接受現實……

  接受他們回不到中原的現實。

  “殿下可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李斯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總不能一直如此,指望流放得等多久?指望欺騙又能瞞得住多久?最簡單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移民,不如讓他們家人團聚,按照家裏的田地以五倍的額度去補償……勞役,兵役,遷居移民,必須得分清楚,時代變了,總不能還用以前的馭民之術。”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五匹小馬再次向李斯招手!

  “哪有這般容易……”李斯嘆了一口氣。

  “現今天下剛剛平定,總要緩和些時日,況且從現在來看,任囂趙佗定下來和輯百越的政令並沒有什麼問題,如果中原人歧視越人的不同習俗,就容易挫傷嶺南人的感情……”李斯攤手說道。

  “蠻夷戎狄不通教化,而且邊藩地區入不敷出,連年動兵的話,本就入不敷出,恐怕就更加緊張了。

  殿下,我得說句實話,實際上對於邊藩地區,財政上能夠自負盈虧,政務上能夠推廣教化,使蠻夷服從王化,就已經是上上等的政績了,然而現在天下各邊,藩民歸納,都得靠關中貼補。”李斯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些地方,得以安定爲主。”

  “所以馭民五術只用於中原?”趙泗挑眉。

  “犬以令,狼以肉……”

  “好人就得讓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沒有這樣的道理吧?”趙泗皺眉。

  “百越有多少蠻夷?戎人又能有多少?

  他們有五十萬,那就遷五十萬人過去,有一百萬,那就遷一百萬人過去!”趙泗斬釘截鐵地說道。

  “大秦攏共才四百萬戶,上哪裏有那麼多人遷?遷完以後,中原沃土誰來耕種?”李斯看向趙泗。

  “況且,這四百萬戶裏面還有很多隸臣隸妾私奴。”

  “那就廢掉奴隸制,釋放奴隸,有罪責的就流放過去,沒罪的就回家趕緊生孩子,我早就想幹這事了,李相不是要變法?要成聖稱子?廢掉奴隸制,頒佈釋奴令,保管李相祖墳冒青煙,功德加身,原地飛昇。”

  “李相既然要變法,我認爲就得從廢除奴隸合法化開始。”

  奴隸制太反人類了,同樣,也太浪費生產力了。

  作爲一個穿越者,一個見證了兩千多年曆史的現代人,趙泗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

  自由人往往纔是最有壓榨價值的。

  不管是從任何一個角度,奴隸制都是最最落後的制度。

  “殿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李斯訕笑了一下。

  “我沒和李相開玩笑,若要變法,必從廢奴開始。”趙泗認真的說道。

  其實……從很早很早以前,趙泗就有這樣的想法了。

  從他從船上下來,踏足大秦的第一天開始。

  趙泗是幸叩模氐酱笄匾葬峋瓦^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僥倖沒有親身體驗商君爲庶人們精心訂做的律法,更沒有來得及體驗所謂的馭民五術。

  因爲從登陸的那一刻開始,趙泗就註定成爲一個貴族。

  後來他身邊出入的都是什麼人?是始皇帝,是高官貴族。

  他只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出於自己九年義務教育形成的價值觀批判着這個時代,從未感同身受。

  他知道有些東西是沒有意義的,譬如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