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395章

作者:三月啦

  爲什麼不揮動你的馬鞭了?

  是啊……超速狀態下,只能一直成功,一旦失敗一次,就是粉身碎骨。

  可是秦王的速度已經降下來了……

  就目前而言,哪怕是車真的散架了,也不會有什麼風險了。

  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不急不緩地停下來修一修了。

  所謂的遷王陵令,看似是自取滅亡之舉,可是仔細一想,這不正是停下來檢查維修戰車麼?

  不過是扔掉了一些已經僵硬腐朽充滿了危險的廢棄零件罷了。

  張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決策的錯誤究竟出在哪裏。

  原來,已經晚了……

  從始皇帝頒佈遷王陵令的那一刻,就已經晚了。

  在自己看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實際上在頒佈遷王陵令的那一刻,始皇帝已經宣告了最終勝利。

  是啊,像這樣的人,如果不是自信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又如何會自信滿滿地頒佈這樣的政令?

  “先生……箕準現在已經……”衛寇入內,見到一地亂相臉上帶着詫異。

  衛寇,燕國人……

  燕國全盛時期,曾經佔據真番以及箕子朝鮮爲屬地,並且設置官吏,修築了邊防要塞。

  秦滅燕以後,箕子朝鮮真番高夷等地就成爲了遼東郡以外的國家,獨立於中原以外。

  因爲燕國一些抵抗勢力不容於秦,於是逃亡到了箕子朝鮮的地盤。

  他們大約數千人,着蠻夷服飾而度日……畢竟燕國曾經欺負過箕子朝鮮等蠻夷,因此哪怕逃到了秦國境外也沒那麼好立足。

  作爲曾經的征服者,燕國貴族對於普通蠻夷用的是純粹的物理輸出,因此箕子朝鮮的民衅毡閷ρ嗳说挚骨榫w很重。

  所以這數千人過的並不是很好。

  後來衛寇的兒子衛滿建議衛寇,去以燕國貴族的身份主動求見箕子朝鮮的君主,向其稱臣納貢,允許他們居住在箕子朝鮮的西部,收攏中原的亡命之徒爲朝鮮的藩屬,以抵禦秦國的入侵。

  因爲秦國也確實有擴張領土需要,在滅燕以後組織過一次對箕子朝鮮的進攻。

  因此箕子朝鮮的君王箕準認爲確實有這個必要。

  同時,底層人不喜歡燕國貴族……

  但是箕準作爲曾經的被征服者……作爲燕國附庸的日子裏,他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仰視燕國貴族。

  而如今燕國的貴族穿着蠻夷的服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並且委屈的侍奉着他,會給他帶來一種極大的滿足和心理成就,再加上衛寇衛滿父子口才確實不錯,於是箕準准許了他們的請求,並且任命衛寇爲博士,十分寵幸衛寇,將箕子朝鮮西部方圓數百里的土地封給了衛寇父子,讓衛寇的兒子衛滿守護箕子朝鮮的西部。

  如今張良聯絡箕子朝鮮,負責和張良接頭的正是箕準的寵臣衛寇。

  而從方纔衛寇直呼箕子朝鮮君王的名字來看,很顯然他對這位好心收留他們的君王並不是很尊重。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衛滿經營朝鮮西部,羽翼漸豐以後,就來了一波以下克上,一舉攻佔了箕子朝鮮的王城,爾後自立爲王,建立衛氏朝鮮。

  強盛時期真番林屯等地都隸屬於衛氏朝鮮,方圓千里都是衛氏朝鮮的地盤。

  嗯……還沒離開因爲太跳的原因,被漢武帝給滅掉了。

  而很顯然,這是從一開始就謩澓玫氖虑椤�

  高貴的燕國貴族,怎麼可能真的願意屈居蠻夷之下?

  而覆滅了他們的秦國和秦始皇,對於衛寇而言,自然也是有着國仇家恨。

  因此在張良聯絡箕子朝鮮,得知秦國的現狀以後,衛寇就極力的促成箕子朝鮮和張良的合作。

  只可惜……

  那個殘暴的秦王再次取得了勝利。

  時隔多年,喪家之犬毅然渡海,那個王和他的國家依舊是如此的不可戰勝。

  因爲一直沒有進展的原因,哪怕再怎麼寵幸衛寇,箕準也不可能繼續折騰下去,尤其是再得知秦國的內亂已經逐步平定以後,箕準已經開始勒令衛寇收兵歸國。

  他之所以入內,就是爲了告訴張良這個壞消息。

  “這是怎麼回事?”衛寇看着一地狼藉開口問道。

  “秦國的內亂已經定了,兄今日前來,恐怕也是頂不住國內壓力了吧?”張良慘笑了一下開口問道。

  “嗯……箕準已經知道了此地戰局,兄無能,不能再爲你拖延時間了。”衛寇嘆了一口氣。

  衛寇從一開始就在瞞報謊報,纔給張良拖了這麼長時間,讓箕準一直難以決定撤兵。

  然而紙包不住火,這麼長時間,終究無法隱瞞了。

  “錯在我,而非在兄。”張良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機會了麼?”衛寇復又問了一句。

  張良搖了搖頭……

  “沒了……”

  張良的家世很高,畢竟是韓國國相之後。

  二者同爲流離失所,同樣不容於秦國,同樣對於秦國有着深仇大恨,因此雖然結交時間很短,但是卻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可惜,這次嘗試最終以失敗而告終。

  “你現在還有什麼打算?除了箕子朝鮮以外,真番臨屯高夷我看都已經開始撤兵,僅憑這些穢人恐怕難以抵擋秦國的大軍……

  接下來以秦王的爲人,恐怕會大肆通緝你,日後天下之大,再無你容身之地,倘若和穢人一同躲進深山,恐怕也……”衛寇開口問道。

  “兄想讓我和你一塊回箕子朝鮮吧?”張良搖頭失笑。

  衛寇點了點頭:“箕準昏庸,穢人智短,如今藩屬之地,我兒子衛滿已經經營多年,如果能夠得到先生的幫助,覆朝鮮而代指日可待,屆時未嘗不能再圖謴倪|東西進,光復舊國……”

  張良聞聲搖頭失笑開口問道:“那這樣一來,您又應該如何平息箕準的怒火呢?”

  畢竟衛寇是通過瞞報謊報才拖延了這麼長時間。

  箕子朝鮮之所以到現在才撤兵,全靠箕準對衛寇的寵信和衛寇的一張嘴。

  而不管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謊報軍情都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我子衛滿在西,有兵馬在,箕準也不敢妄動我。”衛寇開口說道。

  “可是現在並不是和箕準撕破臉的時候。”張良搖了搖頭。

  “我……”衛寇看向張良。

  “我不想離開這裏……”

  張良搖了搖頭,眼中帶着莫名的哀傷和絕望。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張良死,天下定!

  “難道先生打算降秦?”衛寇開口問道。

  “秦王能容我?”張良搖頭。

  “衛氏能容!”衛寇開口說道。

  衛寇衛滿父子經營朝鮮西部之地已經許久,如今羽翼漸豐。

  遼東遼西一代有很多故燕故趙之人逃亡,皆被衛氏父子二人接收。

  另外今年秦國擊潰東胡,衛寇雖然出海遠涉膠東,但是衛滿卻沒停下經營。

  東胡潰敗分爲烏恆和鮮卑,其中也有不少東胡人逃到了衛氏的領地,被衛滿接收。

  而和張良的交涉之中,衛寇一來同情張良的遭遇,二來感慨張良的氣節,三來張良的能力也讓衛寇心服。

  倘若衛氏可得張良相助,以下克上,覆滅箕子朝鮮指日可待,趁秦國暫時難以東渡之際,他們未嘗不能覆滅箕子朝鮮,吞併真番臨屯。

  “比起來這個,您或許更應該擔心該如何平息箕準對你謊報軍情的憤怒。”張良開口說道。

  “縱然箕準打算問罪於我又如何?我祕密將您送到衛氏領地,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情,罪責我一個人承擔便是。”衛寇開口說道。

  “人生能得您這樣一位知己,死而無憾了。”張良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爾後正了正神色開口。

  “現在……覆滅暴秦已經是沒有希望的事情,秦王定下長公子扶蘇和長孫趙泗爲儲君,此二人都心懷寬仁,秦國大勢已定,未來三代,恐怕再難有可乘之機……索幸遼東荒涼,秦國的重心應該會放在嶺南諸國,北地擴邊數千裏,秦國也需要經營,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秦國恐怕都不會有東顧之心,衛氏可以趁這段時間繼續經營,多多吸納東胡諸部和不容於秦國之人。

  但是軍功爵仍在,朝鮮不能長治久安,因此衛氏一定要儘快顛覆朝鮮,奪權自立,向北吞併高夷沃沮,向東南吞併臨屯真番,如此一來,方可抵禦暴秦。

  同時我聽說秦國海船高大,海兵頗爲銳利,在東海佔據了扶桑,並在那裏設郡,囤積了不少海卒,因此除了防備遼東郡之外,也務必要防備秦國的海軍,衛氏如果要圖职倌甏髽I,再回去以後就要早建海船。

  李信伐楚一戰,打空了心氣,因此空掌航貿軍府,卻不能妥善使用,如此一來才使我們能夠拖到現在,但不能因爲李信堅守不出,就忽視了秦國的海軍,如今琅琊膠東蓬萊等地一直都在建造海船,衛氏絕不能僅僅防備遼東之兵!

  而且現在這個時候,衛氏尚弱,箕準雖然無能,但是擁磊不少,衛氏還需要箕準的信任,您也不能再箕準面前失寵,因此朝鮮也無我容身之地……”

  張良將案几扶起來跪坐下來仔細給衛寇分析局勢。

  “可是……朝鮮國內不滿我者甚多,況且瞞報軍情已被箕準知悉,箕準忌憚衛氏不敢殺我,恐怕也不會繼續寵信於我,這……”衛寇聽聞張良分析局勢,也仔細傾聽。

  “我得先問您一句……”張良搖了搖頭。

  “可甘棄諸夏衣冠而入蠻夷,不復再至中土?”

  衛寇聞聲搖了搖頭:“我同先生一般,於秦有家仇國恨,有生之年,必西入大秦,誅暴秦,復燕國!”

  “如此,我有一計,可助您不失信於箕準!”

  “先生請講!”衛寇湊過身子,卻見張良似笑非笑的抽出一邊的佩劍。

  “先生這是……”

  衛寇意識到了什麼伸手想要阻攔,但似乎又有些猶豫。

  張良看出來了,但是他已經不介意了,只是徑直將劍刺進了自己的腹部爾後拉着衛寇的手握住劍柄。

  “將軍持我首,將罪責盡數推在我的身上,您和箕準一樣,都是被我所欺騙的!

  縱然……箕準,會有不滿……忌憚衛氏,也不能……過多苛責將軍。”

  “我死……之後,率兵撲殺聽令與我的穢人部校退麄儭瓪⑵饋恚@樣……箕準,纔會……信您。”

  張良喘了一口氣……

  “還有……儘快……儘快走,李信,畢竟是名將……要小心……”

  衛寇握着劍,看着張良最後轟然倒地,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長嘆。

  張良,最終還是失敗了……

  沒有選擇苟且偷生,而是慷慨赴死,以補償自己。

  “先生之言,勝似千金啊……”衛寇嘆了一口氣,毅然決然的起身拭劍!

  張良是有一批聽令於他穢人勢力的,都是小部落聯合,所以張良的地位有點類似於盟主……所以張良對於箕子朝鮮是合作者,而不是稱臣者。

  因此衛寇和張良翻臉是需要火併的,不僅要殺了張良,還要殺了聽令於張良的穢人部小�

  也只有這樣,箕準才能夠相信衛寇也是被張良所欺騙。

  衛寇靜靜的走出了營帳……

  張良死了,他也要離開了……

  暴秦,終究還是那個不可戰勝的暴秦!

  而另一邊……一直選擇龜縮戰術的李信正在琅琊港口清點海軍。

  “將軍,高夷和真番已經退兵……”

  “將軍,沃沮則已經退兵了……”

  一封一封戰報絡繹不絕的在李信身邊彙集。

  “這麼說,張良身邊只剩下了穢人部辛税桑�

  衛寇就算不願退兵,恐怕箕準早晚也要催促衛寇回去,畢竟衛氏現在還沒資格和箕準翻臉。”

  李信暗暗盤算着東夷的具體實力……

  首先是活躍在沿海一帶以及真番西邊的小部穢人。

  他們沒有統一政權,部落普遍比較小,不算什麼心腹大患,因此可以忽略不計,現在天下已經平定,張良恐怕已經沒資格再統領他們,畢竟滄海君已經死了,一年多的沒有寸進,別說滄海君只是他們名義上的長者,就算滄海君是活菩薩威信也該耗費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