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385章

作者:三月啦

  那還是不像,他只打一天只能逮個田鼠。

  “大父說的有道理,可我總覺得以太孫的秉性,反而和太子更像一些。”王離選擇繞過這個話題。

  “你是想說太孫和太子一樣寬仁?”王翦開口問道。

  王離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王翦聞聲搖了搖頭道:“寬仁和寬仁也是不相同的。”

  “太子的寬仁是骨子裏來的,但太孫的寬仁,卻是教出來學出來的。”王翦眼中帶着幾分狐疑。

  “就算沒有儒生,長公子依舊會是一個寬仁的君王,但太孫不同,說來奇怪,大父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唯有這一點看不清楚。”王翦皺了皺眉頭。

  “何事?”王離開口發問。

  “太孫的寬仁,是從哪裏學來的呢?”

  “或是鄒奉所教?”王離開口問道。

  “鄒奉教不出來……”王翦搖了搖頭。

  “或是張蒼所教?”

  “太晚了,張蒼是在陛下大巡天下才被太孫捉爲門客。”

  “那孫兒也不知道了……”王離搖了搖頭。

  王翦聞聲眼中也帶上了幾分奇怪。

  “這些事情,不甚重要,你只需記住,你是太孫的人……

  太孫他啊,雖似陛下,但卻多了三分寬仁,你不需有什麼主見,只需事事先問太孫再決,如此,便可再澤王家三五代人……”王翦開口叮囑道。

  “孫兒記住了!”王離乖巧的點了點頭。

  “記住什麼了?”王翦問道。

  “不可以爲繁瑣,事事先奏太孫再決。”王離重複道。

  “好!大父老了……也難能再看你多久。

  我比王綰還長几歲,他走了,我還能多留幾天?你不要覺得煩躁……”

  “大父……你怎麼像再交代後事一般?”王離皺了皺眉頭。

  “乃公就是在交代後事!”

  王離的腦袋上又捱了一下,王離痛的跳起,卻臉上帶着喜色。

  “大父打我還這般痛,想來還能活好些年呢。”

  王翦聞聲搖頭失笑……

  眼中,卻不可避免的露出幾分哀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王翦本就是行將就木被始皇帝硬拉着頂了最後一波。

  病情雖有好轉,但身體到底已經老朽了。

  如今不被病痛折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人生暮年,能夠體面的離開,已經夠了。

  人到了特定的時候,對死亡其實會有莫名的預料。

  自己還能活多久?

  王翦覺得已經是不多了……

  一年?兩年?最多也就兩年了。

  好在,還有兩年時間。

  自己現在是趙泗的老師,兩年時間,也夠再和趙泗培養一下感情,好爲自家的乖孫鋪路了。

  轉眼幾十年光陰,故人好似風中落葉,陸續凋零……

  縱有爭鬥,也放下了……

  時間流轉……

  寒冷的冬天轉瞬即逝,轉眼已至春耕時節。

  春天到了……又到了生機勃勃,動物交配的季節。

  虞姬的肚子肉眼可見的大了起來,伴隨着的還有一系列妊娠反應。

  而且比尋常女子懷孕的妊娠反應來的更加劇烈。

  趙泗推測,或許是因爲自己還未出生的孩子從剛剛誕生就接受璞玉光環的滋養……

  因此,動靜鬧得比較大?

  好在,虞姬也接受了長期璞玉光環的滋養,因此哪怕妊娠反應劇烈,倒也沒什麼大礙,讓夏無且悦},夏無且也只說母子狀況都很好。

  妊娠反應也不是什麼病,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也就那樣吧。

  一大清早,趙泗貼在虞姬的肚子上聽了半天,也沒聽見什麼動靜,折騰了好一會,才穿衣洗漱照常上朝。

  三公九卿齊聚,一欣晒儆方院颉�

  趙泗陪着始皇帝享用完早餐以後才施施然前來。

  皇帝,太子,太孫,三日同立。

  諸卿一泄硇卸Y以後,例行的小朝會纔開始了照常稟告。

  也沒啥大事……

  主要還是去年叛亂的收尾工作。

  目前,燕地,趙地,齊地,韓地,魏地,都已經先後宣佈平定。

  唯一還在鬧騰的就是楚地以及巴中外加在遼東半島活躍的穢人還有南越。

  當然,穢人是對東夷的統稱。

  南越是對南蠻的統稱。

  軍奏上寫的更加詳細一些。

  穢人主體是高夷,箕子朝鮮,真番、臨屯、沃沮、夫餘等等。

  而南越主體則是夜郎,且蘭,滇國,等等……

  大秦這邊統一稱呼都是各部,不以國視之,實際上人家是有政權組織的,並不是最簡陋的部落制度,自稱爲國,大秦不認就是了。

  總體來說,現在還在鬧騰的地方只剩下楚國之地了。

  南越雖有六十萬大軍,但這六十萬大軍並非職業軍人,有屯田戍邊之責,也可以認爲是遷居之人,一方面要應付嶺南諸部的動盪,一方面也要對付楚國的反叛,算是腹背受敵,能夠打開局面已經殊爲不易。

  這也得益於任囂和趙佗於嶺南多年的經營。

  南越之地大部分部落對趙佗和任囂還是比較親近信任的,因此並沒有造成特別大的影響。

  目前的大秦從總體上來看,內部只剩下楚國還在蹦躂。而外部威脅最大的胡人已經爛了,剩下的東夷和南越沒有足夠強橫的統一政權,和跳蚤差不多,至於巴中,這地方不用管,鬧騰幾天也就停了。

  目前前途,是一片向好的。

  只不過經歷了長久的戰亂,目前大秦的內部也是百廢待興,六國餘孽有生力量被大量消滅的同時,大量的基礎設施我因此而損毀,城牆,城池,城門,街道,官道,山林,耕田,水利系統,有的需要重建,有的需要修復。

  官方需要休養生息恢復基建的同時,民間也同樣需要。

  一場叛亂,他們的積蓄,房子,損毀者也不在少數,田地也急需重新翻耕。

  但是眼下有一個不小的問題。

  六國地區的動盪拉起來的兵馬數量並不少,雖然都是烏合之校捕急淮笄刂饌�擊破。

  但是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是造反……

  所以大量被蠱惑被裹挾的百姓,雖然沒有死,但是也是戴罪之身。

  而這個數量,加上被牽連的人,數量直逼百萬之小�

  這並不誇張,他們其中大部分都是被裹挾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這也就導致雖然他們人數不少,但是一直都沒能夠給大秦帶來像樣的阻撓。

  說白了,看起來人多勢校瑢嶋H上真正的核心和精銳就那麼點人,大秦的重城甚至都沒幾個陷落。

  針對這些問題,太子殿下扶蘇在聆聽諸臣奏事以後,躬身執手,懇請始皇帝能夠大赦天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赦天下之意,趙泗和扶蘇的不同待遇

  “大赦天下?”始皇帝皺着眉頭看向扶蘇。

  聞聽扶蘇之言,不僅始皇帝感到詫異,就連李斯和扶蘇的堅定支持者馮去疾都心中驚駭。

  赦罪,聽說過,大赦天下,嚴格來說迄今爲止還未曾真正意義上的出現。

  在《尚書·舜典》中的“眚災肆赦”,是歷史上最早的大赦。

  乃至於周朝以後,大赦由赦免過失罪行,擴大到“三赦”。據《周禮·秋官·司刺》解釋,“三赦”是指“壹赦曰幼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惷愚”。分別是8歲以下的兒童、80歲以上的老人以及患有精神疾病的犯人。

  但是!

  此時的大赦僅僅只針對少數特權人羣,而並不涉及普羅大小�

  在春秋以前,律法是並不公開的,因爲此時講究“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直至春秋時期鄭國的公孫子產將律法鑄於刑鼎之上,公諸於校煞ú耪嬲饬x上的面相羣體。

  就算如此,子產的所作所爲依舊引起了社會的緊張,甚至於晉國的大臣都因此特意寫信問罪於子產。

  律法改革並非一蹴而就。

  直至戰國時期,各國摩擦逐漸加大,爭相變法以後,律法纔開始逐漸深入人心。

  而談及律法,必談秦國。

  秦作爲律法最爲完善,吏治最爲清廉有效的國家,也出現過特赦。

  這個時期纔是真正意義上公諸於械拇笊狻�

  秦國有記載的第一次赦免犯人已經是秦孝文王時期的事情了。

  到了始皇帝登基繼位一統天下以後,規定所有犯人都不允許進行赦免。

  而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大赦天下就是胡亥繼位以後的事情了。

  秦二世元年,胡亥登基,故大赦天下,以收人心。

  爾後到了漢朝以後,大赦天下才逐漸流行了起來。

  乃至於後來針對於大赦天下施加的種種限制,什麼三赦,五赦,十罪不赦……都是針對於大赦天下流行起來以後特意做出來的限制。

  所以……扶蘇提出來的大赦天下,是沒有依據的,也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大赦天下。

  甚至於扶蘇還沒有說理由,始皇帝還沒有生氣,李斯都還沒動靜,御史大夫馮去疾就已經急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這不找事麼?

  天下誰人不知大秦律法森嚴,大秦遵從法制?

  右丞相李斯就是法家,所謂大赦天下,不就是相當於公然對右相李斯就發起挑釁?

  而誰又不知道,李斯不過是始皇帝意志的代行者?

  你挑釁的哪裏是李斯,那不是始皇帝嘛?

  況且大秦和其他朝代是不一樣的,大秦本質上還是奴隸制國家,是不怕奴隸多的。

  基本上郡縣等地方行政機構都有掌管隸臣妾的部門,甚至於商鞅制定法律的時候就有意給自耕農和小家庭以重重限制和圈套,爲的就是讓他們觸犯律法,甚至是不得不觸犯律法,只有失去一切,纔會有拼命向上的勇氣。

  同理,秦國統治時期激起的民怨民憤自然也不在少數,只不過秦國在經過變法以後已經累積了大量針對於地方動亂的經驗,而彼時外部矛盾更加衝突……

  故而,其實所有人都不認爲罪犯多了會怎麼樣。

  哪怕馮去疾也如此認爲……

  發徭役一年也只能發兩個月……

  淪爲奴隸以後那就可以隨便用了,這筆賬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