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378章

作者:三月啦

  可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楚系外戚都被始皇帝給殺的一乾二淨了。

  真以爲自己出身羋氏就地位尊貴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那可不是趙泗憑藉着長公子立太孫,是長公子靠着趙泗去立太子。

  “唉……”王綰聞言,渾濁的眼睛緩緩合住又無力抬起。

  “右相有甚麼可以指教的地方麼?”馮去疾聽聞王綰的嘆息開口問道。

  “我前段日子偶感風寒,近來身體每況愈下,還能給你什麼指點?

  陛下自己有主意,爲臣者,無非不要自作聰明罷了。”王綰嘆了一口氣。

  馮去疾聞聲,心下也定了。

  王綰的意思是,長公子的儲君之位,終究可以敲定了。

  敲定了就好,這種時候,能定下來儲君就行,還要啥自行車?

  “多謝王相指點……”馮去疾躬身行禮打算離去。

  腳步跨過門檻,卻被王綰叫住。

  “馮大夫……”

  馮去疾聞聲停下腳步看向王綰。

  “小公子剛剛封國,趙國人才奇缺,我聽說竟然到了要將本該發配的罪犯戴枷辦案的地步。”王綰的聲音略顯渾濁。

  “王相的意思是?”馮去疾開口問道。

  “我已遣家中的後輩子弟前往趙地,我們老了,到家裏終究有年輕人,馮劫頗有能力,何不忠粋�趙國的官職?”

  馮去疾聞聲心中一震。

  他當然明白王綰是什麼意思,試探性的眼神看向王綰,王綰卻已經閉目不言,明擺着打算送客。

  馮去疾心中有些不寧,眉頭緊皺的離開了王綰的府邸。

  徒留下王綰一人,咳嗽的聲音陡然變得劇烈,孫子王琿連忙扶住王綰的身體不斷的爲王綰舒緩後背。

  “琿兒……你覺得趙國如何?”王綰好不容易順過來氣以後開口問道。

  王琿,算是王綰最中意的孫子了,不是嫡長,但在王綰這裏受到的寵愛絲毫不少。

  “大父,我不明白。”王琿跪坐在王綰身側開口。

  “不明白甚麼?”王綰閉着眼睛問道。

  “長公子他……”

  “大父引退之後,門生因此四散而走,剩下的沒有幾個,昔日的學生和提攜的同僚也沒幾個過來探望的,但是偏偏長公子先後探望數次……況且長公子他……”王琿語氣有些質疑。

  “是啊……長公子他是個好人。”王綰點了點頭。

  “那大父何故?”王琿皺眉。

  “琿兒,我老了,所以有些話,我也不願意避諱,倘若沒有陛下,那長公子會是一個很好的君王。”王綰眼中帶着幾分無奈。

  “陛下,獨愛小公子,而不愛長公子啊……”

  在這種局面之下,長公子身上令他們喜歡的人情味,又何嘗不是弱點?

  “我不想去趙地……”王琿搖了搖頭。

  “那便不去了……留在咸陽給大父送終也好。”王綰搖頭失笑揉了揉王琿的腦袋。

  長公子的人格魅力,確實很大。

  王琿的抗拒是情理之中。

  不過這無所謂……畢竟王家的族人不僅僅只有一個王琿。

  更何況,王琿,並非嫡長。

  身爲長公子的黨羽,姑且算是長公子的黨羽……

  兩頭下注,權衡利弊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關外有世家大族,關內也從不缺乏。

  王綰雖然被李斯壓的失聲,可歸根結底,李斯纔是那個暴發戶。

  他李斯,有幾個兒子?有幾個族人?

  畢竟,長公子和小公子,可是父子,兩頭下注,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儘管目前看來長公子和小公子的隔閡和陣營越來越明顯,可是最壞的情況,並不一定會發生嘛。

  不止王綰……

  扶蘇麾下的老氏族,關中的舊貴族,其實都差不多。

  他們纔是耕耘百年的龐然大物,相應的,他們能夠做的選擇之多,容錯率之高,盤根錯節之恐怖,就遠不是李斯能夠與之相比的了。

  而另一邊,剛剛回歸咸陽的韓信,就第一時間得到了始皇帝的召見。

  皇宮之內,大殿之中。

  韓信與項羽於其中站定。

  始皇帝高居主位,趙泗陪坐於側,看着歷史上水火不容的二人。

  “臣韓信!(項羽)參見陛下!參見公子!”

  二者皆躬身執禮。

  “朕聽說,你是泗兒的門客?”始皇帝看向韓信。

  韓信點了點頭。

  儘管在回來之前就得知自家主公搖身一變成爲大秦公子的事情,但是韓信依舊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展開。

  他人在關外,再怎麼關注關中消息,也不詳盡,只是聽說始皇帝頗爲喜愛自家主公,可是今日一見,依舊使之心驚。

  “既然如此,不必拘禮,坐下回話。”始皇帝開口,宮人搬來坐墊。

  韓信行禮以後嚴肅的跪坐下來。

  項羽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切,看着高居主位的始皇帝和一旁的趙泗。

  他聽從了叔父的意見選擇了隱忍,從世家貴胄搖身一變成爲奴隸,一個執戟郎,這絕對是他最大的恥辱。

  但是他熬過來了……

  時至今日,他又重新站在了始皇帝的面前。

  而他,和始皇帝的距離,如今不過十步之遙。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只是,當他的目光對上了似笑非笑正在審視着自己的趙泗的時候,項羽抑制住了自己內心的衝動。

  “好久不見,項籍!”

  趙泗笑了一下看向依舊站着的項羽。

  項羽聞聲,驚訝的發現始皇帝似乎並不在意趙泗的喧賓奪主之舉。

  “隴西的戰報我看過,帥軍之功,皆在於韓信,破敵斬將奪旗之功,盡在於你,大秦向來不會虧待有功之士,賜座。”

  韓信在一旁安靜的聽着,驚訝的發現宮人似乎對於趙泗的發號施令習以爲常。

  趙泗開口,如同始皇帝親自開口一般,他們恭恭敬敬的搬來了坐墊,將趙泗的命令當做始皇帝的命令來認真對待。

  “謝公子賜座。”項羽聞聲,夾雜着幾分微妙的情緒於韓信並肩而坐。

  “隴西大捷,你二人功不可沒,大秦擴地數千裏,邊境得以枕安數十年,皆你二人之功,說說吧,想要什麼樣的賞賜?”始皇帝笑着開口。

  “皆賴陛下定奪。”韓信適時開口。

  某種時候,韓信的情商其實也不低。

  最起碼在面對始皇帝的時候是這樣的。

  趙泗挑了挑眉,並不在意韓信的高情商,而是看向一旁埋頭看不清神色的項羽。

  嗯……

  項家很慘,從小將項籍帶大的叔父項梁自刎。

  項羽,歷史上鼎鼎有名的西楚霸王,有着寧死不肯過江東的傲氣,卻選擇了投降。

  趙泗不知道項羽是如何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但是他清楚,以項羽的性格,絕不會就此輕而易舉的消除仇恨。

  至於現在,埋頭掩飾着自己表情的項羽,誰也說不清楚他的內心正在上演一出什麼內心戲。

  仇恨?

  復仇?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趙泗不知道,但他知道,項羽是一頭孤傲的虎,絕不會就這麼輕易低頭,以爲大秦所用。

  所以,在外面,趙泗永遠都會用韓信束縛着他。

  而回來之後……

  趙泗笑了一下,看着隔着有數十步距離的二人開口。

  “且上前來,細說隴西之事。”

  韓信聞聲,躬身上前。

  項羽亦步亦趨,挪動坐墊。

  趙泗注意得到,項羽的腳步沉重而有力。

  在有那麼一瞬間,他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知道韓信和項羽二人隔岸端坐,趙泗依舊沒有出手的機會。

  韓信恍若沒有察覺一般詳細的敘述着隴西的作戰經過,始皇帝聽的很用心,有些地方還會仔細詢問並且誇讚韓信。

  而趙泗和項羽二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至問答結束,韓信和項羽離開宮殿,項羽都沒有絲毫異動。

  趙泗目光幽幽的看着二者離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唏噓。

  “你的門客不錯……”始皇帝眼中帶着幾分複雜。

  “就是傲了一些。”

  趙泗聞聲笑了一下:“無妨……”

  “項籍的勇力恐怕再難以找出能夠和他比擬的了,有此二人,東胡和月氏輸的不冤。”始皇帝點了點頭。

  “項籍你怎麼看?”始皇帝忽然饒有興致的看向趙泗。

  “功則賞,過則罰。”

  “他怎麼想的無所謂,我只看他怎麼做。”趙泗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

  “大父連這樣的小事都要爲我操心麼?”趙泗臉上帶着笑容看向始皇帝。

  項羽?很能打?能打有什麼用?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固然如此,可是在趙泗這裏,卻偏偏是個例外。

  匹夫一怒,只會濺趙泗一身罷了。

  “不錯,如此纔有幾分儲君的樣子。”始皇帝臉上帶着讚賞點了點頭。

  自從趙泗表明心跡,向始皇帝直截了當的開口說我要當皇帝以後,始皇帝對趙泗的喜愛和讚賞更是溢於言表了。

  動不動就是我孫子真是像模像樣,頗有朕的風範。

  當然,嘴上話罷了,始皇帝知道趙泗不會因此而驕傲,趙泗也知道始皇帝不會因此而對自己鬆懈半分。

  不過這樣和諧的關係放眼歷史也是打着燈欢茧y找。

  世上爲了皇位,父殺子,子殺父,兄弟相殘,手足相爭,多不勝數。

  俗話說,天家無父子,天家無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