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譬如……
自家的好聖孫,雖然缺乏帝王教育,但是自己的人生和時間還長,自不必如此強行將少年人鎖在深宮之中如同餵豬一般將所有東西都生生的灌進肚子。
這當然很累,始皇帝心知肚明。
儘管自己因爲種種原因很早就開始經歷這種勞累且從不放手。
但落在自己孫兒身上的話。
明明是能夠看出來自家孫兒憊懶的性子,哪怕心裏有再多期望,終歸會有些心疼。
老人的想法常常如此,總想讓子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可真要嚴格要求的時候,心頭一軟,又覺得自己喫過的苦沒必要再讓孩子走一遭,盤算盤算,自己還算年輕,卻還想給孩子留些餘地。
所謂憊懶,偷閒……
倘若沒有任何影響的話,誰又不喜歡懶着?
沒有人從一開始就是工作狂魔。
剛剛登基的時候,纔是始皇帝最快樂的時光啊。
那個時候,他滿腔信任的將一切託付於自己的母親和相國。
所謂工作狂……無非是沒有一個真正的可以放心託付的人罷了。
趙泗去了獸苑和五穀園,僅留下始皇帝一人於大殿之內沉思。
自己又急躁了麼?
或許是的。
但他已經五十多歲了,在這個時代確確實實已經到了暮年階段。
六十花甲,七十古來稀,始皇帝是獨斷專行的背後是對一切的不信任。
自己真的能長命百歲麼?
回想起來前幾年自己身體江河日下,乃至於甚至能夠感受到死亡的步步逼近,始皇帝心中其實是懷着最壞的態度的。
可是自己的孫兒會騙自己麼?
出海歸來,種種神異……其實趙泗身上是帶點神話色彩的。
乃至於始皇帝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將趙泗視爲祥瑞。
後來身世揭露,始皇帝甚至生出過一種天命在我的感覺。
趙泗是幹什麼去的?出海尋仙的。
在趙泗認真的告訴自己一定能夠長命百歲的時候,始皇帝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懷疑趙泗是不是在海外遇見了什麼。
這還是自家孫兒第一次對自己如此開諄压�
好在……
尋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長生的執念已經消融了許多。
始皇帝並沒有選擇刨根問底。
也沒有往趙泗是不是藏了什麼仙藥。
沒必要……
想想趙泗跳脫的大腦,始皇帝堅定不移的認爲,倘若有什麼延壽祕術,這小子決計是不會藏私盡數用在自己身上的。
這小子巴不得自己在前面繼續頂着,好多偷閒幾年。
“百歲啊……”
始皇帝手指在案几之上扣動。
那確實,大可不必如此急躁。
最起碼,如果可以的話,倒也不必讓自家好聖孫忙的顛三倒四。
至於皇帝?大位非趙泗所願。
那就沒辦法了……
始皇帝作爲長輩唯一的溺愛,也就是趁着自己時間還久,給趙泗多一些空間和時間。
最後,終究要讓他來肩負這一切。
唯有趙泗能夠繼承自己的意志,這是始皇帝從未動搖的想法。
尤其是在趙泗說出那句我要做皇帝之後。
天底下,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位置。
……
時間一點一滴的飛逝……
轉眼之間,趙地徹底平定的消息飛入了咸陽。
是徹底平定,而非平叛功成!
意思是,作爲諸侯國,趙國不僅僅平定了趙國的叛亂,並且順利的執行了遷王陵令,同時對地方貴胄和世家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諸如李先等趙地大貴胄在蕭何等人的配合以及大軍的鎮壓之下被連根拔出。
沒有賬本沒有田契並不是問題,直接強行再分配就行了。
蕭何在幹這種事情上是專業的。
一時之間,趙國安定。
蕭何約法三章也爲人津津樂道。
只不過頗受微詞的一點就是蕭何打破了很多規矩,譬如他的約法三章,譬如罪犯戴枷辦案。
譬如……
錢財和人一點都沒送來咸陽,送給咸陽的只有幾個首惡的首級。
就這,還在那表示讓中央支援一點人才和財賦。
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嘛,頗爲令朝臣唾棄。
只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李斯還真就調撥了三百吏員前往趙國。
李斯可能會站在趙泗這邊所有人都想過,可是沒想到李斯動搖的如此徹底。
只不過時值立儲的關鍵檔口,除了少數一些人上書以外,倒是詭異的安靜。
李斯面對些許微詞自然也是唾面自乾,繼續執行。
三百吏員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扔在諾大的一個趙國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只不過是爲了表明態度罷了,現在天底下哪裏不缺吏員?
再怎麼說現在李斯也是大秦的丞相,而非趙國的丞相。
於是三百被李斯精心挑選的幸邇簬ё潘懒藡尩纳袂樘ど狭饲巴w國的路。
是的,他們的心情並不美妙。
準確來說,每年關內都有一批吏員被迫前往六國之地,每一個離開關中的吏員心情都不怎麼美妙。
大秦一統只是疆界的一統,很多東西其實都沒有達成共識。
譬如在吏員方面,依照思想可以分爲以酷厲嚴格著稱的舊吏,以人爲本的新吏。
而從地域上可以分爲關內的秦吏以及關外六國的新地吏。
因素很多也很複雜,總之關外的新地吏打破腦袋想要進入關內,關內的秦吏則用盡一切努力不想被刷到關外。
關內和關外完全是兩個世界,誰願意去關外啊。
錢少,事多,還全是刁民。
不像是關內,老秦人對律法的敬畏根本不需要他們多費口舌。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時代對於吏員調控,通常都是在關內業績考覈比較差的,纔會被分配調劑到關外。
……嗯,趙泗最近也在關注這個問題。
總之就目前而言,每年大秦的關內都不停的在向天下輸出秦吏。
出身關內的秦吏在面對新地吏的時候也天生高人一等,仕途上也更加通暢。
潛規則,到處都是,哪怕是以律法著稱的大秦。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現在咸陽的頭等大事是,韓信的歸來!
一戰功成,以一萬兵馬定東胡於月氏!
達成了如此傳奇戰績的韓信在捷報奏出以後就成爲了咸陽的議論核心。
畢竟他的戰績太恐怖了……
誰能夠着想到,大秦在北疆和匈奴折騰了十幾年幾十年,韓信一戰就直接把東胡和月氏定了?
韓信一個人打下來的疆土,相當於大秦經營北地百年之功,另外再翻個倍……
這種戰績,哪怕是放在大規模戰爭不斷的戰國,都是排的上號的了。
因此在始皇帝下令使韓信迴轉咸陽以後,所有人都密切關注着韓信的行程。
而今日,大秦新貴,一戰而定陰山的年輕將領,趙泗的門客,終於抵達了咸陽!
第一百四十九章 融洽的爺孫關係!
“韓信回來了!”馮去疾眼中露出亮光。
“回來了好……”王綰渾濁的眼中露出幾分喜悅。
“韓信於隴西立下大功,一戰定東胡月氏,擴地數千裏,以全幾十年之太平,不論如何,陛下總要召開朝會,只是不知,近段日子,陛下對於立儲之事……”王綰開口問道。
“右相沒有關注這些事情麼?”馮去疾聲音有些詫異。
“我不居城內,對於這些事情,沒有馮御史瞭解。”王綰說着說着咳嗽了兩聲。
隨着時間的流逝,王綰的影響力不可避免的開始衰落。
雖然,他是從始皇帝登基那一天就活躍在朝堂之中。
先前雖然實權被李斯霸佔,但到底也是名義上的百官之首,右相的位置讓了,退位讓賢以後,王綰的羽翼逐漸消減。
主動離開咸陽回到老家居住以後,消息渠道就更少了幾分。
王綰算是年齡比較大的,當年的老朋友現在還活躍着的,也就只剩下馮去疾一個了。
因爲離開了朝堂,王綰也在主動將自己所剩不多的政治勢力向馮去疾移交。
好在,馮去疾對王綰還算尊重,最起碼在關於立儲之事,馮去疾總會來詢問王綰的意見。
“聽從右相的意思去上奏再言立儲之事以後,陛下已經不再像先前一樣留中不發了,就近期陛下的回覆來說,有拿出來公開議論的意思了。”馮去疾開口回答道。
“小公子的趙國,現在平定了麼?”王綰復又開口問道。
“已經平定了,張蒼到底是有能能耐的,小公子麾下門客也皆有治理一地之才,用不了幾年,趙國恐怕就會因此而強盛。”馮去疾開口說道。
“這便好了,如果不出意外,陛下應該用不了幾天就會召開大朝會了,一爲韓信表功,二爲議論立儲之事。
既然陛下想要的東西已經達到了,那長公子的儲君之位想來會因此定下來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事情麼?”王綰繼續開口問道。
“倒無甚大事,就是長公子的妻子羋氏近段時間頗有微詞。”馮去疾開口回答道。
“是因爲昌意公子麼?”王綰開口問道。
“是啊……羋氏智短,長公子突然多出來一個妻子,多出來一個孩子……”馮去疾嘆了一口氣。
“那長公子有什麼態度麼?”王綰繼續開口問道。
“聽說長公子因爲這種事情申斥過一次……”馮去疾嘆了一口氣。
羋蘭的沒腦子行爲確實令他很不爽,也令他很不理解。
羋蘭一直以正妻自居也就罷了,可是從法理上來說,長公子是沒有正妻的,不僅長公子如此,大秦十八個公子皆是如此。
確實,長公子最開始確實得到過楚系外戚的幫助,甚至於始皇帝能夠被立爲儲君都離不開楚系外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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