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剛剛翻身上馬,驅趕獵物的侍衛已經告捷。
三人定睛看去,卻是一頭獐子正被驅趕,驚慌失措的朝着三人這邊而來,後面是追趕驅逐的獵狗和騎士。
始皇帝見狀彎弓搭箭,遠遠射去,三失未中,獐子已經更近了一些,始皇帝擺了擺手看向趙泗:“你來!”
趙泗聞聲也不再猶豫,立刻彎弓搭箭,還在猶豫自己是不是放點水讓始皇帝顏面好看一點,卻又聽到始皇帝的聲音。
“全力發矢!”
趙泗聞聲熄滅放水的心思,箭矢飛去,只一下就把獐子釘殺在原地,不再動彈。
“好!”
始皇帝見狀開懷大笑!
“我孫果英武也!”
確實好箭法!
趙泗發箭距離獐子的位置得有百步開外了,一箭斃命,放哪裏也是神射手。
至於始皇帝三失不中,那是因爲距離太遠了。
那會得有一百五十步開外,尋常人射都射不到這麼遠。
始皇帝開口,周遭騎士宮人也紛紛捧場開口喝彩。
始皇帝似乎是來了興致,拍了拍琥珀的脖子開口道:“不必驅趕獵物過來,且往裏去!”
雖然有人把獵物趕過來很方便,但難免少了幾分興致。
始皇帝發號施令,因此隨行人員都動了起來,三者當先,直往林子深處而去。
因爲先前在北郊遊獵過好幾次,因此北郊的密林也經過了一定的人爲改造以方便遊獵,騎馬可以輕鬆穿梭其中。
三者一同前行……
雖然是冬日,但是有人專門驅趕獵物,雖然動物冬日活動不夠頻繁,戰果卻也不小。
一個多時辰下來,始皇帝手也熱了,連連射翻獐子麋鹿野兔飛鳥……
趙泗最大的收穫是射了一窩野豬。
至於王離……射了兩個野兔。
“你這箭術卻得多練練,不能墮了王老將軍的威名。”始皇帝看見王離略顯單薄的獵物揶揄道。
王離聞聲羞得滿臉通紅。
一個多時辰,始皇帝許是累了,也或許是因爲琥珀背上終究不如戰馬舒適,自從琥珀身上下來。
原地升起來一些篝火……有人燒水取熱湯以供飲用。
正在閒敘歇息之際,原本趴在地上的琥珀卻似乎躁動了起來,猛的從原地跳起來,警示的看着遠方。
趙泗驚奇,順着琥珀的目光看去,遠遠卻聽見一聲虎嘯震徹山林。
“一山不容二虎!”趙泗剛剛開口,琥珀已經一躍而出。
趙泗見狀也趕忙跟去,周遭侍衛因此倉促追逐。
虎嘯聽着近,實則遠……
頃刻之間,就跑出了原本圈定的遊獵範圍。
復行片刻,這才得見一抹斑斕之色正在低聲咆哮,似在對峙。
趙泗近前定睛一看,卻是一個形單影隻之人正舉着木棍和瘦高瘦高的斑斕大蟲對峙。
琥珀的到來打破了對峙的氛圍。
更別提還有後面跟着的趙泗以及追逐而來的騎士。
琥珀發出低沉的嘶吼,似乎在警示着什麼。
瘦高的大蟲是個成年山君,但和琥珀相比宛若幼崽,聞聲發顫,又看到大片大片衝出來的人影驚懼的後退幾步。
趙泗見狀彎弓搭箭,那瘦高大蟲似乎有所警覺,見狀撲騰一下跳入灌木之中,一箭發出,只聞得一聲虎嘯,以及樹木嘻嘻索索的聲音,斑斕大蟲卻不見了身影。
後面的騎士衝將上去,獵狗在地上猛聞,有騎士高呼。
“射中了!快去追!莫走丟了大蟲!”
又有騎士看向琥珀,眼中帶着猶豫。
“哦,不用在意琥珀,他沒意見。”
貓科動物,向來是生活在什麼環境就把自己當成是什麼物種。
騎士紛紛徑自追去。
而方纔和猛虎對峙的人影似乎終於恢復安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拍了拍胸口如蒙大赦的開口:“嚇煞我也!”
還沒等他開口說第二句話,已經有騎士來到周圍將他團團圍起來,以弓弩刀兵視之,倘若有所異動,就要格殺當場。
這就是羽林軍的專業……
好在,趙泗在旁邊,也得虧趙泗在旁邊。
否則,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們甚至不用請示趙泗的意見,也不需要彙報,就可以合情合理且順理成章的將這個人殺死或者抓捕。
當然,現在趙泗在這裏,他們就得走走程序。
“你是何人?豈不聞陛下北郊遊獵?何故出現於此?有何意圖?”
“鄉野之人罷了。”
韓生擺了擺手對加在身上的諸兵刃熟視無睹,反而是自顧自的整理了身形爾後看向趙泗躬身行禮開口說道:“韓生,謝公子救命之恩!”
第一百二十八章 泗兒果然英果類我!
“不用謝我,我本是遊獵於此,如何能眼睜睜看你被大蟲害了性命?”趙泗搖了搖頭。
“只是我和陛下於北郊遊獵,照理來說,官府應該提前通傳過鄉民,你又是如何到了這裏呢?”趙泗開口問道。
之所以開口發問,是因爲周遭拱衛安全的侍衛都在旁邊看着,趙泗不想平生事端,也不想因爲一場遊獵而害了鄉人性命,算是給了對方一個臺階。
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只要在他面前說個糊弄的過去的理由,趙泗就可以合情合理的不再追究對方。
“並非官府沒有通知,而是我特意在這裏等候公子到來。”韓生拒絕了趙泗給的臺階開口說道。
趙泗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可是依照秦律來看,你這樣故意衝撞聖駕,是很嚴重的過錯,法不容情,這不是我能夠赦免你的。”
對方一開口,趙泗心裏約摸也明白了。
秦漢之交多狂士,因爲時代的特殊原因,自負才學卻鬱郁不得志的才子比比皆是,因此有故以特殊方式爲晉身之資,以求博得一飛沖天的機會。
韓生的行爲雖然出格且輕狂,可是像這樣的事情放在這個時代比比皆是,往春秋戰國時期去看更是數不勝數,倒也算不上奇怪。
趙泗現在是始皇帝最寵愛的皇室,有心之人以此毛遂自薦,以求博得機會,也並非是什麼怪事。
可是……韓生啊……趙泗留意了對方的名字。
趙泗和這個時代的人最大的區別就是他是一個穿越者,因此有着先知先覺的優勢。
故而趙泗也養成了一個獨屬於穿越者的習慣,在對方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先行想想自己上一輩子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沒有歷史留名?嗯……那就並非不世之材。
當然,趙泗心裏清楚這樣肯定有所疏忽,甚至是帶着穿越者極其嚴重的偏見的。
畢竟秦漢之際,史料嚴重匱乏,太史公自己還編了點小故事,以至於某些事情嚴重失真,故而也不能盡信。
可是乍一聽,這個名字似乎沒有太多印象,趙泗心中終究是有一些來自於穿越者的輕慢。
嗯……不對……趙泗撓了撓頭。
好像有點熟悉的感覺哎,但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來出處,想來多半是歷史上哪位人物的陪襯……
“秦律森嚴,法不容情。”韓生點了點頭。
“可是這裏左近農郊,並不在陛下游獵圈定的範圍之內啊。”韓生理所當然的開口說道。
趙泗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才發現韓生屬於是在危險的邊緣反覆橫跳了。
這是山林外側,附近就是農田,嚴格意義上來說,如果不是聽見虎嘯,琥珀倉促竄出去,這一塊區域確實不再始皇帝的出行範圍之內。
韓生又不是傻子,他需要晉身之資,不代表他可以挑釁秦法秦律。
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行事方式,秦國以法爲重,真要是以挑釁秦法而爲自己揚名博出位,那哪怕才華再怎麼橫溢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模糊區域。
離得最近,有可能遇見秦王車架。
但是卻不屬於劃定的禁入區域之內。
趙泗聞聲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這裏確實並非禁入之地,只是你怎麼篤定我會經過這裏?在這裏等待我又所爲何事呢?”
韓生聞聲搖頭失笑:“我又不精通占卜,怎麼敢篤定小公子一定會來到這裏?只不過是這裏離的最近,我特意來此觀望等候,以求一個展示自己才學的機會。
我一不清楚陛下的行程,二不知道小公子會在哪裏打獵,沒有足夠的信息,很多事情都是我不能斷定的,就像我本來只是打算在這裏等候,卻沒想到竟竄出來一條大蟲,險些就因爲自己的弄險之舉丟了性命。”
趙泗聞聲點了點頭,對方倒是實眨瑳]有故弄玄虛,再加上對這個名字有那麼一些熟悉的感覺,因此也有了繼續談下去的慾望。
“那倘若我不經過這裏你又會如何做呢?”趙泗開口問道。
“那就等小公子和陛下下次再行遊獵,我就再在這裏等候。”韓生開口回答道。
“可是今天是我出現在這裏,倘若不是我先發現了你,而是隨行的侍衛先發現了你,那你就有可能連見都沒有見到我就因此被下獄格殺了。”趙泗開口繼續問道。
“爲求一展所學,身死何足惜?只不過小公子恐怕就會因此錯失一個人才了。”韓生笑着回答道。
“毛遂自薦可解平原君之憂困,可是我卻沒有什麼好煩惱的事情啊。”趙泗搖了搖頭。
“我曾經聽說,您在跟隨陛下大巡天下的途中,遇上人才都求賢若渴,甚至不惜派人強行把他們綁走也要把他們留在身邊,像您這樣的人難道還會嫌自己身邊的人才太少麼?”韓生開口反問。
趙泗見韓生對答如流,甚至於對於自己的一些事蹟都很清楚。因此心中來了興趣開口問道:“那您有什麼好教我的麼?”
“現在恐怕是不能的。”韓生老實的搖了搖頭。
“爲何?”
“就像公子您所說,您沒有什麼煩惱的事情,我自然也無從爲您解憂,而我出身微末,雖然自負於學識,可是我所看到的東西終究是有限的,讓我處理一鄉之地,我能夠得心應手,是因爲我生活在一鄉之地,可是我尚且沒有見識過一郡一國之地,又如何經世治國?”韓生認真的回答道。
趙泗聞聲,對韓生的感官又上升了很多。
從回答上來看,卻是腳踏實地之人。
雖自負才學,但也能承認自己的短板。
不過口氣倒是不小,話裏話外都認爲自己有經世治國之才,只是沒有機會了解相關信息,沒有足夠高的舞臺。
因爲對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估摸着可能是某位歷史人物,另外對方的回答也頗有一種高人風範,本着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想法,趙泗因此而赦免了韓生的罪過,並且欣然的向韓生髮出邀請,成爲自己的門客。
當然,也僅僅是發出邀請,並沒有許諾更多的東西。
也沒有被趙泗特意用繩子綁起來走個流程……
現在的趙泗,到底是皇子皇孫了,以前的那一套是出於惡趣味,現在再用,終究有些有失大體。
故而,嚴格意義上來說,韓生算是趙泗第一個沒有綁的門客。
韓生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並且收到了來自趙泗的贈禮。
些許金銀和布匹,以及趙泗親手獵殺的麋鹿一隻。
韓生因此而欣然離去,只待回家整頓以後,就可以到趙泗的府邸報道,正式成爲趙泗的門客之一。
而另一邊,隨行前去追逐瘦高大蟲的侍衛也終於有了收穫。
七八個侍衛氣喘吁吁的抬着瘦高大蟲的屍體歸來。
定睛一看,只見一根羽箭徑直的穿過瘦高大蟲的胸口,鮮血還在順着傷口潺潺流出。
除此之外,身上還有一些其餘傷痕。
趙泗那一箭卻是射中了,而且還硬生生的貫體而入,只不過大蟲生命力頑強,一根羽箭的傷口,短時間還能做出逃跑反應。
但是後面又獵狗侍衛追逐,身上帶着一個貫穿傷,如何逃出生天?卻是被硬生生追殺至死,成爲了趙泗的戰利品之一。
“公子果然神射也!”
有侍衛捧場誇獎,趙泗笑了一下,琥珀見到瘦高猛虎被擡回來下意識的肩背慫起,卻又發現這大蟲已經斃命,轉而身體放鬆,輕蔑略過,搖了搖尾巴徑自去找後面的始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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