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334章

作者:三月啦

  泗兒都叫上了?

  “爲臣者,應該恪守本分,這樣的坐次確實逾矩,你們有所驚詫是應該的,只是泗兒昨日纔剛剛身世大白,還未來得及收錄宗室,認祖歸宗,通傳天下,因此你們也就無從得知,泗兒是扶蘇的孩子,是朕的長孫,離散多年,才復得見,朕特意讓他陪侍一側,以便親近,因此這樣的事情,也就不算什麼逾矩了。”始皇帝笑着開口說道。

  始皇帝話音落下,李斯,王翦,馮去疾,三人一整個愣住了。

  這是始皇帝早就準備好的事情,提前告知三公是讓他們有所準備。

  至於其中深意,自然也不必多說。

  三公,概爲百官之表率,三公心裏有數了,文武百官心裏,自然也就有數了。

  更不用說,三公之中,馮去疾是扶蘇的支持者,王翦雖然不參與儲君之爭,但是他的孫子王離和趙泗卻私交甚密。

  至於李斯更是和趙泗有五馬分屍之交……

  昨晚上趙泗想了很多問題,始皇帝,同樣想了很多……

  繼承人的問題是始皇帝心裏繞不開的一個坎,而恰好,上天給他送來了一個孫子……

  始皇帝因此生出來一些別樣的想法,是極爲正常的事情。

  扶蘇或許和自己政見不合,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扶蘇能夠扭轉歪曲自己的意志,扶蘇的繼承者同樣可以重新繼承自己的意志和想法……

  當然,現在一切都只能算是一種嘗試和試探,甚至於始皇帝本身都不曾精心謩潱皇琼樖譅懼�

  沒有人沒有事情是一成不變的,因勢就趨纔是最好的解。

  始皇帝單獨對三公說出來,本質上也是要觀察一下站立在百官之首三人的意見。

  可是始皇帝說的輕鬆,落在三人耳朵裏,卻不能如此輕易的接受。

第一百一十章 說好一塊上路,你上的繼位之路是吧?

  李斯面色怪異的看向趙泗,又看向始皇帝,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陛下……此非戲語爾?”

  不是,這也太突然了吧?

  王翦雖未說話,可也看向始皇帝,眼中亦是難以相信。

  乃至於馮去疾這個透明三公都顯得十分難以接受。

  今天的消息,真是有夠重磅的。

  “宗室之事,安能戲言?”始皇帝眉毛微動。

  李斯得到始皇帝的肯定以後,面部表情分外精彩,一會看看始皇帝,一會看看趙泗,王翦和馮去疾也同樣如此。

  以至於趙泗作爲旁觀者都有些忍俊不禁,此刻只能強忍着笑意故作鎮定的看着眉飛色舞的李斯。

  哎嘿!

  以同僚的身份和你們相處換來的只有孩視和糊弄,既然如此,攤牌了,不裝了!

  我其實是始皇帝的親孫子噠!

  “諸公看起來似乎有些難以接受?”始皇帝臉上帶着笑意開口。

  “前幾天趙泗……公子還和我同朝爲臣,今日陡然得知竟爲公室之後,陛下這消息未免也太過突然了一些……”李斯臉上帶着苦笑開口,強忍着彆扭把趙泗改口成爲公子。

  “朕非故意隱瞞,實在是事發突然也。”始皇帝笑着搖了搖頭。

  “臣斗膽問一下,此事是……”王翦開口,話才說道一半就被始皇帝打斷。

  “無需隱瞞,逮朕曉諭朝臣即可,朕已經派人通知宗室,待挑好良辰吉日,就可以讓泗兒認祖歸宗叩祭先祖了。”始皇帝知道王翦想問什麼。

  隱瞞?

  始皇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下去。

  沒有隱瞞的必要。

  這種消息有甚麼好隱瞞拖延的?

  既然身世已經確定,及早讓趙泗認祖歸宗纔是正道,讓羣臣們儘快的接受和消化這個消息纔對。

  始皇帝集權的過程之中包括但不僅限於一統天下掃除外戚。

  在始皇帝之前,秦朝宗室的話語權一直都很強。

  但始皇帝一統天下過後對宗室做出了嚴格的限制,甚至於包括始皇帝自己的孩子也不曾封王賜予封地,整個宗室算是被始皇帝架起來了,實權大大減少,現在僅剩下處理宗室內部矛盾事物的一些權利,爲官爲將都混不太上去。

  但是扶蘇是個例外,他是始皇帝卸鄡鹤樱笄匦多宗室之內唯一有實權且有許多追隨者聲勢浩大之人。

  而現在,還會多出來一個趙泗。

  得讓滿朝文武儘快適應趙泗的存在,始皇帝提前告知三公用意正在於此。

  “既然如此,老臣醒得了。”王翦點了點頭。

  李斯和馮去疾亦聞琴知雅意,各自點頭。

  “除了這件小事以外,便沒有另外的事情了,三公可還有事要奏?”始皇帝臉上帶着笑意開口。

  “九卿之事已奏於陛下,暫無缺漏了。”李斯點了點頭。

  小事……聽聽這話,這能叫小事麼?

  趙泗突然成了扶蘇的兒子,您的孫子,您冷不丁給來了這麼一下,這能叫小事?

  很顯然,始皇帝已經宣佈趕人了。

  早會已然結束,三公各自站定,向始皇帝告退。

  始皇帝並無留人之意,只是點頭應允。

  李斯王翦馮去疾三人躬身退下,離去之時,趙泗總感覺李斯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充滿了幽怨。

  趙泗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下巴,嘿嘿笑了一下。

  “何故發笑?”始皇帝聞聲開口。

  “昔日提起遷王陵令的時候,我還被矇在鼓裏,彼時只以爲自己時日無多,要如商君一般五馬分屍……

  不曾想後來居然是李相來擔此重任,行此車裂族誅之事,本來此事合該我同李相一道,今日陡然變幻,恐怕李相心中會不那麼好受。”趙泗笑着感慨人生的變幻莫測。

  始皇帝聞言也不僅莞爾一笑。

  杖唬还苁抢钏惯�是王翦其實都把趙泗當做後輩看待,暫且不提其中私心幾何,但終究是同朝爲臣,地位輩分穩穩壓了趙泗一頭,對於他們而言,角色的轉變恐怕並不會那麼順滑。

  同樣,想來他們也會思考很多東西。

  譬如始皇帝一直以來的御用工具人,李斯……

  離開宮殿,因爲馮去疾同行的原因,李斯幾次欲言又止,馮去疾或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亦或者是迫不及待的打算向扶蘇的支持者宣佈喜訊,因此提快了腳步,和王翦李斯分開,待馮去疾走遠,李斯終究是忍不住了,看向一旁緩慢踱步的王翦開口問道:“老太尉,趙泗這小子的事,您怎麼看待?可有教我之處?”

  王翦聞聲摸了摸自己蒼白的鬍子看着李斯老神自在的說道:“你都知道喚我老太尉,該知我沒幾年好活的,爲陛下守好最後一段時間已經是我能夠做到的極致了,這樣的事情是小輩應該考慮的了。”

  王翦的回答依舊是那麼的滴水不漏密不透風,但很顯然這不是李斯所想聽到的。

  “趙泗歸秦之時,就和您家的孫子王離交好,後來更是親如兄弟,以我所知,趙泗於同齡人中,恐怕只有王離這麼一個朋友,老太尉既然已經身涉其中,何必故作不懂,顧左言他呢?”李斯皺眉開口。

  王翦聞聲臉色變了幾分,待看李斯,卻見李斯一樣是眉頭緊皺,沉吟片刻開口道。

  “公子泗是長公子的孩子,雖然還沒有認祖歸宗,但陛下既然知會我們曉諭百官,既無拖延之理,右相該稱公子泗,而不該再行孩視之舉。”

  李斯聞言意識到自己的思想似乎轉變的並不如王翦這麼絲滑。

  這也沒辦法。

  李斯和趙泗的關係真挺不錯的。

  畢竟以前始皇帝身體康復的時候李斯陪着一塊喫飯處理政務,另外趙泗雖然活潑,但是其實十分尊重李斯。

  更不用說遷王陵令本是趙泗提出,卻被李斯接過重擔。

  始皇帝一直以來的打算李斯無比清楚,無非就是讓自己這個老臣給趙泗頂住壓力,給他一片成長的空間,用老人來帶新人。

  本來說好一起上路,無非就是一個先後問題。

  現在你告訴我你上的是繼位之路,這讓李斯如何能夠輕易接受轉變過來?

  不過經由王翦提醒,李斯也清楚,就算消息再怎麼倉促和突然,他也得儘快轉變過來,因此點頭作受教之舉,開口說道:“謝老太尉提點,只是陛下今日召見之事,言談此事,依老太尉之見,可有甚麼深意?”

  王翦明哲保身了一輩子,架不住王離和趙泗成了好哥們,現在是跳也跳不出去,於是李斯打算從王翦這裏取取經。

  “不好說……”王翦搖了搖頭。

  “公子泗身份大白,陛下第一時間就召見三公以爲曉諭百官,處理政務也讓公子泗於一旁陪侍,居住的地方更是陛下之前還是公子的時候再宮中居住的舊閣,由此可見,陛下甚愛公子泗,而眼下大秦儲君未定,長公子可謂型鶜w,老太尉以爲,陛下是否會再這個時候冊立儲君?”李斯繼續開口問道。

  直球,又是直球。

  大家都是人老成精的狐狸,哪有傻的?

  李斯之所以這麼直白髮問無非就是想看看王翦的反應。

  “不好說……”

  “老太尉何必如此……”李斯搖了搖頭。

  “真不好說……我並非糊弄於你,陛下倘若想冊立儲君應該不會等到這種時候。”王翦直直的看向李斯。

  李斯愣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什麼,雙眼圓睜,嘴巴微微張開。

  “老太尉的意思是……”李斯小心翼翼的開口。

  “這種事情的荒謬右相想來比我更加清楚……”王翦搖了搖頭。

  話說到這裏,大家也都清楚後面是什麼了,因此默契的不在開口。

  始皇帝究竟是沒有下定決心?還是再行觀望之事?

  其實說實話,再得知趙泗是扶蘇的兒子,始皇帝的孫子的時候,李斯第一反應就是要糟。

  說實話,李斯大概率是不希望扶蘇成爲儲君的。

  因爲扶蘇有能力,有野心,同時,和自己政見不合,有着根本的衝突。

  另外,扶蘇尚儒!

  相比較於法家,扶蘇很明顯更加喜歡儒家的學問,並且認爲這纔是治世之學。

  這意味着扶蘇一旦成爲儲君繼位登基以後就勢必會和李斯產生嚴重的衝突。

  因此,在沙丘的時候。

  李斯心裏真的很猶豫!

  只不過李斯是個聰明人,他同樣看不上趙高,看不上胡亥。

  他不認爲胡亥和趙高能夠成功,因此選擇了拒絕。

  畢竟,始皇帝身邊可是有趙泗那小子守着,李斯比誰都清楚趙泗的個人勇武。

  這小子,是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欺騙不過去的。

  李斯比誰都清楚,這小子是真把始皇帝當成長輩和親人來看待,並不是能夠用利益說服的對象。

  趙泗的存在,促使李斯做出了和歷史上截然不同且正確的選擇,也正因爲於此,趙高死了,胡亥被流放,李斯卻經過了考驗,正式晉升爲右相,成爲了人臣極致。

  但是!

  胡亥的失敗也意味着扶蘇成爲儲君的正確性更進一步的增加。

  更不用說後來隴西大捷,扶蘇歸來咸陽。

  李斯已經走上了成聖稱子爲法家開出第二世的道路,但是擺在他面前的結局似乎是註定的悲涼。

  李斯知道,扶蘇必然會成爲儲君。

  因爲始皇帝的兒子一共就那麼多。

  而扶蘇的性格並不是他能夠改變的。

  所以,自己的努力和改革,最終只能留存於史書,而不是和大秦一同輝煌的存在。

  而現在,王翦的話點醒了李斯。

  扶蘇和自己政見不合,他和始皇帝政見也不合啊。

  以始皇帝的性格,真的能夠接受自己死後一切的所作所爲被徹底改變甚至是被反攻倒算麼?

  所以……始皇帝他,是在觀望麼?